《二十长歌》墨道芝

6、第六章 实习与考研 人

　　人之一生，太多的事情纠缠在一起，不可剪断，不能分离。

　　炎炎六月，天气燥热。很多人都不喜欢这样的炎热天气，但是，对于校园中的学生而言，这却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月份，因为，六月已至，暑假还会远吗？

　　然而，石晴染无论如何也不能高兴起来，他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例如备考英语六级，例如备考期末考试，例如准备实习抑或考研？

　　整个六月，于他来说，忙碌且烦躁！

　　石晴染长久以来的想法，是走出校园去实习。

　　他想去领略一番外面的精彩世界，希冀能够到其他地方看一看，走一走，不再固守于校园之内。

　　众人皆知，提起实习，必然也要说起考研。实习与考研，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不得不并提的人生选择。

　　其实，关于实习与考研的区别，石晴染在心中不止一次的衡量过。

　　他认为，实习也好，考研也罢，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几个问题。第一，人为什么要去考研，考研的目的何在？第二，攻读研究生三年与工作三年的本质区别在哪里？第三，退一步讲，就算考上了研究生，可是在研究生毕业后又当何如？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实习还是考研，到底是否出于自己的意愿！

　　他还认为，考研与实习，无有好坏之分，只不过是不同的选择，对应相异的人生罢了。谁能够说哪一种选择绝对正确？

　　石晴染是个谨慎的人，他既然决定去实习，那么就一定是思虑清楚，考虑全面了。

　　杨旭，石晴染在大学期间的好友，长相极为帅气，说是 “班草” 亦不为过。他与石晴染，在很多地方都不相同。

　　没错，在容貌上，杨旭与石晴染各有千秋，杨旭是潇洒帅气，而石晴染则是清秀与沧桑并存；在性格上，石晴染谨小慎微，精于盘算，且认定了的事，很少会再改变，而杨旭却是个善变的人，不懂得把握住机会。

　　两人相异如斯，却能成为好友，让人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从大二开始，杨旭就一直向石晴染唠叨考研一事。

　　“我们的学校，只是一个普通本科，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用。如果以后你想要有发展，有前途，那就只能去考研。我反正是决定要去考了，而且，我希望你也能走上考研之路，这样我们之间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这段话，杨旭说过太多次了。

　　“还跟我耍上了心眼。” 石晴染心中说道。

　　什么是叫互相有个照应，准确来说，是杨旭担心他自己坚持不下来。

　　“我觉得……你考不上！” 石晴染的话语简单明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凭啥这样说，还没有开始，你就认为我不行了？我觉得我可以。” 杨旭不服气。

　　“你对自己的情况还不了解吗？” 石晴染只摆事实，既不赞成考研，也不反对考研。

　　是的，两人虽然是好友，但石晴染也不能替杨旭做任何决定，他所能做的，无非就是讲些实际情况。

　　“没有发生的事，谁也不能说结果到底如何。你自己不也常说吗？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再说，真要考不上又能怎么了，我经历过过程，以后不会再有遗憾。” 杨旭如此回应。

　　“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要跟风，也不要受别人影响。还有，命运的确可以被改变，但是那种代价，不可谓不重！” 石晴染只能言尽于此了。

　　说来也有意思，杨旭虽然一直叫嚷着考研，可就是不见有什么实际行动，真是实实在在的 “雷声大，雨点小”。

　　六月中旬，当石晴染正在宿舍研究英语六级之际，杨旭找上了他，道：“我们商量商量，寻个地方实习去吧。”

　　“你不是说过要去考研吗？” 石晴染打趣他，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杨旭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道：“我平时也没有怎么去准备，想一想，还是算了吧。”

　　“哎呦，大长腿，你又不打算去考研了吗？” 秦蒙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插入了进来。

　　他们之间关系不错，是以秦蒙等人都是喊杨旭为 “大长腿”。没办法，杨旭确实是人高腿长，这种代称倒也贴切。

　　“不干了，没什么意思，要不然我们几个一起去实习啊。” 杨旭欲与别人做个伴，逮谁问谁。

　　“呃……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出去看看，你可以与晴染一起啊。” 秦蒙一口回绝了杨旭。

　　“那好，到时候就结伴而去吧！” 石晴染觉得怎样都可以。

　　“行，先就这样说吧，我走了。哎呀，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你还看什么英语六级，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反正你又考不过去。” 离去前，杨旭还不忘说道一番。

　　“你……你赶紧走，赶紧走。” 石晴染已经开始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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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人难以胜天，计划也永远难以赶上变化。

　　在这一通电话结束后，石晴染明白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原本，石晴染拨通老父的电话，只想简单地聊几句关于实习的事，希望父母亲不要挂念他。

　　事实上，他以前也提及过多次了，老父母亲也都知道他将要去实习的事情。

　　或考研，或实习，他的父亲不会多加干预，一直以来都是让他自己去选择。

　　可是，这次，在电话里，石晴染的父亲明确地告诉他，一定要去考研！

　　为什么？

　　他不理解！

　　他整个人都懵掉了！

　　他感觉天空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灰白！

　　他需要一个理由！

　　他问老父原因，老父少言，只道是为他好！

　　石晴染惨笑！他认为，老父一定是听了别人的什么言语了。

　　他想过一走了之！只是，那样一定会伤了家人的心！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石晴染……屈服了！

　　是不是很可笑，觉得石晴染懦弱，竟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然而，他能反驳些什么，那可是他的父亲！

　　他相信，人战胜自己，也便等若改变了命运。但是，这次，上天与他开起了玩笑，竟是自己的父亲在拦路！

　　他不愿违逆老父的意愿！他，是不愿，不是不能！

　　曾有书中言道：“多少父母和儿女同处一室却无话可谈，他们深爱彼此却互不相识，他们向往接触却找不到桥梁，渴望表达却没有语言。” 我认为，石晴染与其老父的关系，就是如此。

　　唉！石晴染啊，你什么时候能抛掉所有羁绊，真正为自己活一次？曾经，你与她分离，不也是因为羁绊太多所致吗？

　　这次，石晴染迷茫了，他不理解，也想不明白，自己考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了，他怎么可能想得明白，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带着不甘，带着痛苦，带着压力……石晴染开始为考研做准备了。

　　他的大学同学们，在知道其新选择后，一个个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其实，石晴染大可以糊弄糊弄老父，他只需要最后说自己考研失败，然后这期间，想干什么便去干什么。只是，他是个信守承受的人，对别人尚且遵守诺言，更何况是他自己的老父！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嘿，嘿，哈哈哈哈……多么有道理的一句话啊。” 石晴染心中空空落落，仿若心死了一般。

　　他自己都觉得……活得像条狗！

　　石晴染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学离开校园，心中滋味难明。刚开始时，他还能去欢送他们，后来，随着离去的人多了，他的心也就冰冷了，无悲无喜！

　　可怜的杨旭，只能一个人去漂泊了！石晴染答应过他，要与他一起去实习，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然而，事与愿违，石晴染食言了。

　　这也怪不得石晴染，他先是答应了杨旭结伴去实习，后又承诺了老父要去考研。如果选择实习，那么也就等于放弃了考研；如果选择考研，也就只能不去实习。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其一。而且，无论如何，他总会失信于一方！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在杨旭将要离去前的一个晚上，石晴染与他大醉了一场，一醉千愁解。

　　实际上，石晴染很少喝酒，更不会让自己醉掉。不过，他若是喝醉，那一定是因为心中苦闷，无处发泄。

　　“嘿嘿，哈哈哈，就要离开了，我本应该高兴，可是为何会感到惆怅，是因为怀旧与不舍吗？” 杨旭杯酒在手，此话过后，一饮而尽。

　　“你知道吗？我如果早早地备考研究生的话，也是可以去搏一搏的。现在，晚了！曾经，我对你说过多少次，我们一起去考研，去考研，可你就是不听。你现在的结局，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旁人一点儿。” 杨旭说个不停，也不知喝了几多酒了。

　　石晴染脸色通红，道：“命运啊，让人叹，不可琢磨。说来讽刺至极，我本不欲走上考研之路，可偏偏已经在这条路上行进着；你本想考研，可是却将要实习去了。说到底，我们还是不够坚定信念！”

　　接着，石晴染惨笑，道：“哈哈哈，你呀，也算可以了，怎么说也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了，虽然最后都是无疾而终。而我……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要走了，记得，朋友终归是朋友，不要因为距离，最终成为陌生人。” 杨旭已然醉了。

　　“当然，现在是朋友，一辈子是朋友。”

　　“来，尽饮此杯，今天，无醉无归。哈哈，我向你说过我的事吗？好像没有，是了，我不曾对任何人提及过，那是我身上的疤，心上的伤！以前，当我心中凄苦之际，还有菁菁可以理解我，紧握住我的手不放开。但现在，没有人了！哈哈哈哈哈……” 石晴染像是得了失心疯，大笑不止！

　　“菁菁？谁是菁菁？” 杨旭随口一问。

　　“菁菁就是菁菁。来，别管那么多了，将进酒，杯莫停。” 石晴染虽然也醉了，但他心中那道最深的伤，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展现于别人面前，哪怕是朋友！

　　是了，真正的伤，就算是醉酒，也不可言语！

　　一顿酒，足足喝了三个小时！

　　他们，最后相互搀扶，走向远方。

　　次日，两人的酒意消退了许多，已经算是彻底清醒了。石晴染望着天边的太阳，呆呆发愣。

　　“想什么呢？” 杨旭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旁。

　　石晴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能说一说你与所谓的菁菁的事情吗？”

　　石晴染依旧默不作声！

　　“行吧，等你以后想说了，我再倾听你的故事。那时，我有酒，你有故事，多好。我觉得那一定是个不错的故事！”

　　“我的故事，不好！” 石晴染不再沉默，脸上面无表情。

　　“不好的故事，必定有着难灭的伤痛，让人不愿去揭开那一道疤痕。”

　　谈论已尽，两人傻愣愣地望着天边，都不再言语。

　　曾经，笑过，疯过，醉过……已然足够；分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石晴染送走了杨旭，道别了舍友……看着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

　　当他再回到宿舍，感觉清冷无比。舍友都离开了，只剩下了他自己，怎样的一种孤独与寂寞！

　　于他而言，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开始了！

　　漫长时光，他一直在忍受孤独，品嚼寂寞。

　　期间，他曾走在校园的大路上，漫无目的且来来回回地走，他经过了校园食堂，走过了图书馆，踏过了教学楼，几乎走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期间，他也曾与老父通话，言道不愿意再走这条孤寂的道路了，奈何，不曾改变些什么。

　　举世皆寂，是他的思想！

　　如梦隔世，是他的人生！

　　时之彼月，燥阳六月。

　　时之彼年，石晴染，大三。

　　人之于世界，要学会选择，选对了，是人生，选错了，是岁月！

　　对与错，有界限，又无界限；对，或为对，或为错；错，可为错，可为对！

　　对的人生，极是短暂，且行且珍！

　　错的岁月，却是漫长，且行且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