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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倒数第十九日(一) 为什么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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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司雷咬着牙刷站在客厅里看报,他见司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他哼了一声,当做道早,但他接着看到涓涓跟在司风身后走了出来,立刻圆瞪着双眼,身子瞬间移到司风面前,揪住他衣服的领口,几乎要把司风提起来。
“为什么她会在你的房里!你们已经睡了?"
涓涓有点尴尬,没想到司雷比司风还早起,被他撞见她跑来司风的房间睡觉,恐怕会更想把她赶出去。她只能头低低的,像个被抓到的小贼,心虚地站在司风身边。
司风啧了一声,用力把司雷的手掰开,说:"别误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可能会碰她。她睡不着,跑来找我陪她说话,又怕海人来的时候她睡过头,要我醒的时候,顺便叫她起床。"
司雷瞪了涓涓一眼,又继续骂:"你应该知道,所有的女人都能碰,唯独这个不能碰!元秀不是跑下来找你?你碰元秀也比碰她好!司雨不是一直想把元秀嫁给你!"
“司雷!别胡扯!"司风连忙制止司雷。
啧!啧!啧!啧!啧!
涓涓生气了,她抬起头回瞪司雷,又瞪着司风。
司风苦着一张脸看她,欲言又止。
司风说元秀是晚辈,这个高挑美女哪里仅只是一个晚辈,也不过跟司风差个两千四百岁,对他们动辄好几千的岁数,根本就是不多,连司雷都觉得应该把元秀跟司风凑成一对。
话果然是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这位司雷大叔,"涓涓忍不住开口了。她说:"我只不过是个短命的凡人,又是一只剩不到二十天可活的女鬼,长得不漂亮,前不凸、后不翘,真的远远比不上元秀,司风大神怎么会看上我?他只不过是好心,陪我讲讲话,他刚才不也亲口说了,不可能会碰我,我就算厚着脸皮主动投怀送抱,他恐怕也对我没兴趣,你不用再骂他了,他真的真的没碰我。该洁身自爱的人……鬼是我才对!"
说完,涓涓扭头走上楼梯。
“涓涓,妳不用听司雷说的那些话,元秀真的只是晚辈,我跟她不可能的。"司风在楼梯口对着她喊。
“元秀跟她们家的老么都差了三千岁,她跟你也不过只差两千四百岁,根本就是平辈,我才是晚辈才对,晚辈!我哥到了喊我一声,好心的司风大神!"涓涓头也不回,冷着声音说。
司雷拿出嘴里的牙刷,也朝着楼上喊:"谁跟妳说元秀跟司风差了两千四百岁?她跟司风只差了一千八百岁。司风跟她可是郎才女貌,很登对!"
楼上传来重重的甩门声。
“司雷!"司风怒目对司雷低吼一声。
司雷皱眉看着司风,压低声音说:"你跟她解释那些话做什么?又想要重蹈覆辙?你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天过去,你还不让她快点用那面回生镜?"
“我的确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你管!"司风也转头走回自己房间,重重甩上门。
一个小时后,司风来敲涓涓的房门,敲了好几声,直到司风说"海人来了",涓涓才把门打开,她看也不看司风,只想直接往楼下跑,但是司风抓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我要下去看我哥!"涓涓瞪着司风,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涓涓,妳还记得我昨天跟妳提醒的话吧?妳只能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不可以打扰他们,也不能碰海人,知道吗?"司风皱着眉看她。
“好……你可以放手了吧?司风大神。"涓涓低着头哭泣。
司风还拉着她,支起她的下巴,绷着脸问:"怎么现在喊我大神?妳是在生我的气?因为刚才我跟司雷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元秀!放手啦!"涓涓推开他支着她下巴的手,又掰开他抓着她手臂的手。"我要下楼去看我哥。"
谷海人一身便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脸型是小瓜子脸、丹凤眼,眉毛细细长长,若不是跟司雷一样理着短短的平头,个子也够高,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涓涓在楼梯上看到海人的身影,眼泪就开始断线,她走到海人眼面的那面墙壁,倚墙而立,一直看着海人的脸,一直压抑着声音哭泣。
司雷翻看海人带来的情报资料,有时抬头瞪着涓涓。
海人则比着资料中的照片与人名,跟司雷一一解说:"这几个是叙利亚跟卡塔尔国籍的人,也曾经具有军人身份,他们拿假护照绕过第三地异常入境,不过进出的省市不一样,但是我分析可能他们可能会陆陆续续集结在新疆,目前我们小组已经派人分头跟监──"
司风从楼上走下来,海人很谨慎地停住口,回头看他,问:"这位是?"
“他是我的特别助理,叫林峰,之前都在海外,所以你不认识。这次的计划我会跟他一起行动,你继续说。"
司风朝海人点点头,挑了离涓涓最近的角落坐下,然后低头看了海人的鞋子一眼,果然是修补过几次的旧鞋。
海人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司风,目光充满不信任,但还是继续说:"这几个人也很有警觉心,所以他们的移动都很缓慢,我估计他们发动攻击的时间可能在五天到一周之内。这一份是我调查的几个地点,都具有人潮聚集、流动快速,跟交通便利的特点。我已经发了公文,请当地的警方多派人手巡逻,随时注意有没有不名人士异常停留。"
“好。"司雷点点头,司雷从名册里特别挑出一个人的照片,交给海人,说:"这个人曾经出现在三月的英国国会恐怖攻击事件现场,军情处没看好,让他跑了,你加派两个人盯着,这次我们一定要逮到他。"
“是。"海人点头。
司风没看到照片,他看着司雷,问道:"夜魅?"
司雷点点头。
“夜魅?"海人问,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我跟林峰给这个人取的代号。"司雷摆了摆手,示意海人别问太多。
“是。那么,长官,我的报告已经说完,另外有事,就先告辞。"海人站起身,对司雷敬礼。
“抱歉,你今天请假,我还特别让你来做报告。"司雷也站起来。
“不,是我要感谢长官,愿意迁就我,把报告的时间提早。"海人说道,他又刻意看了同样站起身的司风一眼。"以后林特助也会常常碰面?"
“应该会有很多机会碰面,多多指教!"司风微笑说道,对海人伸出手。
海人有礼地与司风握手,不知为何,海人觉得眼前这个叫"林峰"的陌生人非常眼熟,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但这个态度友善温和的男人很像一根软刺,虽然没扎到手,却让他坐立难安。
“也请林特助多多指教!告辞!"海人握手的力道忍不住加重,让司风微皱眉头。
“哥那么快就要走了?"涓涓忍不住哭出声,请求司风:"司风,你可不可以叫我哥多留一下!"
司雷干咳一声,对司风微微摇头。
司风甩着被海人握疼的手,勉强逼出一抹笑容,喊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海人:"谷警官今天请假?如果不是很赶时间,要不要多待个十分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喝杯茶,聊一聊?我正好有一块上好的普洱茶饼。"
“不了!谢谢好意。今天是我老婆的生日,我要去医院陪她。"海人说完,躬身行礼,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哥!哥!"涓涓大喊,急忙要冲向海人,撞倒一旁的电脑螢幕。
海人听到声响,略略停下脚步,看着计算机屏幕的方向,只见司风表情尴尬,正用一只手把电脑螢幕摆好,便又推门离开。
司风的另一只手正牢牢抓着涓涓,她仍在对着海人关上的大门哭喊。
“吵死了!吵死了!我早就要你把她关在房间里,你偏偏要让她在旁边看。从头到尾,她哪一分钟安静过?带走带走!把她带回房间去!"
司雷不耐烦地赶人,司风只好把开始大哭的涓涓半拖半拉地带离客厅,但涓涓死命抓着楼梯扶手,不肯被他拉上楼,他只好把她拖进自己房间。
涓涓一进司风的房间,马上扑到床上抱着枕头痛哭。
“涓涓,别哭了,海人不会只有来这一次,以后还有机会。"司风坐在床边,拍着涓涓的肩膀安慰道。
“我只剩下几天而已,只剩下几天而已!"涓涓抽泣不已。
司风沉默许久,叹了一口气,才说:"这阵子我一直不提,是想让妳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放松心情过一段自由自在的日子,既然妳也知道自己只剩几天而已,那么,我就必须提醒妳,今天已经是妳死后的第八十二天,换句话说,妳只剩下十九天不到的时间,妳也该慎重考虑,尽快用那一面回生镜还阳。我看海人今天还特别请假,要去医院陪黄悦,这代表他对黄悦很有情,妳还阳了之后,我相信……妳们以后夫妻的生活会很恩爱。"
涓涓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
司风见她已经不再哭泣,又说:"妳好好想一想,我去做早餐给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