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四章 送别 连续两天的 ...
-
连着两天，于子杰的心情都不太好。生活像是日历上的日子，从4月1号那天去看完电影，就变成了一个玩笑。平凡的生活开始愈发麻目，不断地重复着琐碎的细节，吃饭、上课、放学、做作业……最后在某一天，他们会不会就这么分道扬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纵然吴峰想尽办法逗于子杰开心，却始终不见成效。彼此之间维持着这么一种别扭的平静，于子杰硬生生地在自己身边划出了一个圈，别人踏不进来，他也懒得出去。
放学后，吴峰拉过陆其乐问：“你有没有觉得子杰这两天怪怪的啊？”
陆其乐闻言仔细打量了于子杰一番，回答道：“没有啊，该吃吃，该睡睡。除了比较容易走神外，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啊。”
“不是。”吴峰解释，“我现在每次逗他，他都只是笑。”
“难不成还要哭给你看吗？”陆其乐一脸莫名。
“哎呀，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吴峰郁闷得直挠头。
陆其乐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安啦，有什么事你们家子杰总能自己解决的。”
“也是……”吴峰点点头，败兴而归。
难道就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他分担的吗……
看到吴峰的失落，陆其乐想了个主意：“要不，周末你带他四处走走，散散心？”
“他周末要回家，”吴峰摇头，“开学到现在他就回去过两次，换你你好意思拦他吗？”
陆其乐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没办法：“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果断离开，留吴峰一人待在原地，更添了几分堵。
另一边，于子杰把这些对话都听了进去。表面上趴着睡觉，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大概吴峰平时这么趴着，也不见得在睡觉吧。不过是懒得搭腔，作出个样子，好落得清静。
周遭的世界仿佛正在和自己脱了联系，画地为牢，就这么一个人放空，竟然生出了几分惬意。
不去管旁人的眼光，无论是电影院里的窃窃私语，抑或是朋友的问候关心，甚至连吴峰的刻意示好都可以无视。如此一来，纵然把自己隔离圈禁，但在离开的时候，多多少少也能少几分伤心吧。
再忍一忍，于子杰告诉自己，马上就能回家了，到家以后就没有这些人这些事来打扰自己。哪怕是要哭，也要找一个不被打扰不会引起注意的环境。
家就像是一个避风港，在外受了风雨的洗礼与打击，回家之后，总能得到慰藉，疗养生息。
只要回到家，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于子杰坚信。
吴峰看着整理行李的于子杰，久久不语。他带的东西并不多，不过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整齐地叠好放进书包里，随时都能出发离去。
“杰，”他开了口，“一起去吃个饭呗，吃完我送你去车站。”
于子杰不去看他，低着头答道：“你也去整理整理，不是说你爸妈这周在家吗，难得聚一聚，理好了刚好可以一起走。”顾名思义，你不用特地送我，我也不用特地跟你吃饭去。
吴峰皱起眉，仍旧不肯放弃：“你回家怎么着也得两个小时，我怕你路上饿着……”
于子杰停下手中的活，立在原地。
凭心而论，吴峰的关心虽然没有成效，但那份心意，还是传达到了于子杰的内心。这两天为了安慰自己，他不仅要耍宝逗乐，还会主动洗碗晾衣服，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这样的吴峰乖巧懂事，却明显的小心翼翼。越是如此，于子杰的心情越是百味杂陈。
他喜欢吴峰的放荡不羁，喜欢他身上那股自己没有的桀骜不驯。于子杰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有一天，吴峰把这些锐气磨平。脑海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另一个声音说：别再让他为你改变了，当一个人不断地改变，最后只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吴峰见于子杰没有回应，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好言相劝：“好好好，我去收拾，等会儿一起走。”
往往你还没得及做出回应，对方就先凭他的意愿做了决定。
于子杰看着吴峰忙碌起来的背影，伸了伸手，却没有去拉他。
如果任由彼此的感情继续累积，堆积得越高，是不是摔得就越重？于子杰害怕，他怕自己在别离的那天会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悲伤让他变得怪异，再没有往日的从容淡定。于子杰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
吴峰学着于子杰的样子，随手挑了几件衣服塞进书包里：“我准备好了，走吧。”说着就去拉于子杰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天冷嘛，我穿得挺多的，比你还多一件。”
“穿一件不够就多穿几件，家里有洗衣机，又不像宿舍要手洗。”
“穿太多行动不方便。倒个水手都伸不开。”
“伸不开就叫我呗，我给你倒。”
“……放心，马上就转暖了。”
“……也是，上海的春天很短。”
公交站周末的学生特别多。熙熙攘攘的特别热闹。
“快，这里有个位置，前一波刚有人走。”吴峰眼疾手快，占了个位置招呼于子杰过去。
于子杰慢慢走近：“你坐吧，我东西不多，站一会车就来了。”
吴峰拍了拍大腿：“你不坐我就让你坐我腿上了啊。”
于子杰愣了几秒，只得屈服，坐在吴峰的位置上，惹得旁人一阵羡慕。
吴峰站在于子杰对面，宠溺地揉开他的刘海：“你啊，路上小心点，别睡着了。”
于子杰刚想躲，却被吴峰一把抓住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还有，虽然已经立春了，但温度还很低，以后多穿些衣服，耳朵都冻红了。”说着吴峰捏着他的脸，笑眯眯地道，“到家以后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听到没？”
坐得近的几个路人纷纷侧目，好奇地围观他们。唯独吴峰老神自在，完全不为所动。
“听到了没？”吴峰把手捂在于子杰的耳朵上，再次追问。
“听到了。”于子杰小声答应，却悄悄红了脸。
吴峰收到回应，这才作罢。也只有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他才能表现出一点原先的样子。害羞是本能的反应，吴峰很得意自己的小奸计。
风把几根呆毛吹起，于子杰抓了抓，却弄乱了头发。吴峰笑意更浓，恨不得抓起他的脸亲一口上去。
“唔……车到了。”于子杰远远地看见公交驶过来，慌忙站起来。
吴峰一把把他压回去：“不是这辆，好好坐着。”
边上有人起身去挤公交。吴峰得以坐下，他张开手臂揽过于子杰，侧着半个身子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这会儿风大，你穿得少，现在有没有暖和点？”
于子杰只是点头，不说话。
“傻瓜。”吴峰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抬头远眺，另一辆公交缓缓驶来，“呐，这辆才是你的车，站前面点，免得等下抢不到位。”
于子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往人群里挤。车到门开，吴峰稍稍用力，把于子杰挤到了靠前的位置，并且有意无意地帮他挡了挡蜂拥的人群。
于子杰回身寻找，只见吴峰站在一群人中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比夕阳还要浓烈。
他隔着玻璃轻轻挥手回应，不知为何，鼻子不争气地发酸，一阵阵侵袭，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那天晚上，吴峰对他说：
“我想啊，长这么大，只有你对我那么好，比我爸妈对我都好。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对你好，我要把你当家人一样去照顾，把我能给你的，通通都给你……”
那天晚上，于子杰在心底偷偷地说：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