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绰》Norhtest北极

2、引子——于少年的吴某人 吴峰眼里的

　　01

　　他被食物的香味生生唤醒，口水在喉间吞咽，肚子不断打着鼓，叫人难以再次入眠。
　　可温暖的被窝与外界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他尝试着挣扎了几次，便果断放弃。
　　靠在床头朝餐桌瞥上一眼，早餐有色泽鲜艳的培根以及梦寐以求的荷包蛋。他表情痛苦地翻着身，恍惚间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小一只，正趴在餐桌上安静地休息。
　　揉了揉眼睛，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那个少年，看着那双因为寒冷而盘踞起来的脚踝，那张安静的面庞，那几缕散开的刘海，都在晨光下晕出一道道光圈，呈现出不真实的耀眼。
　　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床，他裹着厚重的棉被，拈手拈脚地靠近。抽出贴身的毛绒毯子，缓缓披上少年有些瑟缩的肩。
　　早餐旁留着一张纸条：我去上课了，起来趁热吃。
　　还是那几个字，还在原来的位置。他浅浅一笑，一抹温柔悄然爬上嘴角。
　　搬开椅子，他坐到于少年的对面，夹起一片培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如水的眼眸微微闪着光，无声地凝视着，那张侧脸。

　　02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于少年的双眉皱成了一个结。
　　他想，这家伙多半是做恶梦了吧。这么看着看着，思绪也跟着浮想联翩。
　　每天天没亮就要起床买早餐，忍着冬末回光返照般的凛冽，这个家伙没有怨言，准时准点地把早餐摆到餐桌上。而后为了叫醒自己，不知道又承受了多少没由来的怨怼。
　　为什么自己明明并不如何优秀，还能有一个那么好的人陪在身边？他常常扪心自问，究竟是于少年太过敦厚老实，还是自己太过强势霸道，非要把他留在身边。
　　他就这么安静地想着，直到于少年猛地坐起身，才吓了一跳，回过了神。少年的呼吸略显急促，脸色在天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抓了一下，钝痛来得迟缓而强烈。
　　急匆匆上前关心，可还给他的，却依旧是那张风轻去淡的笑脸。
　　这就是于少年，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笑得天真无邪，却更显得楚楚可怜。大概同学们都觉得他没心没肺吧，每天都洋溢着笑容，阳光正面；大概也只有自己时时刻刻的陪伴与观察，才能偶尔发现一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细节。

　　03

　　毯子滑落在地，他还来不及上前，于少年就俯身拾起，工整地折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
　　他搂过少年的肩，再温柔地拍打着他的背，如同对待一只家猫，彼此并不如何交流，却又相互作陪。
　　不想于少年害羞起来，不经意地抽身离开他手掌的范围，推着他回房间。而后，厨房里传来了收拾碗碟的声音，叮叮当当，即使尽量的放轻手脚，还是扰乱了他的心扉。
　　没由来的烦闷，似是因为不经意的推阻，亦或是因为两人之间，太多的心照不宣。
　　他突然介意起来，介意于少年的无声拒绝，介意那条隐隐约约的边界，介意那双明明渴望关怀，却还倔强得放出光明的眼。
　　坐在床沿，他没有躲回被窝，而是呼唤起于少年的名，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个快步走来的人出现在眼前，看着那双还没干透的双手，和身后星星点点的水渍，他才油然而生一股存在感。是的，这家伙大概也习惯了我的存在，也是在乎我的。
　　于少年以为自己被耍，气呼呼地转身要走。他上前一把拉过，直拥入怀。
　　谁说我是个放荡不羁的少年，谁说我居无定所死性不改，不过是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生活会安稳得那么美妙，会有人对我这般的好。

　　04

　　窗外响起了早读下课的铃声，于少年趁他不注意，巧妙脱身。
　　可能冲动之下会产生大把的激情，肾上腺素与多巴胺的双重效应让人不自禁地亢奋与战栗。但理智与感性的天平总是那么容易倾斜，一会儿告诉你大步向前冲，一会儿再用现实的巨浪将你拍醒。
　　怀里空落落的，让他很不适应。可他还是忍住了，也许是少了一点勇气，也许是多了一丝顾虑。他终究目送于少年离开视野，伴着有些紧凑的脚步声，收起了心中不经意冒出来的惋惜。
　　掐着时间，于少年大概已经出了小区。他来到窗台前，双手托着腮帮子，好整以暇地等着那个人影。
　　阳光从云层的罅隙中泄露出来，射进他明灭不定的眸子。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见于少年一步一步朝校门口走去。期间转过头，朝他这里瞥了一眼，也不知能否看得见自己。
　　如果这家伙知道我总喜欢在窗台上看着他远去，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算了，他多半是不知道的，在他的印象里，我应该不是个那么矫情的人吧。
　　人们总说相遇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却又总让这份美好悄悄过了保质期。有多少人因为自以为了解，而把事情的真相曲解，又有多少人因为沉默与误会，而在时间的推行下渐行渐远。
　　好在他们还有着无声的默契，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觉得离得太远。两颗心相互靠近，却留有一段双方都舒适的距离，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青春里，最纯粹的感情。

　　05

　　我想，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生活如同电影里一幕幕设定好的情节，周而复始地上演。
　　愿所有美好的画面都能写进这长长的诗篇，于时光深处，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