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小机灵鬼儿 ...
-
陈若熹放下手机,拉过被子盖到腰间,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这是思哲枕头的味道,像是海底的清凉味道。
客厅里隐约传来思哲切菜的声音,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这些细碎的烟火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让她渐渐放松下来,意识也慢慢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陈若熹缓缓睁开眼,就看见思哲蹲在床边,眼里满是笑意,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染上了一层浅金。
“我的睡美人,该起来吃饭了。”思哲的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耳边,“怎么叫了两声都没反应?是要得到我的吻,才能醒过来吗?”
话音刚落,她就俯身下来,柔软的唇轻轻贴在陈若熹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洗洁精香味,还有一丝刚炒完青菜的烟火气。陈若熹笑着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微微抬头,回了她一个深深的吻。唇齿相依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醒了,这下彻底醒了。”陈若熹松开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饭都做好了?”
“好啦,一起享用晚餐吧!”思哲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扶起来,两人手牵手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陈若熹凑近一看,砂锅里是炖得奶白的排骨汤,里面飘着几块玉米和胡萝卜;盘子里盛着香煎鳕鱼,外皮金黄酥脆,旁边还摆着几片柠檬;清炒时蔬是翠绿的菜心,看着就新鲜;还有一盘虾仁滑蛋,嫩黄色的蛋液裹着饱满的虾仁,散发着淡淡的蛋香;最后一盘是她爱吃的红烧排骨,酱汁浓郁,色泽红亮。
“做了这么多菜?”陈若熹惊讶地挑眉,“你这是把超市搬回家了?”
思哲拉着她坐下,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她手里:“哪有那么夸张。”
“你尝尝这个汤,我加了玉米和胡萝卜,比纯排骨汤更甜一点。”她又夹了一块鳕鱼,细心地剔掉鱼刺,放进她碗里,“鳕鱼刚煎好的时候最香,你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陈若熹喝了一口汤,清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暖得胃里舒服极了。她嚼着鳕鱼,抬头看向思哲:“对了宝宝,你发信息说今晚去楼上住?什么意思?”
思哲闻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是这样的,我家楼上的18楼,还有一套和我家户型一模一样的房子,装修好之后就没怎么住过,钥匙一直在我手里。”
她喝了口汤继续说,“我们今晚去那儿住,明天就算我爸妈直接进我家来接我,也不怕,我就说我下楼去车里取东西,或者去楼下买早餐,趁机从18楼下来,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她说着,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想到这招的时候,都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机灵鬼!”
陈若熹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亏你能想出这种办法。”
“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临别当晚被窝里没你有!”思哲故作委屈的说着。
陈若熹眼底满是温柔的说:“好,都听你的!”
思哲听到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又给她夹了一块鳕鱼:“我老婆最好了!”
陈若熹点点头,咬着鳕鱼,看着眼前的人——灯光暖黄,饭菜飘香,爱人在侧,甚是幸福。
餐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排骨汤的余温还在碗沿泛着白汽。
思哲放下筷子,起身收拾碗筷,陈若熹想跟着帮忙,却被她按住肩膀按回椅子上:“坐着别动,你今天累了一天,歇着就好,这点活儿我来就行。”她端起餐盘往厨房走,背影轻快。
陈若熹坐在原地,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水龙头哗哗流着水,洗洁精的泡沫沾在手腕上,她却毫不在意,一边洗碗一边哼着小调,是上次她比赛获奖的那首钢琴曲的片段。
晚饭后的客厅还留着排骨汤的香气,电视里正放着轻松的喜剧片,思哲窝在沙发里,头枕着陈若熹的腿,笑得肩膀轻轻颤动。
陈若熹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她的头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时钟时,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宝宝,起来一下,箱子最后再核对一遍,免得漏了东西。”
思哲恋恋不舍地从她腿上挪开,看着陈若熹起身走向玄关,弯腰将那个米白色行李箱拖到客厅中央。箱子打开时,里面的衣物依旧整齐得像刚叠好的样子,风衣的褶皱被压得服帖,羊绒衫的边角对齐得丝毫不差。
陈若熹蹲下身,先检查了两侧的牛仔裤,确认没有因为移动变得松散,又伸手摸了摸装鞋子的防尘袋,确认软布还好好垫在鞋边。
“把你比赛要带的作曲工具和琴谱都拿过来,咱们一起归置。”她抬头看向思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
思哲“哦”了一声,转身走进书房,没过多久就抱着一摞东西跑回来——几本写满批注的琴谱、一个装着铅笔和橡皮的笔袋,还有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
陈若熹接过来说:“电脑放箱子最上层,靠着琴谱,这样拿的时候方便,也不会压到屏幕。”她找了块软布裹在电脑外面,再轻轻放进箱子里,调整了好几次位置,直到确认不会晃动才罢休。
“对了,你那个双肩包呢?随身带的东西得装进去。”陈若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思哲。思哲赶紧把双肩包拿过来,陈若熹先从洗漱包里拿出旅行装的牙刷和牙膏,放进背包外侧的口袋:“这个方便拿,过安检的时候不用翻来翻去。”接着把装着证件和U盘的丝绒袋放进背包内侧的夹层,拉好拉链:“重要东西放这里,不容易丢。”
她又从茶几上拿起一包薄荷糖和一瓶润喉糖,塞进背包的侧兜,最后把思哲常用的耳机拿过来,绕好线放进背包的小口袋里:“路上坐飞机可以听歌,能睡个安稳觉。”
思哲坐在旁边的地毯上,看着陈若熹把每一样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连背包侧兜的拉链都拉得整整齐齐,她站起身,把双肩包放在箱子旁边,再弯腰合上行李箱的盖子。
“搞定!”思哲拉了拉背包上的小猫玩偶,拍了拍箱子,“明天直接拎着就能走。”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婆,我们去洗澡吧,洗完澡换好睡衣,直接去楼上睡觉。”
两人洗完澡,都换上了舒服的睡衣,思哲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外套,给陈若熹披上一件,又给自己的黑色外套裹紧:“晚上电梯里有点冷,别冻着了。”她拉着陈若熹的手,轻轻打开门,像做贼似的探头看了看楼道,确认没人后,才拉着她快步走进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思哲拉着陈若熹走出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18楼的房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但很快就被一股清新的洗衣液香味取代。
陈若熹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客厅的布局和楼下思哲家一模一样,沙发、茶几、电视柜的位置分毫不差,只是装修要简单得多,墙面是浅米色的,没有过多的装饰画,地板是原木色的,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怎么样,是不是和楼下一样?”思哲关上门,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这套房子装修好之后,就爸妈过来住过一次,平时都空着,所以看起来有点冷清。”她拉着陈若熹往主卧走,“不过我下午过来收拾了一下,主卧应该还挺舒服的。”
推开主卧的门,和客厅的简洁不同,主卧里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浅粉色的四件套铺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
陈若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柔软又温暖,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思哲抱着陈若熹跌进床上,她在陈若熹耳边说:“老婆,欢迎你来到我们的秘密基地。”
陈若熹忍不住笑着:她还是个孩子。
思哲见陈若熹没有回应,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陈若熹的头发,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散发这茉莉的味道,她说:“老婆,我们的秘密基地好不好嘛?”
“好。”陈若熹回答,她伸手去摸进思哲的睡衣里,她椭圆形的肚脐很好看,她用指尖在画着肚脐的轮廓。
思哲也早已习惯了她的动作,继续说着: “老婆,我跟你说点事。”思哲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认真的语气。陈若熹窝在她怀里,停下手上的动作,点了点头:“你说。”
“我不在的这半个月,你要是有应酬,一定要让小吴和小李陪你去,知道吗?”思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小李酒量好,让他多帮你挡挡酒,你自己少喝一点,尤其是冰镇的啤酒。
红酒还好,但也不能多喝。”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喝多了,一定要让小吴送你回家。”
陈若熹听着她的叮嘱,忍不住笑了:“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就是有时候太逞强了。”思哲轻轻捏了捏她的脖颈:“对了,上次我给你包的馄饨,你说吃着香,我白天在你家又包了一些饺子和馄饨,都放在你家冰箱的冷冻层里了,分了好几个保鲜盒,上面写了日期。
你要是没时间订餐,或者晚上饿了,就自己煮点吃,煮的时候放点紫菜和虾皮,汤会更鲜。”
她低头看了看陈若熹,有点担心地问:“你会煮吧?要不要我现在教你?其实很简单,水开了把馄饨放进去,等它们浮起来,再煮两分钟就好了。
饺子的话,要煮三遍水,每次水开了加点凉水,煮到饺子鼓起来就行。”
陈若熹听到这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抬头看着思哲,眼眶有点发红:“席思哲,你今天一天都在家做什么了?又包馄饨又包饺子,还准备了晚餐,你不累吗?”
思哲笑着摇头,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不累啊,为你做事,我一点都不累。我就是怕你忙起来忘了吃饭,或者应酬完没东西吃,到时候胃疼。
“我不在你身边,只能多给你准备点吃的,让你自己方便点。”她又想起什么,接着说:“对了,我在网上买了红糖姜茶,看评价说挺好的,能预防痛经。我已经放在你家放咖啡的小柜子里了,你记得在例假来之前三天开始喝,每天冲一包,用热水冲。”
“我还让以前在英国的同学给我邮过来进口的布洛芬,比国内的副作用小一点,放在你房间的药箱里了。
要是万一肚子疼得厉害,就吃一粒,千万别硬挺着。以前你肚子疼,我还能给你揉肚子,现在我不在,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知道吗?
我还买了新的暖宝宝和暖贴,放在你的床头柜里,插电就能用的。”
陈若熹靠在她怀里,听着女孩一句接一句的叮嘱,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思哲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还有,你早上一定要吃好早饭,别总是啃硬邦邦的三明治,喝冰咖啡。三明治不好消化,冰咖啡对胃不好。
思哲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陈若熹的头发:“老婆,之前说好了的,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哦,我才能放心去捷克!”
思哲说完“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哦,我才放心去捷克。”,空气忽然静了下来。预想中那句“知道了”或是轻轻的“嗯”并没有传来,只有怀里的人保持着埋在她小腹处的姿势,一动不动。
思哲心里刚泛起一丝疑惑,就察觉到搭在陈若熹头上的手底下,那具温热的身体正微微发颤——是肩膀,很轻,很克制,没有一点声音,却像细密的电流,一下下撞在思哲心上。
她怎么了?
思哲瞬间僵住,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是不舒服吗?还是自己刚才的话没说对?她试探着低头,只能看见陈若熹的发顶,连她的表情都看不到。没有哭声,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平稳,可那肩膀的颤动却真切存在着。
是在哭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思哲自己都觉得搞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怕戳中她的痛处;想推开她看看情况,又怕惊扰了这份沉默的脆弱。
最后,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将手从她的头顶移开,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柔软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脊背的轮廓。思哲的动作很轻,像抚摸易碎的瓷器,一下一下,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试图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安抚怀里那个莫名颤抖的人。
时间好像变慢了,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她指尖下那若有若无的颤动。
没过多久,思哲忽然觉得小腹处的睡衣传来一阵微凉的湿意,那片湿痕还在慢慢扩大。这下,她确定了——陈若熹真的在哭。
思哲的手顿了顿,摩挲的力度又放轻了些,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到底为什么哭?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陈若熹的脸依旧埋在她的小腹里,声音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哭后沙哑:“好的宝宝,我都记住了。”
“老婆对不起,”思哲的声音带着点无措的沙哑,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是我刚才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了吗?还是我……?”
陈若熹这才缓缓扬起脸,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刚才压抑的抽泣把鼻尖也憋得泛红,全然没了平时高冷的模样。
那些泪水蹭在思哲的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浅淡的湿痕,像落在雪地上的水渍,格外显眼。
“没有啊,当然没有,”她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喑哑,抬手轻轻覆在思哲放在她后背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你不要道歉,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好,我是真的被你感动了”
思哲却不肯信,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水雾越来越浓:感动怎么会哭?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是晚饭不合胃口,还是收拾行李时没帮上忙?
“老婆,你别骗我。”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尾音裹着紧绷的焦灼,“感动怎么会哭成这样?”她的肩膀都在抖,连睡衣都洇湿了一片……”
她看着陈若熹泛红的眼眶,眉头拧成了死结,原本清亮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惶惑的水雾,连鼻尖、眼尾都染上浅浅的红,整个人像被狂风骤雨惊到的小兽,满是无措与焦急,却又在楚楚的模样里,藏着一份执拗的急切,让人挪不开眼。
陈若熹捧起思哲的脸,指尖能触到细腻柔软的皮肤,连带着细微的颤动都清晰可感。她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那双平日里清亮得像含着星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瞳孔里映着陈若熹的影子,满是惶惑的无措,像只闯了祸又不知该怎么办的小奶猫。
陈若熹从思哲的眼里看到了:“慌乱”
多久了?好像从十五岁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着陌生的外文路牌开始,就没人再这样为她皱过眉了。
那些年在国外应付课业,后来回国接管父亲的公司,她早把“陈若熹”活成了“未来的陈总”,连自己都快忘了,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沉甸甸又暖融融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让自己等她回来,她感受到被惦记,被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