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英雄传》白纱窗的女孩

108、逍遥岛主-4 翌日大清早

　　翌日大清早，黄李二人已从厅上起了来，当他们才刚醒来之时，陈守约与店兄二人已从门外入得馆来，两人赶忙收起草席放入柜台之内。那店兄这时从柜前取得一块方牌木板，板面上刻着有“打烊停客”四个歪扭大字，想来今日是不打算开口迎客了。他将木牌挂在了大门外壁，弄好以后便走到了后堂之中准备早膳。
　　陈守约不时在厅里扫了一眼，发现那在楼上睡觉的何李二姝尚未有下来，便对黄季飞说道：“贤侄，何姑娘和李姑娘她们都还没有起来么？是不是要上去叫她们下来用膳了？”黄季飞正欲开口应答，忽从楼上传来几阵匆忙的脚步踢响。
　　众人听此声音甚是匆忙，忙是抬头望过。只见一名红衫少女一脸的焦急之貌，正往楼梯下飞也似的急奔，险就一个踉跄跌跤，正是那个李默然。
　　她三几步就走得下来，喘急声道：“你们大家都醒来啦！不知你们有看见过何姊姊么？”
　　听得何媚娘并不在楼上，各人脸上尽现疑态，特别是那个黄季飞，他一听说何媚娘不知去了何方，两只眼瞪得大个，急嚷着道：“什么！她不在上面？你不是跟媚娘一起睡的么？”李默然急也道：“我今儿早上起床后，发现床边已经是空空无人，在她的玉枕下找到了这张纸条。”说着将手中的白纸条递了过去。
　　黄季飞将它拿过，打开来看，发现上面写着有这么几行字：
　　季飞哥哥，如今你已是他乡遇故知，有李氏兄妹二人留在你身边我便不用再担心你以后是孤身一人。我该是到离开的时候了，离岛那么长时日也是该要回去了。假如我们真是有缘，将来必能再度相见，昔日的恩情总是不能够忘记的！
　　他匆匆地念完字条，整个人便呆若木鸡般一动不动，口中不住地启闭喃喃：“媚娘她走了......”
　　陈守约听得何媚娘字条里的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对他说道：“我想起来了，难怪我大早和店伙计出门的时候发现大门只掩带着一半，原来是何姑娘她走的时候忘记给关上了。”他低头沉吟了会儿，踱着脚步道：“逍遥岛地处东海之外，如果要回去必然就得坐船，何姑娘要回逍遥岛那一定是往东边走的。季飞，你现在去的话还来得及，别耽搁了，快点去吧！”
　　黄季飞听得陈二叔的话，可谓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当下扔了手中的纸条，打开大门便飞步赶出。
　　他足不止步地急奔走，连同使上轻功。如今的他已经是功力大增，再加上扶摇子传授出的飞雁功的另外一部分心法口诀，那是连徐胜通也没有说到过的。只不出半个时辰，他就已是走出了离陈氏酒馆有二十里开外的地方去了。
　　他来到了一处小村庄上，村子里荒芜人烟，只偶得见有几处枯藤老枝，枝上还得有见几只乌鸦停落，不时还发出了呀呀哑哑声。
　　他走入村中，但见得村子的茅舍几乎是门户紧闭，无半点生机，好像刚被洗劫过了一般。就在这时，远远瞧见一位挑着柴的瘦汉正从远处的田畦地缓缓走来，他赶紧走上前询问。
　　那村民并不怎么怕见生人，见得有个陌生青年向他走来，忙是放了肩上的担子。黄季飞很是有礼的向村民问候了一声，然后再把来此的目的说了出来。一番交谈之下，终于是从这村民的口中得知，早上确是有那么一位穿粉色衫的年轻姑娘经过。他大喜之余谢过了村民，然后按其指示向沿溪方向直上，终于在村郊的一处溪流岸边找着了她。
　　只见得一名身着粉白衫裙的姑娘静坐在一个大石头上，两眼直视着溪流出神，不是何媚娘又会是谁？此时阳光见顶，照入澹澹而淌的水面上，使溪上水光潋滟、波光粼粼的一片。轻风阵起，吹掀得她那粉裙袂角飘飞，满头长发亦也随风而舞。溪流与景山幽谷形成一色，浮岚暖翠；但她此刻却是满腹心事，如此美景自也无心观赏，脸上尽现黯然之色。
　　忽觉到身旁有人接近，她自是不理，仍然无动于衷。等那水中微现人影，她才斜目望瞧了波面上款款荡漾着的影像。她见得黄季飞是为追自己而来，心下自是欢喜，本欲起身直接扑飞入他怀中，但一想到李默然昨天晚上的举动神情，欢喜之情立时俱消，只又再度板着张俏脸来。
　　黄季飞慢慢地向她靠近，可何媚娘一见得他近身靠近，当下就径直起身，背过身子气冲冲地往前走了。
　　黄季飞见得此，又怕她这一去将不再复返，当下便急步跟了上去。一个在前面疾走，一个在后面紧跟，两人始终都是保持着仅十余步的距离。
　　他们沿着溪边的小路走了约有几刻钟左右，何媚娘见无法将其甩掉，当下使出“行风轻步”迎风飞步直行。黄季飞见此，也使上了他的“飞雁功”追赶。
　　虽然黄季飞如今的身手已超了何媚娘挺多，然而何媚娘的步法贵在轻盈，他一时也是无法跟得上来；再加上她的头脑灵活得很，知道斗脚力比不上他，便专挑那些长得特别茂密的枯树林走。不时她在林中枝丫间飞上蹿下，不时又是飞身上树顶下河溪，总之是越难行的道路她就越是要挑着来走。
　　黄季飞在后紧跟不舍，只因周旁虬枝挡人，荆棘阻道，尤其是那溪河小路，遍处都是光溜滑脚的鹅卵石，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步子就更是慢下了不少。也好在他的个性倔强，秉着一股迎难而上的冲劲，哪怕是衣衫手臂被荆棘丛和尖枝丫给划破弄伤，也不轻言后退，反是越挫越勇。
　　何媚娘本来可借助地利之势将他甩掉，可她由于身穿件连裙粉衫，在茂密杂乱的树枝丫杈间穿行轻飞的时候裙摆便迎风吹掀开了，到底还是被其中的一根弯折半断的树枝给绊缠住。没得办法，她不想轻易就把衫裙给弄破，只好落足下地来，黄季飞这时也就成功地追赶了上来。
　　他落得地面急走上前，拉起何媚娘的手臂。可何媚娘却一劲地将他的手给挣了开，转过脸来怒瞪着他道：“喂！你是什么人啊？干嘛老跟着我啊？你快走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样的铿锵有劲、如雷鸣般。
　　黄季飞从未见过她有像今天这样的生气，想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气恼。他握紧她的双臂，柔声轻问：“媚娘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何媚娘又一把松开，身子倒退了几步，说道：“你自己认为呢？”他又说道：“媚娘，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很聪明，你和我讲清楚弄明白些好不好？”
　　何媚娘见得他如此的情真意切，平常又从未对自己说过谎，心中暗想着他也许是真的不知实情。当下她便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李默然对她所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说到这时，不禁是悲从心生，想到自己一人孤苦伶仃，从小就没了母亲，就连父亲也常逼迫着自己习武。后来只因自己不喜武功，这才一人悄悄地离开了逍遥岛。本来在东京城里遇到了黄季飞，一直以来两人相互为伴自是开心无比，可没想到一个年轻姑娘的出现，将这种本来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给无情地打破了。一想到今后又得要自己一人浪走天涯，双眼不禁是模糊起来，两行热泪滚滚沿着双颊滴落。
　　黄季飞见得她如此只心里感到难受，忙哄道：“媚娘是你弄错了，那个李默然是我的乡里亲人，我只不过是将她当自己的亲妹子般看待，又怎么会对她有非份之想？更加不可能跟她做夫妻。”声音更是温柔了些，说道：“我只喜欢同你好、同你做夫妻。”
　　何媚娘一听原是如此，便也含泪地笑了，忙加再问：“你说的是真的？”黄季飞点头称是。她又低下头说道：“只是你那个默然妹子并不一定那么想呢！”黄季飞回答：“她从小就是那样的，既腼腆又害羞，因而你就以为是那样了。”不时抬头仰空，但见此刻已经是日已高升，光线极为刺眼，想来已经都差不多要到午时了。忙又向她说道：“我们回去吧！让二叔他们等久了就不好了。”何媚娘抿唇而笑，二人携手同返。
　　两人并肩往原路回走，脚下同使轻功；两人疾空而行，飞上蹿下，宛如两只急赶返巢的燕子。行了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在经过村庄之时忽见得村口处一个黑点正往己处奔来，黄何二人见此同也迎赶而上。等走得近得些时，他们才发现原来那个黑影正是李默同。三人便在村子的路口门坊碰头了。
　　此刻的李默同早是一脸的珠汗、上气不接下气的了，他见得黄何二人回来，脸上便也露出了笑颜，喘了口大气方道：“你们两个终于都回来了，跑那么远的路我还担心支撑不下去哩！”两人见他此番模样，忙只对了一眼，不知他何以赶得如此匆急。那黄季飞先开口发问道：“你从酒馆一直跑路过来？现在离酒馆大概还有四五里路左右，你不会轻功可是很累人的。”何媚娘加问了一句：“默同兄弟，到底是有何要紧之事令得你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