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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章 三方会谈 他们进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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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去的时候,花似锦已经卧在那悠哉地品茶了。
到底是“羽扬第一楼”啊,这间名为“鹈”的雅间不同于外面的布置,别具一格,尤其是那扇屏风,银灰色绫罗上染上鹈鸟的画,鹈鸟添黑,旁边绣着篝火,通红地燃烧着似的。红与黑,恰巧是花似锦最爱的两种颜色,这雅间到对了他的口味。
“小月,坐啊。”花无双要木月坐下来。
木月小心翼翼地盯着花似锦,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坐到花无双的旁边,她可不要和花似锦同坐。不过这丫鬟和主子在同一桌子上吃饭怕是头一遭。今天是走了什么运了,一再享受特别待遇,要是买彩票的话,是不是发了。
雅间的好处之一就是安静,门一掩上就听不到酒楼里喧闹的声音,且不用接受那些含义非常的注目礼。花似锦刚一进酒楼的时候,男男女女都盯着他看,这下木月又见识了一下她家这位公子有多美了,唉,红颜祸水啊。
这上菜的速度倒挺快,到现在已经七七八八地快摆满一桌了,可是,三个人围着桌子,除了花似锦在喝茶,无双和木月都没动。
不是木月不饿啊,她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说不流口水,那绝对是假,可是这口水得咽下去,公子未动,她怎么可能先动筷子,就这么干看着,她现在体会到什么叫“送到嘴边不能吃”。
一盘一盘的菜被端上来,摆满了桌,花似锦还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无双倒是镇静,又等了会。
“公子,看样子,是不会来了,那两人怕是不能忍受同桌共餐的。”
咦?啊?在等人吗?怎么一点先兆都没有?她刚还在想这么大桌菜他们三人怎么吃得完,尤其花似锦每餐跟小鸡啄米似的,压根吃不了多少,让木月都怀疑他是否是在保持身材。
“那可未必。”
就像是回答他这句话一般,雅间的门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浅有致的朱红色衣裙的美妇走了进来。一身雪白皮子,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端的是一个成熟得快要腐烂的美丽徐娘。看到她那身衣服,暗色的流纹,与花似锦的那件如出一辙,木月就知道这位就是磬娘了。
“锦公子,你好大的架子啊,真真是让磬娘我开了眼界了。先是说在你云絮阁里候着,连杯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又来个人说是来这沧海楼,这一上午就给公子你在折腾。”
磬娘的话语辛辣,句句带着刀子,直指花似锦,偏生她说这些话时候,芙蓉面上尽是灿若桃花的笑,让人又觉得她是在说什么笑话似的。木月忽觉她与《红楼梦》中的凤姐有几分相似。
“钟老板辛苦了,难为你跑这趟,这不就摆好了酒菜等钟老板大驾光临吗。”无双站起身来替花似锦挡下磬娘的“刀”。
“无双公子可言重了,这‘钟老板’怕是磬娘担不起了,估摸着享受完你这酒席,磬娘我就得沦落街头了。”磬娘颇有风情地边笑边说。
呵,好厉害的老板娘啊!木月感叹着,之前听花无双描述,她以为“洛南第一绣娘”的磬娘应该是个娴静淑慧但性子很烈的女子,哪想竟是这般,如颜色艳红的辣椒似的。
“钟老板真是会说笑,快请坐,我家公子就是为这事来的,想请您来好好谈谈。”无双不理会她话里的意思,请她入席,而本应该是话题中心的花似锦却像事不关己一样,继续喝他的茶。
木月忙站起来,给磬娘让座。这个公子,也太不敬业了,既为商人,应酬是不可少的,他倒好,全部推给花无双。
磬娘面上笑着入了座,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却见一个白衣姑娘给她让座,眼睛顿时一亮,拉过木月仔细瞧着。
木月莫名其妙地看着磬娘打量着自己,又听她像发现宝似的笑道:“这姑娘生得好生标致,透着股仙气,可许了人家?”
啊?标致?还仙气?木月狂汗,最汗的就是她竟然还问自己是否许了人家,这…这磬娘的副业不会是媒婆吧?看见姑娘就这样,职业习惯?
花似锦喝茶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花无双也是一副找不找边际的样子,不明白这磬娘怎么对木月起了兴趣,“这是小月,是公子的贴身丫鬟,钟老板怎么……”
磬娘打断他要说的话,直接看向花似锦,“锦公子,这丫头我看得喜欢,可否让我带回坊去,想你锦园不缺一两个丫鬟吧?”
木月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她又不是物品,你喜欢就让你拿去啊。
花似锦自打磬娘进来就没说话,这回可开了金口了,“钟老板,是不是忘了什么正事?花某人可不是请你和蔡老板来看货的。”
听他提起那个负心人,磬娘倒也不怒,只是拽紧木月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怕她会跑了似的,“看来锦公子是不愿割爱了,不打紧,这正事谈完,我们再来好好商量。”
木月此时很有些郁闷了,倒不是磬娘强迫她坐在她旁边,而是花似锦的话中那个“看货”二字,虽然知道他是在拒绝磬娘,但还是很不爽。
满头大汗的蔡老板姗姗来迟,见了花似锦,满是肥肉的脸上就堆满了谄媚的笑,“真是不好意思,锦公子,路上回了趟苑里处理点事情给耽搁了会。”
木月一见他就没好感,典型的满脑肥肠的商人形象,有些不解磬娘这样有性格的女子怎会嫁给这人。
花似锦淡淡地应了句“嗯”,由无双请蔡老板入座,他坐在磬娘的对面讪讪地跟她打招呼,磬娘就当没看见他一样转向花无双,“无双公子,这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吧。”
所为商家大事啊,多半是在饭桌上决定的,今儿木月算是见识了。
三方会谈,代表娉婷坊的钟磬钟老板,代表芷兰苑的蔡世和蔡老板,代表云絮阁的花似锦、花无双,好吧,算她自己一个,嗯,就人数上而言,云絮阁占了优势,虽然基本上是花无双在发表讲话。
看来花无双还是主张三方合作的,害她还以为自己的建议得到采纳了呢,这个会谈原来是早就定好了的,原本定在云絮阁,结果花似锦临时就给搬到沧海楼来了。木月看了一下花似锦,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自顾自地拈起菜细嚼慢咽,他到会享受,整桌菜就他一人在挑挑拣拣中,唉,她的肚子也好饿啊。
另外三人正谈得激烈,磬娘说什么都不愿意,任凭花无双横陈利弊,摆事实、讲道理,她也不肯答应,是下了死心不愿与芷兰苑有半分牵连。倒是那个蔡老板在利益诱惑面前,早就无所谓什么旧时恩怨了,只想他芷兰苑能再次风光起来就行。
所以三方合作能否成功的关键就在磬娘了,木月想磬娘这性子怕是不成,不过她倒是越发地欣赏起她来了,绝对是典型的21世纪的新女性啊!
突然“啪”的一声,桌上的碗筷都震动了一下。
是磬娘拍了桌子,她一双不同于花似锦的丹凤眼里尽是愤怒,早就松开了木月的手,站了起来,面向花似锦,“锦公子,我磬娘已经因你破了一次规矩,绝无可能再破一次!娉婷坊与芷兰苑,只能有一方存活!我磬娘就是沦落为街头乞丐,也绝不会与芷兰苑谈什么合作!你云絮阁若是再如此强人所难,磬娘我也不愿受这个委屈!”
说完,就转身要走。
这三方会谈眼看着就要以破裂告终,木月都着急了,花似锦却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就在磬娘要拉开门走时,花似锦才淡淡地说了句:“钟老板若是踏出这门,恐怕待会回来求,都不会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