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心上月》晏婴

8、第 8 章 珑芷告诉

　　珑芷告诉我，做娘子的要时刻关怀自己的夫君，替夫君着想，我深以为是。前几日我观泽清的袍子似乎旧了些，便琢磨着去同他买几匹布来，遂这日待泽清出门后，我便偷偷的下了山去，预备着待泽清回来给他个惊喜。
　　街道上人流不绝，我分明不曾到过此处，却莫名熟悉，我晓得前头转巷处有家胭脂铺子，铺子门口还有个捏糖人的老叟，隔壁是酒肆，对门是布庄···
　　我愣愣地向前走去，不曾留意身后一片嘈杂，一个妇人拉着我慌忙退到街道一侧，道：“你这姑娘如何在街上发傻，若是帝君的铁骑到了，可会要你命的。”
　　“帝君？哪个帝君？”我不禁疑惑。
　　那妇人正欲答我，只见的旌旗蔽空，一金碧銮车在铁骑军队的护拥下森然而至，原本喧闹的行人立时肃然起来，不敢放肆。
　　微风骤起，将銮车侧边的镂花车帘掀起一角，我亦想瞧瞧里头坐着的是何人，遂探了头往那处观望。那人似是也感受到我的目光，立时也转过头，朝我这处望来，瞧着那双细长妖冶的寒眸，我只觉如坠冰窖，脑海中瞬时冲击着无数零星的碎片，一个名字跃然脑中，染钰。
　　銮车渐行渐远，人流也渐渐散开，我捂着头，慌不择言，唤着一个我尚不知晓却似咀嚼了千万遍的名字，“苏鸾，苏鸾···”
　　“莫要再想了，莫要再想了！”一个春风般的怀抱将我护在其中，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我抬起头，望着眼前布满担忧却丰神俊逸的面容，记忆逐渐成形。
　　我是白沂山上一尾翠雪灵狐，我平生最大的夙愿便是他日可位列仙班，自此快活生活。想必是我诚感动天，幸得佛祖爷爷亲临点化，他面染慈悲告知我若我可匡扶新帝顺利登位，福泽苍生，便可立下创世功德，到时得道升仙指日可待。
　　不曾想天雷之夜，我竟幻成原形，灵力尽退，几欲魂飞魄散。
　　我轻抚着面前这张我再熟悉不过的面庞，泪流满面：“不值得，不值得的···”
　　天雷之祸素来是狐族大忌，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倘若狐灵冥灭，若得有紫微帝星以天命相祭，以命换命，尚可有一线生机。如今见染钰登位，我怎会不晓得他为我放弃了什么。
　　他本是一怔，随后抓住我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云淡风轻：“如何会不值得，如今你安好无恙，便是我最大的宽慰。”
　　我一把抱住泽清，或是说苏鸾，泣不成声，我晓得为了帝位，他付出了甚多心力，可如今···
　　“你是因我才逢此大劫，若非我的犹豫，你更不会遭遇天雷之苦，更何况如今你我做了夫妻，我哪里还会有遗憾呢！”
　　不，不是的，“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好，我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我···”
　　苏鸾打断我仓惶的解释：“这些我都知道的，也都不在意。”
　　“是染钰对不对，他一早便察觉了我的身份，所以他便告诉你，若要救我性命，除非你以帝位相易。”
　　“染钰有治国之志，亦有匡世之才，若将帝位交予他，我自己落得快活，且能救你性命，未尝不可。”苏鸾将我拉至跟前，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拭着我面上的泪珠，“我本不愿你再忆起这些不快活的事，便央了你阿姐同来助我，可见你夜夜梦魇，总想着寻那梦中人，我竟吃起自己醋，如今你既已全然想起，也不尽然全是坏处。”
　　我面皮发红，心下却是一阵甜蜜。
　　“眼下我却担心，若是你再去寻个新帝相佐，引出些风流冤孽来，可叫为夫如何啊？”苏鸾戏谑道。
　　他果真还是这般爱吃醋，我复又环住他，道：“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苏鸾浅浅一笑，深深地搂住了我。
　　“你可记得自己欠我一诺，如今还赊着呢。”我想起初见时，我与他的赌约。
　　“你道如何？”
　　我道如何？我自然是要给他些颜色瞧瞧，叫他永生永世都离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