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曲终新生1 江星星重新 ...

  •   江星星重新投身求职大军,想在常住人口两千多万的魔都,谋得一份不仅能糊口、多少可以有点积蓄的工作,并不太容易。
      如果她能做回文案策划这行,薪水还是不错的,但她更希望坚守自己喜欢的影视行业。不妙的是,对比北京这个影视人才集中区,上海的影视行业机会和待遇都寒酸得不值一提。为数不多的机会也是设了高门槛,光影视专业毕业这一条就卡死了80%的选择性。
      都说上海的工作机会很多,薪水很高,但前提是你得比别人强,你要有足够的优势,否则就只能拿着几千块的薪水蜗居于几平米,做个一无所剩的月光族。因为一波又一波怀揣梦想的人来到这里,专业技术性岗位除外,一般待遇的岗位根本不缺人,你不干总会有别人排队抢着干,廉价劳动力被淹没在吹嘘出来的高薪假象里。
      又一次被拒绝了,江星星落寞的站在路口等红灯。上海的影视公司就那么几家,所有在招聘的公司几乎都被她投遍了,要么是没机会面试,要么是面试不过。
      非专业、资历浅、且上一份工作没有转正就被解雇,统统都是拒绝她的理由。
      红灯转绿,她打算跨步走到对面的时候,一辆车转弯而过,停在她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喊:“江星星,上车。”
      是黄总,世界真小。
      后面的车在狂按喇叭,行人在抱怨,监控摄像头在拍摄……根本不容江星星多思考,行动先于大脑指示,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黄总问:“你什么时候回的上海?”
      “最近。”
      “在找工作?找到了吗?”
      “没有。”
      傻子都知道这个时间不在办公室上班,又拿着简历,当然是找工作了。
      黄总勉励她:“找到新工作,要好好干,要端正好态度,认真对待工作。你刚来公司的时候表现是不错的,怎么就因为失恋乱来呢,随意旷工是很严重的行为。年轻人就是太感情用事了,没有责任心……”
      她听得很反感,可以想象在她不在的时候,一定有人编排过,但既然辞职了,她不想再背这个黑锅。
      “黄总,我想解释下,我不管有谁说过什么,我不是因为失恋就逃避工作的,我并没有无故旷工,我是请过假的,打电话给孙主管和庄总都请过假。只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回公司走OA请假流程。”
      “你真不是因为失恋无故旷工?”黄总从后视镜里看她。
      “当然不是。我爸爸得了脑梗,躺在医院里,很严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家里只有我妈妈。当时的情况我必须回家,明明孙主管批了我的假,庄总却偏偏要我等几天再说。我等不了。后来,我爸爸又二次脑梗,所以我只能一直陪在医院里。”
      “原来是这样。”黄总恍然明白了,“家里现在还好吗?”
      “还好。爸爸瘫了,妈妈在家伺候。”
      “你还挺坚强呢。”黄总赞了她一句,江星星默然。不坚强能怎么办,哭吗,求别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黄总问:“你还想进影视公司做编辑吗?”
      “想。”
      “简历给我一份。”
      江星星犹豫着,她能预想到黄总会做什么。
      “拿过来。”
      黄总又催了一句,江星星只好递过去。
      他说:“我还有事,前面路口放你下来吧。”
      “好。”
      她下车,最后道一句:“谢谢黄总。”
      “不是所有影视公司都是这样的,以后好好干。”
      “嗯。”
      他驾车绝尘而去,江星星甩着高高的马尾辫意气风发的走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越走越快。最后,她笑着跑了起来。
      不久之后,她接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规,江星星开始了乐在其中的忙碌生活,曾经的记忆在日复一日中逐渐模糊。
      新同事对她不错,没有利益威胁的时候,人是基本可以相处的。工作即使如此,表面上再风平浪静,暗地里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看待你。
      也许是几年的工作经历,让她有些杯弓蛇影了。毕竟,她江星星可是一路从被孤立、被背叛的境地里走出来。
      比如丁絮,曾深深地在生命中镌刻下痕迹的人,会恨她如此。
      比如贝贝,曾经以为她会是永远的朋友,结果她却为了七千块钱而昧着良心撒谎、诬陷她、背叛她。
      后来她曾转过头来求江星星原谅,因为陈明生给她们介绍的绣活泡汤了,绣坊的老板骗了足够多的大学生交押金后,卷款跑了。贝贝知道上当了,想起了她的好,想再做朋友。可惜,江星星没有给她机会。
      当然在灰暗也是有过暖色的,比如羊泰林,曾经厌烦他到极致,后来在屡屡被人欺负的时候,别人都保持沉默,唯有他敢仗义执言。
      毕业的时候,全班在KTV里嗨歌。羊泰林夺过话筒,说有一首歌要献给江星星,是那首他们第一次被传出绯闻的歌——《让泪化作相思雨》。
      一曲终了,他不顾满班同学起哄,径直走向她,敬了一杯酒,说:“江星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性格的女人,你是中原才女,我们蛮荒之地的人配不上你,希望你以后快快乐乐的生活,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人。将来被男人伤了的时候,记得听一首歌:《伤心的时候可以听情歌》……”
      她当时是怎么反应来着?哈哈大笑吧。他也哈哈大笑,干了那杯酒。
      他们彻底地和解了,也再不相干了。他以一曲而终结了四年的纠葛。
      有时候,她也会反思和毛毛的恋爱,努力回想三年里他们到底做过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想不起来,好像一直是他玩他的,她忙她的,偶尔见面、送礼物、吃饭、上床……
      回望过去,是如此的压抑而绝望,这分明是固定炮友,哪还是什么男女朋友。
      彻底分手后,他没有再纠缠过她,毕竟他也是标准的海归高富帅,高收入阶层,那么高傲的人也不屑跟这么普通的她再纠缠不休。当初他固执的不肯分手,大概是不甘心,不甘心被一个无才无貌的普通女人甩了。是她高攀了,他们本不是同一路的人,她是感谢毛皓宇让她知道了恋爱的滋味。
      她也会觉得遗憾,没有在最美好的年华,和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真心喜欢的人好好谈一场恋爱,白白蹉跎了青春岁月。
      其实,她曾经去过迪庆州找过九班长。只可惜,她不知道他详细的地址,只能当做梦一场。
      那是大四那年,在丽江实习的时候,她找时间去了迪庆州。那时候是九月底,寒风来袭,云贵高原气温急降,她病了,又晕车,一路上浑浑噩噩的。
      在靠近香格里拉县城的地方,她透过车窗看到了柔软起伏如绿色地毯的草原,看到了牦牛与羊群在草原上奔跑,看到了红红火火的大片大片狼毒花,恍惚中她看到了一个矫健强壮的少年,酱油红的脸庞闪烁着健康的光泽,放肆的笑容在脸上蔓延……
      她是真的晕车了,吐了。司机停车,她跳下来吐得扯心扯肺,在凉意森森的秋风里,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想起九班长,整颗心变得柔软温暖,她向苍茫的天空展露笑颜,眼角却蜿蜒出细细的泪痕。
      一簇簇火红的狼毒花像静静燃烧着的灵魂,在清冷与孤寂里放肆的自我绽放,它们看着她,仿佛千年执拗的神明在点化着一颗悲苦的心。
      那一刻她深受感动,被这片狼毒花感动,被自己感动。此情此景与那年玉佛寺里,她曾幻想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身穿藏服、手持哈达、向她走来的少年……
      她去了独克宗古城,去了大龟山,推了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去了普达措国家森林公园,亲眼看见了纯净的人间仙境;去了松赞林寺,看到了玛尼堆和舞动的经幡。她虔诚叩拜,点了长明灯祈福。她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向苍穹祷告,为她不敢爱、不敢见的九班长。
      虽有遗憾,但至少,她来了,她看了,她走了。
      前尘记忆,她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悠长的梦,醒来了,梦里的事就该渐渐忘却了。
      忘了,也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