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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伤与圈套1 昆明飞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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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江星星皱着眉头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了三年前。
当时,她在旅游网站就职,公司主办了川藏318线自驾游活动,她提前从上海飞到成都,和领导一起去提赞助商给的自驾车,确定人员到齐后,次日白天就可以从成都正式启程了。
出发前的晚上,她得到通知,队伍里有一个叫毛皓宇的海归在出差中,要在当晚才能搭飞机到成都,不确定能不能赶上白天的自驾游。
她得知他是云南人,加了他的微信问情况,被对方的头像所吸引。他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两眼炯炯望着人,像极了明星聂远,却比聂远长得西化和坚毅。有点像张震,却又比他更俊秀些。好奇心之下,她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一口气浏览了全部。
那晚,她辗转反侧,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个素未蒙面的毛皓宇。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像是得了幻听般听到了电梯的响声,鬼使神差下,她根本不考虑后果的打开房门,看到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拉着旅行箱一路走过去,寻找自己的房间。他回头看了几眼江星星,在暗淡温柔的灯光下莞尔一笑,似乎很好奇为什么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走廊上。
尽管走廊灯光不够亮,但足够江星星深深记住了那个人、那张脸、那个笑。
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16岁,在噩梦还没有发生之前,她每一次离开远志高中,阿礼都会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目送她远去。16岁的阿礼与这个深夜的毛皓宇奇异的重合在一起。
翌日,她在亮堂堂的大厅里一眼看到了他,他很高,利落的寸头,短的像刚出山的和尚,如果换到别人脑袋上就不那么好看,而在他身上,刚刚好。穿着深橘色的抓绒衣,像袈裟,站在一旁,很孤傲的样子。
他也正好看到她,他根本不记得他们见过面,但江星星却觉得两人熟识得仿佛是前世今生,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十几岁时在篮球场上进球的阿礼。
她微微点头一笑,他还之一笑,左脸颊的酒窝盛满了诱惑,她觉得自己要爱上了这个人了……
她主动走过去,知道这就是与她微信聊天的人:“你叫毛皓宇吧。”
他表情惊讶:“你是这个队伍里第一个叫出我全名的人!”
“没那么夸张吧,你的名字很好记啊。要不,我叫你毛毛吧。”
“毛毛?这名字好幼稚。”
“就是幼稚才好记,同不同意,给个话吧。”
“好,同意,江星星,我记住你给我取的名字了。”
他看起来那么难接近,偏偏聊起天来又那么自来熟,毛皓宇,如果可以,真希望当时不要找你聊天……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江星星疲倦的出闸。开了机,发现微信有人在加她,点开一看不认识。但请求添加好友的验证留言让江星星猜出了她是谁。
“与其跟不爱自己的人浪费生命,不如放自己一条生路。”说这句话的只有马爱灵。看样子,虽然她跟毛皓宇熟到了能翻手机微信的地步,但还没搞定毛皓宇给她承诺,只能从她这里找突破口,如同丁絮当年所做的一样。
当年她初见毛皓宇就想起阿礼,如今被他招惹过的女生也像丁絮一样找她江星星开战,却忘了真正需要搞定的是男方。只要毛皓宇明明白白的跟她说分手,她还真懒得自己先提分手呢。
除了马爱灵的加好友请求,毛皓宇给她的微信留言回归到了一贯的理智冷静风格。
他说:“我承认我们之间出了问题,最近我对你的关心少了,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彼此独立、不干涉对方的生活、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吗?我允许你这次不理智的提分手,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我还有几天假期,等休完了就回上海。有什么事等我回上海再说。”
呵呵。江星星笑得很勉强。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分手了,毛皓宇却以为她只是在耍脾气求关注!她已经对他死心了,他却以为她只是想讲条件!他们的思维认知根本不在同一维度上。
她继续读他的微信。
“我知道你不喜欢马爱灵的存在,但她没有主动冒犯你,你至少也要保持风度吧,就不能对我同事客气点?她是我同事,来了云南,我理应尽地主之谊招待她。你至于因为争风吃醋迁怒她而和我分手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是在指责她吗?一个背着女朋友和别的女人上床却不敢承认的男人,一个为别的女人出头来指责自己女朋友的男人,真的毫不值得留恋。
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眼光的失败,但此时此刻,江星星真的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毛皓宇:渣男。
只为自己着想,只活在自我世界,只从自己立场去要求别人的渣男,披着暖男外衣的新型渣男。过去三年,她都在跟一个渣男恋爱而已。
她累了,心伤到麻木了,只想回家睡觉。
从周五到周一凌晨,三天多的时间往返上海和云南,江星星累极了,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去工作。因为穷人可以失恋,但没有资格不工作。
上午的会议上,请了一天假的江星星受到了庄总借题发挥的严厉批评。
“谁是策划部的管事人,是我!你们都要看我脸色吃饭,谁允许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江星星,说你呢!谁允许你请假的,没有我的批准你怎么能请假?”
江星星看看庄总,看看孙主管,弄不清这是什么状况。请假一天不需要经理批准,走OA流程就可以了,而且流程都审批完了,假都批完了,怎么又来质问她。
“对啊,江星星,你跟谁请假了。没有庄总批准,你是不能请假的。”孙主管也来质问。
“我不是跟你请的吗?”她后知后觉的想,难道孙主管这次要把她卖了,想撇清关系。
“你没跟我请过假,不信,看微信,我这里都没有你的请假信息。”孙主管亮出手机,以示清白。
“哦,那是我忘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别说微信了,电话都没有。当然不可能有啦,是当面说的请假。
“江星星,你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谁允许你们拉帮结派的!”他指着孙主管,极其严厉的斥责,“在我的地盘,你敢培植自己的势力,当我死了吗?她是你的人,你替她担保,你们当我这里是什么!你们两个都滚,都不要干了,我这里不需要喂不熟的白眼狼!”
孙主管大惊失色,连连撇清关系:“她不是我的人,我跟她根本不熟!江星星,你自己说,你到底是谁的人!说啊!”
她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徐静嗤嗤笑出了声,她看戏看的很满意。
江星星面无死灰,一言不发,反正都是失恋的人了,失了业也不过是更坏一点而已。
“还不滚!坐在这里干什么!”庄总呵斥她们,像呵斥家里豢养的小狗。
“讨论什么项目呢?”黄总推门进来,仿佛没看到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小孙,我上次说的备案公文写好了吗?”
“是江星星负责的。江星星,公文写好了没有?”孙主管转脸问她。
“写好了。”
“打印一份出来,把电子版发给我。你们继续开会吧。”黄总交代完,走了。
庄总忍住怒火,呼呼吐出烟圈,瞥江星星一眼,没好气的说:“快去啊,等什么!让领导等你啊,有没有眼色!”
江星星走出来,逃过一劫。
中午的时候,她没有去吃饭,没胃口。
虽然对孙主管的为人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轮到自己头上还是会叹一句人情险恶。怪不得这么多人讨厌她。她不能服众,是有原因的。
□□邮箱显示有封新邮件,点开,是有关毛毛的几张照片和聊天记录。她彻底删除,绝不存留。
加不了微信,就找到自己的邮箱,的确像为爱发狂的女人做的事。马爱灵真的不必搞这些小动作,所有的症结都不在她这里,她已经心灰意冷,彻底死心了,发了照片最多让她的心死上加死。但毛皓宇以后怎么选择,又不是她能掌控的。
为什么女人总是喜欢为难女人,她这些动作真的跟丁絮如出一辙。娇艳美丽如马爱灵者,为什么会这么没自信?毛皓宇知道马爱灵私下的作为吗?
就算没有马爱灵,估计今年她和毛皓宇也会有分手的,三年是她最大的忍耐期了,他估计也忍得够呛。过去三年,她在折磨自己,他是她戒不了的毒,她喜欢他,却又做不到无怨无悔,不甘心自己的弱势地位。所以就忍耐着这段不平等的关系,让自己一次次失望,一次次伤心,等失望多了、伤心久了,心就冷了,冷了,就不再爱他了,也不会再原谅他。
开往红河州的客车上,毛皓宇又一次看了手机,没有江星星的回复。
“Dan,如果放心不下,就回上海吧。你们两个脾气这么拗,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认错的。你放心,我可以自己去元阳的。”他们依照计划要去看哈尼族梯田。
如果有人低头,那一定是江星星,绝不会是他毛皓宇。马爱灵的话,让他原本焦急的心情收了回去。他偏不回上海。
“咱们说好的,到了云南我当导游的。”
“但你这么心神不宁的,我怕你后悔没有去追回她,万一她死心了,不理你怎么办。”马爱灵像一个为他着想的红粉知己。
“不会的。她的反应尽在我的掌握。她喜欢我!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只要她觉得我跟哪个女性过于亲密了,就会生气。三年前,我们去西藏的时候,有个同车的美女看上我了,知道我跟星星定了情,故意设套挑拨离间,她就相信了,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我当时好生气,气得故意跟挑拨的女生暧昧,她就更生气了。她越生气,我越高兴,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喜欢我多于我喜欢她……”
他把往事当笑话讲给马爱灵听,却忘了后来因为他的幼稚行为,江星星几乎要跟他永远说再见。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退,退一步就万劫不复,谁先低头谁就输了。”他把感情当做一场游戏,他莽莽撞撞却玩得乐此不彼。
“是啊,你要坚持住,决不能先认输。”
马爱灵悄悄地笑了,毛皓宇真可爱,在职场上高情商、高智商的人在感情上竟是如此的懵懂幼稚,企图通过耍脾气、较劲来留住一个人。
他是一个根本不懂恋爱的人。毛皓宇,你这样是必败无疑的,江星星不吃你这一套。而且你喜欢江星星多过她喜欢你,希望你永远不要发现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