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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苦难的小长假】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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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江偶尔会在学校碰见王子寅,王子寅没课的时候会坐在研究所陪着李江看书,中午总能在食堂凑巧碰见,亦凑巧拼了桌;王子寅每天晚上给李江打电话问候,睡前早起都会发短信问候,独独没有问起闫立的事情。事实上,王子寅已经将李江与闫立的事情猜地七七八八。闫立依旧没有出现,李江电话打去也只是说有别的事情在忙。
李江如正常人一样上班、吃饭、睡觉,该吃吃,该喝喝。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察觉在写论文时,李江经常写着写着忽然发现电脑屏幕出现大段大段不知道表达什么鬼内容的文字,删了写,写了删;没人发现低头看文献的李江常常盯着一句话出神,来回看来回走神,看到最后字也不像字;更没有人知道工作完一天后的李江回家做饭总忘记菜里有没有放盐,有时候咸一嘴,有时候食之无味……
这一切甚至连王子寅的骗过了。
王子寅与李江在一起时,一直都是话题的主导,李江不说话,不回应对王子寅来说是正常的,王子寅只当那一个星期的攻略并不彻底,李江依旧未对自己打开心扉。
一周复一周,三人都迎来了国庆小长假,原本闫立都会约李江一起回去,虽是闫立提出约,坐的确实李江的车,两人拼拼油费路费,听听音乐聊聊天,在路上不无聊。
可是这次,闫立没有提,李江拿起手机,又放下,想要拨号,又切换页面……
“滋滋……滋滋……”电话忽然在手里震动,李江吓了一跳,有些兴奋地看来电显示,却是王子寅。
“喂——”
“老师,是我呀!国庆你回家吗?我家就在H城,跟家里说了要去逛一逛,听说L市很美的,你要不辛苦辛苦带我逛逛?”
“不要。”似是回应地太生硬,于是又加了一句:“假期我要休息。”最后果断挂断电话。
李江到最后也没有等来闫立的电话,似是赌气,李江亦未发送一条信息或电话给闫立,而是一个人开车回家。
车子的音乐从王菲换成了不知名的日语歌曲,叽里呱啦不知道唱些什么,是一个男声,节奏很快,每一句都带着些性感的小尾音,歌曲气息很放地开,喘息声很重,有些色情。
这种曲风的确是王子寅会喜欢的,露骨的风骚。李江从来没有听过,第一次听居然也不觉得难听,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心想:这个不正经的王八羔子说地倒是挺对,自己的确是“闷”、“骚”,这倒好,专给自己搞些这种玩意。CD的歌曲不多,仅四首,听完之后,李江还是放回了王菲。
L市是花园城市、休闲之都,在H城以南,十月初来往行人依旧穿着短袖,艳阳高照,似乎秋天还没有来的迹象,今年中秋和国庆凑在了一起,路边的标语全是“庆国庆,迎中秋,**礼盒大甩卖。”
李江并不是浪漫的人,没有搞什么冰皮月饼、雪糕月饼,也没有从H城带一些新鲜玩意回家,只驱车直接前往老街区老丁家买了一些芝麻月饼回家。李母也姓丁,叫丁月清,老丁家与丁月清都是L市下同一个村的人,大家都姓丁,丁月清说她小的时候就喜欢吃老丁家的月饼,但一年也就只能吃到一个,还是老丁看着月清乖巧懂事送的。老丁家在L市做了几十年的月饼,做得一手广式月饼很有名气,现如今做饼的人已经佝偻着背,说着含糊的方言,八十旬有余。然而月饼还是当年的味道,月饼用油纸包着。李江到家时,月饼还热着,一手一个大红包,一手一袋月饼塞给了李母。
“老丁家的,我知您最喜欢蛋黄莲蓉的,但您胆固醇本就高,高蛋白还是不要了。芝麻好,近年您头发白地快,掉地多,正好养养发。”丁月清乐地不行,捏着李江的手搓了又搓,端详李江的身子看了又看,开心地领李江去吃饭,一桌好饭好菜都快凉了,在各类珍馐中,李江发现了一盘月饼。
李母自离婚后,一边要工作养家,一边还得照顾李江。向来都是勒紧裤腰带,逢年过节从不舍得买些特殊吃食,除非自己做。李母只会做广式月饼,然而,盘中的似是“苏式月饼”,有点像蛋黄酥。
“您现在也会自己出去买月饼了?”
“我怎么可能买呢,这不是闫立送来的。”
“闫立?”
“是啊,我还奇怪你们俩今年怎么没一起回来,原来啊,他要结婚了!”
“哦……”
“小江啊,这人啊,总要遵循自然规律、阴阳调和,这样才能家和万事兴;再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江有些难受,一边给李母布菜一边打断李母的话说:“妈,少说,多吃。”
李母看着李江有些难受:“其实我知道说了也没用,只是以往还有个兄弟陪着你,你不知道寂寞,现在你这兄弟也结婚了,你就算不给我找个大姑娘,也得找个伴儿吧……”
“我知道。”
“知道要记在心里,妈迟早都是要离开你的,以后谁来照顾你?都怪那个男人,如果我们没有离婚,你有爸爸,现在说不定也不会变成这样……”丁月清年纪大了,爱唠叨事了,反复来反复去就这些话,可是每每说起依旧潸然泪下。李江心里很不是滋味,近年来越发喜欢躲避现实,不想回家,不敢回家。以往有闫立陪着,什么好听不好听的都给圆了过去,李江嘴并不十分伶俐,再加之原本只是听闻闫立“想结婚”,和现在的“要结婚”,完全是俩码事,李江内心风起云涌。
此时,李江不想多说什么,任凭丁月清发泄,一顿原本开开心心的饭,在默默无言中结束,吃地李江的内心堵地难受。
以往,李江合该是去拜访闫立家,然后两人继续在L市鬼混。现如今,李江似乎没有了目的,没有了方向,如浮萍一般离了家便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在家当起孝子,帮丁月清做这做那,陪着丁月清聊着天。丁月清虽高兴李江能在家陪着自己,却依旧赶着李江出门:“你这在家都呆了好几天了也不见出去玩玩,高中同学、初中同学什么的总有在回老家的吧,多约一约交流交流感情,多认识些朋友,多结交一些人才好,实在不行,找闫立去,他总会带你去见见人的。”
中秋节刚过,李江就被赶出家门了。
李江终是鼓起勇气,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说,即使闫立真的要结婚了,也要他亲口跟自己说,双方父母是否都见过面?结婚证领了没有?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婚房准备好了没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后还能经常约出来吃饭聊聊天吗?这段时间,闫立似是躲着自己,但是自己却也不能被动地等着别人来找。
去找闫立本就不在计划之内,更是没有事先准备礼品,正好,家里老丁家的月饼剩了很多,丁月清亲朋好友也不多,吃不完剩着也是浪费,于是李江拿了两卷往闫立家去。在两人读大学的时候老院子拆迁了,闫立搬了家,离李江家就几条街。李江决定步行去,开着车李江没有感觉,真正踏上家门口的那个坡时,心里酸酸的味道渗透全身。
哪一次是如今这般自己一个人踏上这个坡的?
李江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下坡,穿过一条街,转角撞见了一对相拥的情侣,男的高大,剃着寸头,女的温柔,长发飘飘,正是阿雅和闫立。正面撞着两人,李江有些尴尬了,不知说什么。
闫立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难得地露出不自然。
“你……”
“你……”
两人齐声开口,闫立见状,立马接道:“哈哈,你先说吧……”
“你怎么在这儿?我正准备去你家。”
“巧了,我正准备领着我媳妇儿来寻你,这是我媳妇儿阿雅,你见过的……”
“你们……定了?”
“嗯,定了。迟早得结婚不是,总不能真就我们俩过一辈子是吧?”这句话,如果是直男对直男说,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听者是李江,说者是闫立,李江对闫立有情,闫立不知,界限划地有些分明了,此时的李江凉透了的心。
闫立说完,看了一眼脸色有些惨白李江,调笑道:“哈哈,小李子你也太不走心了,这中秋节都过了,来我家送月饼送地有些晚了吧?”
李江看着两人,阿雅缠着闫立的手依旧紧紧地没有放下的趋势,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阿雅开口:“阿狸你也别笑话李江了,人家也是一点心意。”
闫立皱眉,虽然是开玩笑没错,为什么从阿雅口中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李江一听,冷言道:“又不是给你们的。伯伯、伯母从不会在意这些。”说完擦着阿雅的肩膀就走了,阿雅被李江轻轻一撞差点摔了一跤,闫立稳住阿雅,李江的后方传来闫立问候阿雅的温柔话语……
乱了,全乱了。这不是自己要地结果,自己本就是找闫立聊地,怎么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吵起来了?李江心里很难受,快步往前,心里却在想:喊住我啊,喊住我啊!
“等下。”有人喊住了李江,却是阿雅开的口。
“阿狸也是开玩笑,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们本来就是来寻你的,既然如此,就一起回阿狸家吧。”阿雅柔柔弱弱地说着,李江再闹脾气就太小家子气了,于是三人一起往闫立家走去。
这一天,李江从未在闫父闫母面前这样不自在过。
这一天,闫立从来没有这样跟李江相对无言过。
这一天,李江终归没能与闫立好好聊一聊。
这一天回去之后,闫立李江再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