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便是德》蚂蚁泡酒

21、学侍 大皇子

　　“学侍？”
　　顾昌文落笔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眼里还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想到去做学侍？”
　　十一坐在一边，丢着毛笔玩，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殿下，这丫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主意哦。”
　　那一幕忽然闪过脑海。
　　连十一都觉得惊讶，少女的脸上还会出现那样的表情。十一自己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并非是他们认为的那样而已。
　　“如果把这个孩子放在身边，日后对殿下可能会有什么帮助呢。”
　　顾昌文看了一眼十一，沉声道：“你没别的事好做吗？”
　　“啊？”
　　“谁让你坐下了！”
　　“……”
　　主子就是主子。
　　十一只好委屈巴巴地从位置上挪了下来，换了个比较正直的站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道：“殿下，我这样总行了吧……”
　　顾昌文都懒得看她，又开始对着书桌写起字来，这毛笔一落一提，他又有些坐不住。干脆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准备要出门。
　　十一跟上去道：“殿下，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滚。”
　　“……”
　　行，谁让你是主子。
　　十一撇了撇嘴，一如既往地躲在了暗处。
　　顾昌文的火气也不是一般的大，往日在府内还算的上是和蔼，今天碰到向他行礼的奴婢也完全不搭理了，大步流星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等到了那房间的门口，才惶惶然又停住了。
　　他脑子一热，但所幸还算没热过头。
　　站在门口是因为，他倒是不知道该和人说什么。顾昌文以什么立场来管人家呢？
　　他一不是她的长辈，二也不是她的什么人，只是因为喜欢就将她强硬地带了过来，而且人家还是个孩子，强抢民女不说，还有变态的嫌疑。而顾昌文还能自我安慰一下，说小丫头被人虐待，他这么做也是出于好心，并不会给人带来麻烦。
　　但若是太过插手对方的事情，想必也会遭人厌恶。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顾昌文来回踱步地走着，刚下定决心要去开门，手到了一半又泄了气。就这么来来回回焦焦虑虑地在门口走来走去的时候，突然那房门就打开了。
　　矮他大半个头的小孩仰着脑袋，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盯着他，两人视线一对上，空气中弥漫出了尴尬的味道。
　　顾昌文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就听到少女冷冰冰地开口道：“你在门口干嘛？”
　　“啊？啊……”顾昌文一下子跟个软脚虾似得。
　　方轻德说道：“你吵到我睡觉了。”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顾昌文的重点突然很歪：“才不过天黑，你就睡了？”
　　知不知道小孩子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方轻德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回答这问题，转身往屋内走。但是她没有带上门，顾昌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犹豫着对方的意思是不是他可以进去，又过了两秒，方轻德已经往里室走了，已经快看不到人的身影了，顾昌文才放弃了思考一个步子迈了进去。
　　少女的房间相当整洁，像是刚整理过一样。
　　顾昌文跟着人走，到了床边，方轻德的步子却突然停下了。她转过身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惹得顾昌文也停下了步子。
　　怎、怎么了？
　　方轻德看了他一会儿，发现男人没有话说，也觉得讶异。她还以为这人大半夜的上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同她讲呢。比如她要进宫做学侍，他也一定知道了，毕竟当时十一就在那里，顾昌文的性子不可能让她那么干。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一句话都没说。
　　反而有些呆呆傻傻地，不知道做什么地站在那里。
　　既然对方不提，方轻德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一天下来她已经有些累了，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然后也安静地不开口说话了。
　　少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如同陶瓷一般的白嫩肌肤漂亮得不像话，顾昌文看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轻德！”
　　“方小姐。”
　　“……”好吧，“方……姑娘。”
　　顾昌文有些恼自己的反应，下意识伸手放在后颈，侧过头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你真的要去当学侍？”
　　“嗯。”
　　方轻德应道。
　　顾昌文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学侍这个工作看起来或许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也不需要懂四书五经，确实是很多人都想要的肥差，若是运气好了，伺候得主子满意，到时候也能借此成为皇室身边的红人，就算那些皇子没有当上皇帝，但起码也是个王爷。
　　但实际上在这样的人身边做奴才是很费力的一件事。
　　他们往往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善待下人，手下的奴才多得要命，谁会去在乎一个小屁孩的感受。皆是她若是在那里吃了亏、受了欺负……
　　顾昌文是想都不敢想。
　　他其实想说，方轻德根本不需要出去找什么东西做，要是觉得无聊，在屋子里读读书学学琴就好，只要顾昌文在一天，就不会让她受苦的。
　　然而想来想去，又觉得实在太像是求亲了。
　　顾昌文道：“若你想去做学侍也可，你来给我当侍从。”
　　方轻德喝着茶，“不要。”
　　拒绝得很彻底。
　　“为什么啊？”顾昌文不能理解，“你在我身边，也一样是官。若是你高兴，我也可以提升官职……”
　　方轻德又道：“不需要。”
　　“轻德！”
　　“方小姐。”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顾昌文道：“若是你坚持要去，就只能做我的学侍！我不想你到时候被人欺负了去，知道吗？！”
　　顾昌文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杯子放在桌上。方轻德被迫仰起头，看向他，视线透着冷漠，“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