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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色渗透 渗透行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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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的忙音，还在耳畔萦绕不散。
沈墨立在窗前，擦头发的毛巾依旧攥在手里。那句“有些彼岸，看见了，就回不来了”像一根细刺，牢牢扎在她的脑海里。
她没有动，目光投向窗外那条流光奔涌的数据运河，静静伫立了三分钟。
而后转身走向工作台，点开终端，给陆川发送了一条加密讯息：“匿名警告，内容：‘有些彼岸，看见了，就回不来了’。声音经过处理，无法溯源。建议加快进度。”
讯息发出。十秒后，陆川的回复弹了出来：“收到。明早八点，老地方。有新计划。”
沈墨关掉终端。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她坐在操作台前，调出三具尸体的肌肉僵直数据，以及分子扫描得到的纳米残留物三维模型。指尖在半空滑动，全息投影随之缓缓转动。她试着逆向推演，还原那台无备案的神经接口设备：它的外形、运作方式，以及如何在瞬息之间抽干人的全部意识，还能让遗体形成这般规整的肌肉僵直。
屏幕上的模型反复改动、重构。凌晨四点，她停下了动作。
投影最终定格成一幅线条流畅的头戴设备草图，侧面接口的位置，和她所有的推测完全吻合。
沈墨凝望着草图良久，将文件双重加密，分别发给陆川与周颖，附言：“凶器原型模拟。建议以此为基础，反向追踪生产渠道或定制订单。”
消息发送完毕，天边已经泛起微光。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那句话依旧在心底反复回响：看见了，就回不来了。
清晨的光线漫进房间，八点整，特别调查组的小屋里气氛紧绷。
陆川来得最早，眼底布满红血丝。周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抱着一罐能量饮料仰头猛灌。
“沈姐，你昨晚也没休息吧？”她看向沈墨，目光落在共享界面的模拟图上，语气带着惊叹，“这张图做得太到位了。我连夜检索过，市面上和黑市都没有同款设备的记录。要么是实验室未公开的原型，要么就是私人定制，对方行事极为谨慎，没留下半点痕迹。”
沈墨轻轻应了一声。
陆川将一份电子邀请函投影在众人中间：“彼岸生物科技，今晚七点，新京天际酒店举办慈善晚宴。受邀名单里有几位我们重点关注的人，其中一位是彼岸核心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李维，主管‘神经接口材料与生物相容性’项目。”
他稍作停顿：“我拿到了两张邀请函。”
周颖眼睛一亮：“我们要混进去？”
“没错。”陆川看向沈墨，“我和你入场，伪装成科技媒体记者，扮作一对新婚夫妻。”
沈墨微微蹙眉：“记者身份？”
“身份信息已经全部安排妥当。”陆川调出两份伪造完备的资料，“《前沿科技观察》特约撰稿人，新婚不久，这个身份也适合这类需要结伴出席的社交场合。你负责接触李维打探线索，我来观察现场环境与安保情况。”
“那我呢？”周颖举手问道。
“你远程配合。”陆川说道，“需要你悄悄接入晚宴的安保系统，全程不触发警报，实时监控我和沈墨周边的动向，重点留意刻意关注我们的人。”
“这事儿交给我没问题。”周颖咧嘴一笑，“我动作轻得不会让人察觉。”
沈墨低头看向投影里的邀请函，神色凝重：“昨夜的匿名警告，说明对方早已盯上我们。今晚主动前往，风险极大，形同自投罗网。”
“但这是目前最快找到突破口的办法。”陆川语气沉了下来，“郭局那边压力越来越大，运河管理委员会也在不断催促，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排查了。”
沈墨沉默几秒，最终点头：“好。”
一整个上午，众人都在梳理行动方案与应急退路，空气始终压抑。下午五点，赵明凯推门而入，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
“所有数据都核验完毕。”他把数据板放在桌上，“沈法医的纳米残留物分析结论无误，周颖截取的‘净化流程’缓存，来源也完全属实。”
周颖打趣道：“赵科长效率可以啊，这是连夜加班了？”
赵明凯没有接话，继续说道：“另外，你之前交给我的资金流向线索，我追查到底了。层层加密的中转账户都是假名，可所有资金最终汇入了一个实名监管账户。”
他抬眼看向陆川：“账户归属市科技委员会委员，张明远。”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市科技委员会，手握新京各大科技项目的审批与资金拨付大权，地位举足轻重。
“张明远……”陆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的亲属里，有人在彼岸任职吗？”
“明面上查不到任何关联。”赵明凯答道，“但过去两年，他的私人账户和彼岸几家壳公司，有六笔‘咨询费’往来。单笔金额都在合法范围之内，累积起来数目却不容小觑。”
他推了推眼镜，抛出另一个关键信息：“还有昨夜那通匿名警告电话，我追踪了信号路径。”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对方做了多层跳转与加密，但信号最初的接入点，来自警局内部网络，使用的是三级加密通讯线路，权限级别很高。”
周颖手里的饮料罐险些脱手，满脸诧异：“内部人？”
“也存在外部黑客入侵线路的可能。”赵明凯客观分析，“但三级线路防护严密，外人很难突破。我更倾向于，我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陆川面色沉敛，沈墨也默然不语。只有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无声地缓缓流动。
暮色笼罩整座城市，华灯初上。晚上六点五十分，新京天际酒店顶层宴会厅内已是宾客云集。
沈墨身着黑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简约西装外套，气质干练得体。陆川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她身侧，手中端着一杯香槟，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大厅里衣香鬓影，名流往来穿梭。半空的全息投影，循环播放着彼岸生物科技的宣传内容，大肆宣扬意识上传技术取得的“革命性突破”。轻柔的音乐在空间里流淌，繁华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沈墨很快锁定了目标。四十岁上下的李维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蓝色西装配浅灰色领带，正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目标在九点钟方向，蓝色西装，浅灰领带。”沈墨对着领口隐藏的麦克风低声说道。
“收到。”耳机里传来陆川的声音，“他身边有三名便衣安保，注意你两点钟方向那个戴通讯耳机的黑衣男子，十分钟内，他已经留意你三次了。”
沈墨没有转头，随手拿起一杯果汁，从容地朝李维的方向走去。她在一处展示台前停下，佯装观看全息演示。
不多时，李维结束交谈，朝这边走来。两人猝不及防迎面相遇，险些撞到一起。
“抱歉。”沈墨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李维笑着打量她两眼，“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
“我是《前沿科技观察》的记者林墨，这位是我先生陆川。”沈墨伸出手。
陆川上前，与李维简单握手致意。
“我是李维，在彼岸研究院工作。”李维推了推眼镜，“二位是冲着我们的意识上传技术来的？”
“的确很感兴趣。”沈墨语气自然，“我们正在做专题报道，重点关注神经接口设备的行业规范与潜在风险。”
李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依旧维持着客套：“安全是我们的第一准则，所有待上市产品都经过了严苛检测。”
“那还处在实验阶段的项目呢？”沈墨顺势追问，“我听说前沿实验的样本筛选标准极高，淘汰率也不低？”
李维的表情骤然一僵，尽管只是转瞬之间，却被沈墨精准捕捉。
“淘汰率？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端起酒杯掩饰情绪，“我们的实验志愿者都是精挑细选的，通过率一直很高。”
“或许是我听了不实传闻。”沈墨笑了笑，话留半句，“之前听圈内人说起，贵公司的样本评估流程十分严格，不合格的样本，都会被直接……”
李维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险些洒出。
“样本评估是常规流程。”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生硬，“恕我失陪，我还有朋友要应酬。”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沈墨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耳机里立刻传来周颖的声音：“沈姐，你这一问直接戳中要害了！我监测到他心率、血压瞬间飙升，绝对有问题。”
话音刚落，陆川的提醒接踵而至：“小心，你两点钟方向的黑衣安保过来了。”
沈墨神色不变。那名安保走到她面前，笑容客气：“女士，请问需要帮助吗？”
“不用，谢谢。”
“方才见您和李研究员聊得并不愉快，需要我帮您引荐其他专家吗？”
“不必了，我和先生只是随意逛逛。”沈墨回道。
对方不再搭话，却没有离开，就站在她身侧三步开外，明目张胆地监视着她。
“立刻撤离。”陆川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郭局传来紧急消息，我们大概率暴露了。赵明凯截获加密信号，彼岸安保系统正在对你进行生物特征扫描，疑似在做意识层面的试探。”
沈墨心头一紧，低声唤道：“周颖。”
“正在处理！”键盘敲击声从耳机里传来，“十秒……搞定了。我伪造了一组正常生物信号覆盖上去，对方暂时查不出异常，但伪装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识破。”
“走。”
沈墨转身走向宴会厅出口。那名安保刚要跟上，就被路过的服务生无意撞了一下，耽搁了片刻。借着这个间隙，沈墨顺利走出大厅，和迂回过来的陆川汇合，两人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危机。沈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时才发觉掌心攥着一样东西。
冰凉的金属触感格外清晰。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小块银灰色残片，边缘带着烧灼的痕迹，表面刻着细密的微型编码。
她一眼认出了编码格式——和死者体内纳米残留物的分子序列，前六位完全一致。
“刚才李维转身时，这块残片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沈墨说道，“我顺势捡了起来。”
陆川看向那枚残片，神色凝重。电梯平稳向下运行。
“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作案凶器的零部件。”
沈墨缓缓握紧掌心的残片。电梯光洁的镜面里，映出两人沉静的面容，也映出轿厢顶部角落，那枚正泛着淡淡红光、静静运转的摄像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