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忘了我》花梨公子

1、第一章 为女人打架 昔日校花，

　　我开车返回N市区，又经过大名大学的校门口。车在右边道路行驶。原本那饭店在马路左侧，如今回城，它在车的右手边。我把车开到辅道路边，停了下来。拿着白惜送的那把黑伞，走进了学友大饭店。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十年的时光，让他老了许多。原本的中年男子如今成了小老头子。虽然毕业之后我也曾在N市工作，可自从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吃饭了。常年受到了炒菜油气的熏陶，门口的木板有着黑色的黏油，看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大厅有四张圆形木餐桌，上面是一层油，其中三张桌子有人在吃饭，一个菜一个饭，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看一下空着的餐桌，感觉脏兮兮的，我见南雅阁包间没人，于是悄然走了进去。包间的菜桌铺上了一层餐桌布，要干净很多。
　　老板问道，“几个人？想吃点什么？湘菜，粤菜，还是鲁菜？”
　　我说，“就我一个人。你多上几个菜吧。”
　　老板说，“好咧。您肯定是大名大学的老校友，那么我给您上几个最经典的怀旧菜吧。”
　　他这不经意的两句简单的话，似乎打开了那十年尘封的记忆。
　　当时在这个叫做“南雅阁”的包间，我们大学宿舍的同学三人聚会。我们打算好好地吃一顿，庆祝我们大学毕业一周年。聚餐的提议首先由许小强提出，但是富二代白俊人没来。
　　大学毕业的第一年，我换了五份工作，平均一份工作就做了两个月大部分公司压一个月的工资、次月底才发工资，每次发工资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我该滚蛋的时候了。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漫画公司画原画，原画是什么呢？就是出名的漫画师设计好了和人物和剧情，我给他们补充一部分画稿。底薪两千五，提成说是百分之一，实际上拿到手才五百块钱，原因比较简单，因为漫画公司本身就是靠着政府补贴盈利，自己并没有什么盈利能力。
　　第二份工作不太想提起，就是房产中介的销售经理，名义是“经理”实际上就一个销售员，房子卖出去不容易，一来交易过程复杂和漫长，二来看房子的多买的很少。由于我手里有一个客户被另外一个卖主的一方多卖给骗了，导致一年之后那个买主还经常给我打电话诉苦。我让他去法院起诉，他说已经起诉了，可是钱和房子都没真正拿回来，他认栽了。
　　第三份、第四份工作在卖游戏点卡，公司蛮大的，是个上市公司，可我每天的任务就是把游戏点卡到N市各大网吧去推销，跟网吧混熟了，偶尔也会在网吧上网。网吧老板经常跟我提起HAO123导航的创始人，说他认识，以前还在他们网吧上班过，后来网站被百度给收购了。我听是玩笑在听。
　　第五份工作直接省略，在一个淘宝网店公司上班，做了一个月，给开除了。我在网店里面是做运营的，实际上是给网店刷单，结果刷单被骗了一单三千块钱，老板发飙了把我工资扣下，到聚餐那会儿还没给我发工资。
　　许小强的求职经验跟我差不多，好不到哪里去。于湛则完全不同，他有两份收入，一份是在公司上班程序员的工资，工资轻轻松松上万，另外他还有一个BT类型的下载网站，基本上是黑链，每个月能给他带来几千块钱的收入。
　　那一天聚餐我心情不是太好，主要原因是，女朋友林慕颜跟同寝室的白俊好上了。林慕颜是大名大学的校花，如今成了我的“笑话”了。
　　老板问道，“想吃点什么？湘菜，粤菜，还是鲁菜？”
　　于湛哈哈大笑，他说，“老板，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两个菜。另外老规矩，加两个馒头，面就不要了。”
　　菜上齐了，一人一支啤酒。外号“老好人”的许小强拦住了大家，他说道，“白俊还没来呢。我们要不要等下他啊？”
　　于湛说道，“等他做什么啊？他大学四年，只有大一的第一个学期住在咱们宿舍，之后的三年多时间，他是神龙见头不见尾。他连我们班的毕业照都没参加拍摄。在他眼中，还有我们这些同学吗？”
　　我和于湛两人吃了起来。
　　许小强没有动筷子。
　　我问道，“许小强，你不吃啊？你不吃的话，我正饿着呢，去了漫画社没人要我，不拿工资实习都没人要。我这一来二去全是走路，连打车的钱都舍不得。我可不管你了啊，先吃了。”
　　于湛说，“老大许小强，傻得很。我们吃我们的吧。小白，你别管他了。”
　　许小强有些闷闷不乐。于湛问了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地说，在网上求职的时候，他被人骗了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可是我们两个月的生活费啊。幸好毕业了，要不然两个月吃西北风去。我说，“QQ上？”
　　许小强瞟了于湛一眼，我瞬间明白了，给他打掩护说道，“好说好说，回寝室了，我给你瞧瞧，保证把钱给要回来。”许小强年龄比我们三个大，实际上寝室真正做主的人是于湛，他害怕于湛会训斥他。
　　于湛愤怒地看着许小强，饭也吃不下去了。
　　于湛的父亲在山东听说是一位厅级干部，他平时在学校最喜欢扬善除恶，对于这种“网络诈骗”之事，一听就来气。他筷子放在一旁去了。
　　白俊一个人走了包厢。
　　看到他仿佛八路军看到日本鬼子，勇气和正义感全部涌上心头，愤怒如大火一般在胸口燃烧，睁大了双眼，咬牙切齿。一座沉默万年的火山，能量聚集在一起，快要爆炸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看到白俊本人，从头到屁股，看他哪哪不爽！我故意挑衅地问道，“白俊富二代，白大公子！你也好意思参加我们寝室的聚会啊？”
　　我的脸庞在发热，如在火上烤着。
　　是不是在他眼中，我就是一只红薯？注定被他吃定了！作为老实人，就该忍气吞声，对他这种富二代谦虚忍让？！
　　白俊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把夹包放在桌面，把倒立的玻璃杯翻过来，他说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小白，你的脸怎么涨红了？喝多了吧你，我先自罚三杯！”他给自己倒啤酒。
　　林慕研在大厅喊道，“白俊，你别喝了。”
　　林慕研，我的初恋、前女友、大名大学的校花。虽然只听到她那熟悉的声音，但我能想象出她那美丽的容颜和摩羯座的执着和现实，她是那么地理性，理性到甚至怀疑她是个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电视里的女人都是傻白甜，为什么现实中美丽的女人聪明多智，理性现实。
　　她知道她要什么。我也知道我要什么，可是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但是她的目标非常明确，一步步在实现。
　　我的梦想越来越远，想到这一点，不禁又喝了一杯。
　　于湛站起身来，他越过徐小强，走到白俊面前，他说道，“白俊你不是我的兄弟，麻烦你把酒杯放下。我可没叫你过来。”
　　徐小强说，“大家都是兄弟，眼看都大学毕业一年了，就不要伤了和气。”记得早在大一时，宿舍老大徐小强给大家定了一条规矩：无论贫贱富有、高贵平庸，死之前必须一年一聚。用他的原话是“只要人没死，抬都要抬过来聚会！”情谊浓厚的之时，大家兴致勃勃、激动异常，可才刚刚毕业第一年，聚会就如此尴尬。
　　于湛毫不客气地说道，“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白俊，这一拳，我是替小白打你的。”他对着白俊的脸部一拳打去，后者不躲不闪，拳头落在了下巴处，牙齿被打掉了一颗，流着鲜血。
　　白俊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扶着木椅的靠背，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这微微一笑，把我彻底惹怒了。
　　你凭什么笑？凭什么？！凭你家里有钱吗！
　　凑过去，被徐小强拦开。只好推开徐小强，站在白俊面前。看着他，瞪着眼睛，我从来都不曾动手打人，他在挑战我的底线。实际上在一年以前我的底线已经被白俊打破，那一天我站在雨中淋着悲凉的雨水，苍天无眼，怎么就认识他这白眼狼。
　　于湛又一拳，打向白俊的脸，他说，“这一拳，是我自己打的。”
　　白俊避开了，他回敬了于湛一拳，可惜没打中他的脸，打在他的胳膊上。白俊喃喃道，“小白打我，那是应该。你这孙子，凭什么打我？！”
　　于湛发起了号召，说道，“你竟然敢还手！给我打死他！”
　　紧握拳头，一拳打在了白俊的胸膛。他笑了，哈哈大笑，他说，“小白，我对不起你。你终于动手了，你这一拳我苦苦等了快两年了，时常在梦中我都会想起，你拿着刀子把我捅死。”他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泪流满面。
　　古有三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亡国之奴。夺妻之恨，想到这四个字，心如刀绞，一副画面在我脑海中浮现：黑屏，黑屏，蓦地一片白光，白光将黑屏劈开，黑屏中出现一个人影，一把武士刀穿腹而过。
　　于湛一直说我有画漫画的职业病，看到任何事物首先想到是“黑屏”和“黑线”，当时我不以为然，后来种种事迹，验证了大神的话，一语成谶。此刻全世界都是黑线，我内心有一种杀死的欲望在支配，不知道手中抡起了什么东西，反正一扑上去砸在了白俊的头上。
　　众人一怔，目瞪口呆。
　　仇者快亲者痛。
　　林慕研听到玻璃砸碎的声音，她急匆匆地走了进去，看了我们四人一眼，只见白俊趟在地上，额头流血，她解释道，“成小白，你别这样子。你理智一点。别听白俊瞎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不是他女朋友。”
　　随后，林慕研和徐小强扶着起白俊。
　　我杀人了吗？！我迟迟没有缓过神来。手中是破碎的玻璃片，右手的五指手指中有四支受伤了，掌心都是血。
　　徐小强临走时，安慰道，“成小白，我对你太失望了。大家都是兄弟。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打自己人啊。”
　　我强作微笑道，“徐小强，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成了你，你估计还没有我那么淡定呢。”实际上被自己的冲动惊呆了，原来我发起狂来，这瞬间的爆炸力，也是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