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染坊》三平

6、伴娘的温度

　　一个小小的美丽的姑娘。一身红妆。就像一团火。

　　说她是小小的。是因为纤细的腰肢。玲珑的脸庞。小小的眼睛。‘小小’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汽车，刚刚停稳。那团火便疾驰而来。差点没把头磕着。

　　嗨！您好！美丽的姑娘。注意，小心磕着头。
　　看架势，是准备跳进车厢。

　　谢谢师傅。太高兴了。都忘了。
　　那团火，慌忙用手护着头顶。

　　姑娘。那么高兴，是吃了蜜了。还是男朋友等着你？
　　那高兴劲儿，仿佛她将要去最喜欢的地方约会自己最喜欢的人。

　　我要去做伴娘！
　　姑娘边系安全带边回答。相信，如果不是安全带的束缚和车厢有限的空间，她会跳起来。

　　是吗！那太好了！那下一个做新娘子的人就是你了。
　　玲珑脸上的小酒窝特招人喜欢。

　　师傅，您也知道这个！？
　　小眼睛瞪圆了。

　　那是当然，有谁不知道啊！
　　天！那表情简直就如天使般。关键是小号的五官实在是太惹人伶爱。

　　可我已经做了很多回伴娘了。光看着她们嫁出去。
　　有些郁闷。但小酒窝却更深了。

　　这回肯定能成。姑娘放心吧！
　　有时候，玩笑一把也不错的。

　　师傅。您有没有听说，做伴娘多了也嫁不出去。

　　哪有的事啊！没这种说法。像您这么美丽，大方，开朗，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小伙子们抢着要。

　　师傅。您把所有的好的词汇都用我身上了。这是赞美吗。

　　当然是赞美，而且是由衷之言。
　　真的是由衷之言，发自内心的。如此玲珑的姑娘，没有理由嫁不出去。

　　师傅。您结婚多少年了。
　　姑娘偏着头看看。

　　我啊！二十年了。想想我们那个时候。你知道我结婚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

　　猜猜！

　　一万？

　　再猜。

　　我猜不着。不过就是我现在要去做伴娘的那里。我那个小姐妹要了300000彩礼。

　　我的天！这也太贵了。

　　去年那个还500000呢。

　　那，姑娘。我问问你，以后你准备要多少。

　　我不要彩礼。只要幸福。
　　小小的脸蛋，神采飞扬。满满的幸福快要溢出小小的酒窝。

　　告诉你，我结婚的时候，花了3000块。

　　那么便宜啊。怎么办的？

　　那时候也没有车。就算能找到车，也没有路。就是用箩筐挑着吃的喝的，还有一些衣服之类的。完了就跟我回家了。

　　就那么简单？

　　嗯。不然，还怎么样。

　　哇塞！太简单了。我虽然不要彩礼。但给我一个隆重的婚礼是必须滴。

　　当然。婚礼，人生只有一次。只是，我们那个时候没有条件。

　　汽车轻轻的滑过柏油路面。柔软的风儿带着蝴蝶般的不知名的叶片儿，飞舞着。都市的声音渐行渐远，心却愈加畅畅。路边的梧桐叶闪烁着点点亮丽，那是阳光的影子。阳光总是让人喜欢的，就是它的影子也斑斓无比。

　　哎！师傅，您和您的夫人是恋爱结婚的还是相亲结婚的。
　　小酒窝眨巴眨巴眼睛瞅瞅我。

　　嗯，应该算是恋爱吧。而且时间不短。
　　记忆的海洋，泛着光的星星闪烁着。
　　不过。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在恋爱。也许不知道其中的滋味吧。

　　时间不短，是多长时间啊，那时候谈恋爱的人很少吧。
　　小酒窝一脸的新奇。

　　三年，或者是五年。或许更久一些。
　　往日的记忆虽然有些泛黄，却犹新。

　　三年？五年，更久？到底是多少年！师傅，不会是马拉松吧！
　　小酒窝惊奇不已。小眼睛放着光。

　　我和她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一起玩泥巴，过家家。一起上一年级，上高中。然后再一起相濡以沫。已经记不起或者说，无法分辨出从亲情到爱情的分界线。所以，就不知道是多少年的恋爱了。柔软的夏夜里，与妻静拥时。也经常会聊起这个问题。但，我们似乎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和她的情感，就像一棵树苗，从萌芽到开花结果。无须任何外力，水到渠成。
　　看起来，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路边花花绿绿的气球，大红喜字。喜气而温馨。

　　真好。师傅，真的好羡慕您。青梅竹马！
　　小酒窝拨弄着纤细的手指头。春笋般玉白。
　　您和夫人会吵架吗？

　　当然会。只是我们都了解彼此。用妻的话说就是，我们只是多了一颗脑袋。一个眼神便可以传递心灵的默契。我可以包容她，而她也可以包容我。我们之间有一个底线，不做伤害对方的事情，不说伤害对方的话。因为我们都知道，夫妻是这个世界最亲的人。父母会离我们而去，儿女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只有枕边人才会陪你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前面的汽车慢了下来，那是一个车队，贴着大红喜字的车队。有宝马也有奔驰。

　　哇！豪华车队。真气派！
　　小酒窝由衷的赞叹。

　　是很气派。但，我想知道的是他们的婚后生活。很多时候，物质代表不了幸福。这个世界太过疯狂，表面的浮华终究抵不过内在的空洞。
　　婚姻是神圣的，和有多大多豪华的车队没有必然的关系。

　　师傅，您是怎么看爱情的。
　　小酒窝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爱情观。感性的人总是敏感的，他们更在乎生活中的细节和点点滴滴。他们会把爱情当作人生最重要的甚至是全部。有些人则更在乎今天吃了几个包子。今天挣了多少钱。买多少钱的车子。其实，真正的爱情，是跟物质没有必然的关系的。不是说，只要爱情不要面包。两个人的心在一起，有了坚实的爱情作为基石，劲往一处使，面包自然就会有。虽不说大富大贵。平凡的生活总会绰绰有余。
　　前面的车队，拐进了一处小路。转角处花花绿绿的气球若隐若现。

　　您一定是感性的那类人。

　　是的。我不喜欢冷冰冰的人生。看见街头乞讨的人，第一反应便是把手伸向兜里。

　　可是，现在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都喜欢直白的东西。现在的生活太过复杂。

　　太过纯粹的人，总是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挑剔。他们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他们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是他们还是来了，给这个本来平静的世界平添了一圈圈涟漪。如果他们的母亲在生下他们之前问问，愿不愿意出来，他们肯定是不愿意被生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