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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初遇 这少年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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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遇
又是一年暑假,树很绿,太阳很称职,热得稀里哗啦,难以捉摸。向暖照例和沈乐乐回母校看高中时的班主任,毕业两年了,寒暑假习惯性地去给楚老师作报告。
楚老师是向暖和沈乐乐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教生物,一言不合就和学生们玩得鸡飞狗跳。向暖虽一直在理科班,却女老师多;除了老楚和隔壁班教语文的班主任是男老师外,其余全是女老师,也算是调节了一下男女失衡。每每考试前,老楚都会积极发表他的考试论,除了生物和语文其他科目一定要好好考,一定不要惹办公室的那些老太太们生气。办公室的老太太,是老楚对全体女老师的戏称,其实老太太们并不老,只是,老楚的媳妇太漂亮。相比之下老楚呢,黑,瘦,眼睛不大鼻子不小,将近40了两眼还透着鬼机灵,上课坐讲台坐桌子都是小事了。
作为乖乖听讲的沈乐乐同学,除了生物和语文果然科科都学得很好;作为不乖乖听讲的向暖同学,只有生物和语文才拿得到分数。
沈乐乐和向暖高中三年关系一直处于优秀的水平,大概是太互补,三年了总还是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三年后,两人倒也没有各奔东西,沈乐乐去了T大,向暖去了同在T市的L大,一个在东郊一个在西郊,两年过去了,依旧相谈甚欢。
到学校时,老楚正在隔壁办公室和老太太们闲聊,见她俩去,还是晾了会儿才走回去。沈乐乐和向暖见老楚没理她俩,径直坐在一边由着话引子天南海北的聊着。
“来干嘛。”老楚侧身靠在办公桌上,抄起桌上的烟盒,慢悠悠地准备从烟盒中掏出烟和打火机。向暖坐在老楚的桌子上歪着脑袋晃着脚,紧紧盯着老楚手上的动作,左手掀开烟盒,右手一抖,打火机和一根烟听话地弹出,左手夹烟凑到嘴边,右手拿打火机,烟盒一撇到桌子上,右手扣动打火机——“啪”,烟没点着,火熄灭了。
“沈乐乐你把向暖给弄出去,看见她就糟心。”老楚扔了手里的打火机,把叼在嘴上的烟夹到了耳朵和头发的缝里,“我可不敢,”沈乐乐瞧着二郎腿杵着下巴盯着这一师一生,“您都管不了她,我有什么办法。”这一老一小的,小的不小,老的不老。
老楚气闷,又嘻嘻地抿嘴笑了笑,“说吧,今年过得怎么样。”
老楚偏爱这两个女孩子,其实上学时个顶个地不好好学,比男生还能闹,可就是没办法;向暖闻不了烟味,可老楚的办公室永远都跟仙境一样烟雾缭绕,老楚开始说她娇生惯养;向暖那时候是班长,每天晚上和班里班干部要开小会,拿着老楚办公室的钥匙做山霸王,只要老楚晚自习不在就敞开窗户敞开门,第二天冻得老楚不舍得回办公室,就更没地方能抽烟。老楚媳妇虽然不喜欢老楚吸烟,耐得温柔老楚又疼她,大烟小烟都留到了学校;结果学校又碰到个不讲理的学生……那一阵老楚在家吸烟明显多了些,老楚媳妇还一阵询问老楚是不是学校遇到了什么大事。
向暖收回直盯盯的眼神,“没什么事啊,去年不是和你说了,要出国一年嘛。”说着摆弄起老楚扔在桌子上的烟盒,又抬头冲着老楚眨眨眼笑,“你看我是不是都好看了。”一脸明媚和大言不惭。“所以这都是国外学回来地臭毛病?”老楚也笑,笑这孩子过了这么两年也还是那个孩子。“臭不要脸的。”沈乐乐拍拍向暖晃着的大腿,惹几个人笑得和窗外的蝉一般热闹。
一阵笑过,接连进来几声脚步声,英语老师带着一个高高又白白嫩嫩的男生走进来;老楚笑一顿,抬头瞥了一眼。“80,昨天测的,感觉怎么样。”英语老师一甩手上的卷子,抱着臂直勾勾地瞅着面前的男生;顿了顿转头看向老楚,又转回头,“班里平均分都快110了,楚宇啊,你怎么还不及格。”大抵是说得热烈,喝了口水,“别说到平均分,过100你这都班里前几名的成绩,可别差到我这英语上。”那男生低着头,背倒是挺得很直,听着训话偶尔抓耳挠腮,一言不发。“行了,回去吧。”英语老师越过他回教室,他依旧低着头不说话;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向暖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很有精神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低着头的模样,像有一道光闪现——向暖笑讪,哪有那么多光——那种惊艳,却真的只能是被光惊艳。
办公室里老楚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摸到耳朵上的烟又晃下手。“楚宇,老师你儿子啊。”向暖问。老楚闻言点点头。“师娘得多好看,这小学弟才能长得这么好看。”向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还一脸回味无穷。沈乐乐也跟着笑,“还想打老师儿子的主意呢。”向暖晃晃脑袋,“这英语不好也真是随老师。”说着不地道的话,又难得听话地叫着老师也算是回了好多面子。老楚忍不住笑,“你呀你,”颇为无奈。
老楚笑着一顿,“你去的哪个国家?”
向暖还在笑着摆弄手边的烟盒,“英国啊。”半侧头看着老楚有寓意的眼神。
“英语学得怎么样了。”老楚一脸温良而慈祥。
向暖不慎思量其中的联系,“还可以吧。”见老楚笑得太过和蔼加了一句,“要干嘛。”
老楚笑意不减,“帮你学弟补补英语?”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可以反驳。
向暖一愣,“也不是不可以。”话音刚落,下课铃声一阵热烈。老楚道了一声“好”忙忙走出办公室。今天是放暑假前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像是一道救赎,救赎了夏日的炎炎,救赎了蝉声的绵延不绝。
向暖眼瞅着老楚欢欣的背影,“我是不是答应了什么怪事。”眼神茫茫,“没什么大事,”沈乐乐想真诚地安慰安慰向暖,“掌握了小学弟的命运而已。”真诚地,安慰。
后来的事演变地跟不上变化,一个月的假期,小学弟分给了向暖25天,从早晨6点开始,晚上回家的门禁也给到了10点;对于一个即将高三的学生来讲,这样的时间安排,无意于大赦天下。
向暖还在愣神,未来近一个月的生活里,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安排给了一个就见过一次人,还是一个好看的少年;这少年现在正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冲她笑着说,“请多指教。”明眸皓齿。
向暖每每回忆起这一刻,都在拼命想老楚当时笑得是个什么样子;回忆里,甚至梦里都只有那个少年的笑,清爽了夏日的笑,却又那么饱满。当真,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