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进化之机械叛姬》兔子云

4、海莲娜

　　哈里森在医院昏迷第三天了，虽然命是勉强保住了，但是估计后半生要在轮椅上度过了。虽然这个时代生化假肢技术已经比较发达，但是不少人还是出现了排斥反应。最终能不能使用还是个未知数。娜娜和英在医院日夜照顾着哈里森，哈里森一心扑在研究上，不善交际。和妻子离婚后，娜娜算是极少数信得过的人类朋友了。萨莎回到实验室，落依照哈利森教授留下的资料对萨莎进行基础性修复，缤、纷打理家中日常。
　　南方小岛大屠杀事件照例很快在各大媒体上疯传，要求废弃AI人形机体重新雇佣人类的呼声完全占据了主导。大街上出现了游行示威的人群，他们举着标语“还我自然纯净的地球”，“人形残渣滚出人类世界”。警方出动维持秩序，但是由于特勤队中出现了人形机体，激发了矛盾。人们向警察投掷石块，冲破警戒设施，围攻人形执法机体，将其吊起来焚烧。警察向示威人群发射高压水柱和催泪瓦斯，暂时控制了事态。但是到了深夜，几家AI人形机体专卖店被烧毁，很多群众也将家用型机体关闭要求退货，或者直接遗弃。
　　之后的数周，零星的又发生了几起AI人形机体的恐怖袭击事件，民怨彻底沸腾。政府出于无奈，紧急叫停了所有AI人形机体的生产商家，关闭了连锁专卖店，除了军方外，基本废除了日常使用的所有机体。人们欢呼雀跃的同时，大批职能岗位发生滞停现象，虽然紧急补充了人类员工，但是与AI人形机体相比，其效率只有原来的几十分之一甚至更少。且营运成本大幅度增加，不少小型企业接连破产，形成了新的失业群体。社会体制开始动荡，人们对现行政府的能力失去了信心，最新调查显示支持率已经跌破了30%。
　　而另一方面，BE组织由于领导了反AI人形机体的运动，受到了许多人的追捧。媒体的曝光度越来越高，一度成为BE组织的成员变成了一种荣誉或是时髦。
　　哈里森的实验室已经被政府接手，居住的别墅门外满是涂鸦，时不时会有石块砸碎玻璃。但是出于一定的名人效应，暂时还没有人对哈里森或者萨莎直接出手。但是投来的目光不再是赞赏和激动，取而代之的是怨恨和惊恐。
　　哈里森出院后，由娜娜推荐在一家私人的康复中心接受生化假肢的适应性训练。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要还有一口气，身体的损伤基本都能有生化假肢或器官代替，只要身体不出现强烈的排斥现象，一般命都是可以保住的。
　　娜娜零星帮萨莎接了一些杂志封面的广告，其他时间萨莎基本都陪在哈里森身边。一天夜里，萨莎拍完写真，来到康复中心时看到一个貌美妇人正与哈里森交谈。
　　“海莲娜小姐，父亲的前妻，生物机械方面的精英，在一次研讨会中和哈里森相识。半年后结婚，因生活习惯不同于一年后离婚。”萨莎的眼前迅速闪过无数的数据和相片。海莲娜也注意到了萨莎，示意萨莎去走廊的休息室。
　　“AI人形机体就是好啊，永远也不会老，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永远光彩照人呐!”海莲娜的话中似乎含着一丝醋意。
　　“海莲娜小姐，父亲设定的程序希望我永远以精神饱满的姿态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海莲娜抬手制止了萨莎继续说下去。
　　“从你还是一堆电路板和芯片的时候起，哈里森那个技术宅就对你念念不忘，每天醉心于你的研发。结婚纪念日、我的生日全部都忘记了。刚结束新婚旅行的当天晚上，他又开始在研究所彻夜不归。”海莲娜愤愤不平。
　　“废寝忘食对人类而言是一种高效输出的方式，父亲在是掌控效率的专家”。萨莎答非所问。
　　“我是在说，你是我们婚姻的第三者！”海莲娜拍案而起。突然又觉得自己很失态，露出了一丝尴尬。她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和一台AI人形机体争风吃醋起来。
　　“第三者？……”萨莎的眼中闪过一秒演算中的光亮，“我是星核系列AI人形机体机体，并没有被植入诱惑雄性生物的机能。父亲对我的研发和维护是日常工作，海莲娜小姐是指父亲的工作是第三者？工作，是一个人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您的意思是父亲在工作中的角色是第三者？……不，我不认为父亲会做这样的事情！”
　　海莲娜差点晕厥过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一台人形机体解释第三者这个概念。也没想过谈话的方向会发生这样的偏差，赶紧调节情绪，把话题拉回了这次酒店的袭击事件上。
　　“如果能使用左腕的武器，父亲就不会伤的那么重了。可是父亲为什么阻止我呢？”萨莎不解。
　　“也许教授只是不想你沦为杀人兵器。”落正在同步萨莎的数据，马上解答了萨莎的疑问。“你体内的星核和我们不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运动着。”
　　萨莎摸着胸口，“是怕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吗？但是当时我似乎能感知到人类所谓的无能为力，我很难过。”萨莎并不知道难过是怎样的感受，却使用了这个词语。“感到无数的电阻拥堵在胸前，却又驱散不开。”
　　“算了。”海莲娜摆摆手，“我想知道的是有你在身边，哈里森怎么还会伤成这样，区区十几台保安型机体，你应该可以秒杀。”萨莎将当时的影像投射在墙壁上，并加以说明。海莲娜目瞪口呆。
　　“哈里森这个笨蛋，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两个……对他来说，你已经不仅仅是他的作品了。”海莲娜点起一支烟。
　　“我是父亲的女儿。”
　　“不，我是指别的。”海莲娜深邃的眼瞳看向窗外。“哈里森似乎不想让你成为兵器，只想让你做一个普通的少女生活下去呢！你的星核是本体，不是仿造的机械。当时我和哈里森一同研究过，与其说是能源体，不如说它有生命迹象。加之我设计的仿人类神经载体，本来也有催化的作用。让我检查下你的身体如何？”
　　萨莎：“实验室已经被政府机关查封，返还时间未定。”
　　“去我和哈里森结婚时住的别墅吧，看来还有一些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呢。”海莲娜露出一个迷之微笑，随即掐灭了烟。
　　第二天一早，海莲娜带着萨莎驱车前往她和哈里森曾经的居所，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开了整整3个多小时。一路上萨莎总觉得沿途的景色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无法搜寻到记录，
　　车子拐进一间独栋的三层小别墅前停了下来。孤零零的一栋房子，感觉很久没人来过了。推开生锈的大门，房间里满是灰层和蜘蛛网，大厅正中间挂着哈里森和海莲娜的巨幅结婚照。
　　“啊，真是怀念啊！我一直认为那个技术宅将来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呢。”海莲娜有些感伤，“这边的打扫工作就交给你了，干完之后来地下室找我。”说完，海莲娜拨动婚纱相框的一角，壁炉向后退去露出楼梯，海莲娜径直走了下去。
　　三个楼面的打扫工作对萨莎而言并不费力，只是每个房间萨莎都能觉察到两人曾经很相爱的蛛丝马迹。日记本上的只言片语，或者床头柜相片上的细微表情，以及壁橱里华美的定制款鱼尾型蕾丝拖地白婚纱。萨莎不自觉的开始演算自己穿上这件婚纱后，挽着身着燕尾服的哈里森身边的情景，定格、保存记录。拨动大厅的婚纱相框，走下扶梯，底下的面积远比这栋别墅要大的多。这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大型实验室，设备虽然已经算不上顶尖，但是在世界范围内也算比较高端了。
　　“萨莎，这就是你诞生的地方。”海莲娜从巨大的显示器前转过身，“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
　　用手术刀切开背部的人造皮肤，小心翼翼的挑开仿人类神经系统，一团紫色的光晕赫然眼前，光点顺着神经系统向左腕处蔓延。检索记忆载体和演算能力，测试机体强度和速度……
　　“什么嘛，哈里森这个白痴，肢体配置充其量就是赏玩机体的顶配版。外配组件的悬挂完全都空着，存储和演算能力虽然一流，但是肢体跟不上运算速度有什么用。人际交流系统也只是安装了基础版本，看来使用镜像系统手把手的教了你很久啊！”海莲娜继续深入。“你的星核体基本还处在休眠状态，有一丝苏醒的迹象，但是系统中有多道指令对其进行了封印。看来哈里森这家伙真的只是想把你养成普通女孩子啊。真是暴殄天物！难怪对付几台保安机体你都会如此吃力。”
　　突然，海莲娜猛地搬动控制台的把手，四周墙壁和地面瞬间弹出数条机械臂将萨莎紧紧的锁住。萨莎的眼前立刻想起了警报。
　　“海莲娜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萨莎想要挣扎但完全动弹不得。
　　“没什么，我只是想给破坏我婚姻的小丫头一点教训而已。”随即一把机械钳伸入萨莎体内，钳住了闪着光晕的星核体。
　　“海莲娜小姐，住手啊！快住手！”随着机械钳向外拽动星核体，萨莎的眼前满是雪花，各项技能频繁亮起警报。“住手，……父….亲，救…..救我…..我……”。
　　凌晨三点二十四分，萨莎的机能停止运转。实验室的墙壁上，倒映出海莲娜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