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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二十一章 针线两无缘(2) 本来针线总 ...

  •   天外飞男+帅哥劫持犯,正是阿鲁巴。以他上刀山下火海的身手,加上严格的特警训练,想要甩开十八弯巷子的警力,劫持伊灵灵,绝对不是难事。

      纳布咪动身去锦绣市那天,他也因为做特警的便利消息渠道,知道纳永秀在锦绣市。三年了,他虽然不相信当年她溺水而死,但也实在想不出,永秀怎么会只身出现在锦绣市?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他到锦绣市之后,才得知纳永秀已经惨烈而死,尸体在停尸房的冷冻库里无人认领。

      他不是永秀的亲属,加上擅自离岗,没法用正常渠道去认尸,于是在到达锦绣市的当晚,他撬开冷冻库的门锁,将纳永秀的尸首放入事先准备好的加冰寿材中,偷运了出来。

      待他运尸出来,迎接他的,居然是纳布咪,她比自己早到锦绣市,并用车里的冷冻柜接应了尸体,给了他一沓关于清溪案的内部调查材料,其中的资料就包括纳永秀,伊灵灵,还有他阿鲁巴。

      材料中,永秀被当成犯罪嫌疑人。他不相信!那不可能!他的永秀,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女孩,怎么可能对别人下凶咒?一定是那个置她于死地的伊灵灵,嫁祸永秀!

      于是在接到纳布咪的电话后,他迅速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来到十八弯巷子,劫持伊灵灵。他要让她为纳永秀陪葬!谁也不能伤害永秀!永秀真的没了,他的灵魂早已剥离了躯体。他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让一切害永秀的人,为她殉葬!

      永秀,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港湾,最灿烂的阳光。

      刚刚远处山民应和伊灵灵的那一声“阿妹阿妹哪里去”的山歌撩拨得他心神不宁。

      那首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曲调,仿佛穿过遥远的天籁,破空而来,直直穿入他的胸膛:

      “怒江江中金针花,风摆两头走,妹是针儿哟喂穿透哥心口。
      怒江江中银线草,风动两头摇,哥是线儿哟喂要把针来穿。
      本来针线总牵连,如何今日两无缘啰喂。”

      是少女清亮的声音,婉转从容,欢快流畅,在歌声的高潮处猛然拔高音节,从不同调值之间转换,跌宕动听,一浪高过一浪,在最高处收尾,这种极具震撼力的歌声,只有他的永秀,能够唱出来,为他。

      只有永秀。

      阿鲁巴生长在滇西一个贫困的家庭,家里有三兄弟,他最小。阿鲁巴的父亲是做豆腐的,母亲身体不好,家里非常穷,但阿鲁巴心气高,人很聪明,从小就与众不同。他不像他的两个哥哥那样空有愚勇,他知道,想要出人头地,多难都得读书。

      他母亲信佛,三兄弟小时候都会为母亲祈福吃斋,大哥二哥吃了1年,但当时年幼的阿鲁巴为母亲吃了3年,直至12岁时母亲去世。这对于一个9岁的孩子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福贡地处中缅边境,是投机者亲睐的地方,有很多法律和文明难以触及的地带。在母亲病故后,阿鲁巴的父亲为了生活辛勤操劳,老天却不眷顾他。一位缅甸□□小头目逃亡时逃到他的豆腐房,被追杀而来的帮派乱枪击毙,而阿鲁巴无辜的父亲,也在两派混战中中弹而亡。

      阿鲁巴的二哥性格暴躁刚硬,为给父亲报仇,给缅甸毒枭做马仔,伺机寻找机会,最终因为和小头目争执,被小头目结果。

      家里频频遭受变故,阿鲁巴的大哥养猪种地,一心一意赚钱供阿鲁巴读书。阿鲁巴也十分争气,考上了当地最好的中学,还曾在云南省青少年运动会中,得过跳高和跳远的冠军。

      未来应该是什么样,那时阿鲁巴无暇细想,他想的是通过读书,来为没有背景没有后路的自己铺设一条通往成功的路,让大哥和他过上好日子。成功是什么?那时的他并不知道。上高二那年,阿鲁巴主动找到了当地街道干部,提出因家庭经济不好,要求参军入伍,他想,入伍后考军校也是一样的。但在报名的时候,看到即将有可能成为战友的人们只求苟安的状态,他又不甘心与一群这样的人为伍,他不能保证自己总是能从平庸的群体中脱颖而出,他曾经做到过,知道那有多难。于是他又回到学校,发狠了读书。他要让自己处于一个优秀的群体,并在优秀的群体中出类拔萃,他要做个顶尖的人。

      他是刀杆节的明星,他也喜欢刀杆节。更喜欢脚踩刀尖、深陷火海的感觉,那就好像是他的人生,不能走错一步,不能有丝毫的犹豫。踩在那一把把利刃上,他必须控制自己,让自己专心一志,收放自如,因为他的脚下,任何一步都足以吞噬他。别人都为他尖叫,认为他是奔放豪迈的勇士,只有他知道,他仅仅在用这个提醒自己,脚下的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他有出色的外貌,强健的体魄,和优秀的成绩,加上经历复杂,人也显得比同龄人深沉许多。上学的时候,很多女孩子对他芳心暗许,但他不为所动,他知道,他的路还很远很艰难,他的心还很冷很疲惫,感情对他而言,是个奢侈品。

      直到大三的暑假,他遇到十五岁的纳永秀,他的人生就变了。

      那个暑假,他们系有野外生存训练。他跟同伴走散,又被蛇咬伤,那不是能致命的毒蛇,但也足够让他好受了。他咬着牙往营地走,头晕目眩。就在那个他狼狈无望的时刻,一阵嘹亮的歌声从密林后传来,那么婉转动听,宛如天籁,充满活力。就像海上迷失的人看见灯塔,他精神一振,循着歌声拼命向前蹭。

      拨开密林,是一汪宁静的湖泊。一个美丽健康的少女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赤足踢踏着脚下清澈的湖水,摆弄着头发,目光悠远地看着水的那一边,唱着黑傈僳特有的调子,仿佛宇宙间就只有她自己。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唯美的画面,直到腿上的刺痛传来,才咧着嘴,忍着疼,在草坪上坐下来,离她还有一段距离。他不敢贸然闯进她的世界,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自得,带点忧郁,带点达观。

      可是她却看到他了,对上他热辣辣直勾勾的目光,她也没有特别的惊慌,收起水里的脚,从大石上跳下来,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逆着光看她,她周身镶着太阳的金边。

      她说:“我在刀杆节上见过你。”

      他看着她,不愿意转移开自己的目光:“是吗?”

      “别人在征服尖刀,你在征服自己。”

      他猛地一震,心里一哆嗦,有被看透的狼狈。

      她伸手摸摸他被树枝刮伤的额头,自自然然地问他:“受伤了?”

      他点头。她的触碰如同仙女的灵药,他顿时感觉不到疼。久违的温暖,无遮无拦地涌上来,一下子涨满他习惯孤寂的胸膛,他的眼眶忍不住泛红。

      “疼?”她看到他皱眉,看到他悲伤的眼睛,以为他疼。

      “是疼。”疼在心里。很多年的委屈他都麻木了,此时却忽然像找到了出口,在她面前一下子冒上来,连他自己都有点无法理解。

      “那这个给你吧!”她从脖颈上摘下一个小小香包,递给他:“这里有草药——”说着真从香包里拽出一根草叶,草叶有毛茸茸的小尖儿,还是翠绿的颜色,一阵阵微弱的草药香从那小叶上散发出来。

      她将草叶放到他嘴边:“这是我到大理唱歌的时候,一个白族老婆婆给我的,她说她家门口的树分雌雄,每年清明摘下雌树和雄树上的新叶,疗伤最好用。你哪里疼,就咬上一叶,很快就好。”

      他无法抗拒这种温暖,像木偶一样咬过她递来的草叶,喃喃地问:“你唱歌?”

      “是啊!”她不以为意,不卑不亢,看着远方,眼神充满向往:“我已经初中毕业了,跟我爸到处唱歌。现在我已经赚了三百块钱,等我赚够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就回去读书。我要考音乐学院!”说着又像是给自己打气,重重加了一句:“这一天很快就会到的!”

      看着她灿烂的表情,听着她的梦想,他顿时无法言语。生活如此波折,是什么给这个女孩子这样的勇气?

      女孩子罔顾他的失语,将香包放到他手上:“这个就给你吧!你容易受伤!”

      说着就要走,他生怕就这么错过她,一把拉住她,对上她清澈的眼睛,他黝黑的脸倏地浮上红云,看定她,喃喃地问:“你、你愿意有一个、一无所有的男朋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二十一章 针线两无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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