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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海边 算算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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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如果快的话,来去也只要一日,叶珩走到桌前,留下一张字条,随后一晃身,化作白影回了神界。
晨光破晓,若水客栈二楼的一扇门迎着透近屋内的朝阳“吱呀”一声开了,灵儿跨出房门,伸了个懒腰。昨夜晚饭也没吃,就回到房间,一个人生着闷气。
但不管怎样,那总是一个与她不相干的人,因此灵儿躺在床上,气着气着,竟就这么早早地睡着了。
灵儿踏出房门的时候,整个客栈都还安安静静的,闲来无聊,灵儿在一楼不停地走来走去,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的。
走到门前,拿下栓门的木栓,打开客栈的大门,柔和的阳光照了进来,独属于清晨的新鲜空气扑鼻而来。街上还没几个人,但人们的谈论声也给这个城镇增添了一份生气,整个雍州城也伴随着这三三两两的谈论声渐渐苏醒。
灵儿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到了客栈里。
这时,店伙计也起来了,看到站在门口的灵儿,店伙计有些惊奇,“姑娘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啦。”灵儿往里走着,走到一张桌子前,双手往桌子上一撑,“伙计,一会我们吃什么?”
“我这就去准备,昨儿院里的鸡下了几个蛋,今早吃些好的!”伙说完便向厨房跑去。
“多谢伙计!”灵儿伸长了脖子,冲着店伙计的背影喊道。
看了看周围,不知道可以帮上些什么忙,桌上的水壶突然跑入灵儿的视线内。灵儿拿起水壶,寻思着可以去哪儿烧些热水。正思索着,门口的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救救我!救救我!”
听到这声音,灵儿立马转过头向门口看去。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衣领,不停地在地上翻滚着。
几乎是用扔的,灵儿放下了手中的水壶,向门口跑去。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姑娘救我!”话音刚落,男子突然瞪大了眼,眼中闪过一道强烈的红光,而她抓着衣领的手变得青筋凸起,指甲迅速地长长。
“你、你是张海!”
虽然即将妖化成狼人,但那男子还尚存哲一丝理智,“我、是,姑娘,救我!”
灵儿伸出两指,在张海脖子两侧各点了一下,封住了他的穴位,阻止妖气继续蔓延。原本还痛苦地满地打滚的张海突然一下瘫软在地,眼中的血红色慢慢退去,手也恢复了正常。
“我暂时封住了你身上的妖气,你现在没事了。”
“多谢、多谢姑娘。”张海躺在地上,讲话还有些断断续续的。
“你怎么会找来这里?”
张海略微恢复了些,便坐了起来,“早在旄州的时候,便听闻姑娘一行人除妖有功,昨日又在街上无意看见了姑娘进了这客栈。昨晚觉得身体不适,呼吸困难,整个人变得人不人,妖不妖的,便想着来寻姑娘了。”张海站起身,又朝灵儿拜了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灵儿立马将张海扶了起来,“谢就不用了。我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你体内的妖气,具体该怎么解,还要等我师父看过才知道。”
此时,朝阳跃居云头,算算时间,平时这会,师父都已经起来了,可为何今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灵儿抬头向楼上看去,叶珩的房间静悄悄的,倒是住在一旁的叶潋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灵儿将张海带了进来,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对他说了句:“你现在这儿等一下。”说完,便急匆匆跑上了楼。
灵儿跑到叶潋面前,问道:“潋姐姐,师父呢?”
“他还没起吗?”
“还没有,师父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了这话,叶潋皱了皱眉,向一旁叶珩的房间走去。敲了几下门,见没人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窗户开着,桌上的砚台压着纸张,风一吹进来,纸张“哗哗”作响。除了纸张被吹动的声响,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
叶潋和灵儿跑去桌边,拿起桌上的纸。
“潋,忽有急事,遂离一日,勿念。”
“师父他走了?”
叶潋放下纸,点了点头。
“那张海怎么办啊?”
“张海!”听到这个名字,叶潋有些惊讶,“你看到他了?”
“嗯。他刚刚被妖气所袭,倒在了客栈门口,我暂时将他的妖气封住了。我本来是想找师父看看,能不能净化他身上的妖气,但是师父不在,也只能暂时将他安置在这里了。”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让他一直在我们身边,才能确保其他百姓的安全。”
两人下楼时,张海依然坐在桌子旁。
灵儿走到张海面前,说道:“你现在就先住在这儿,等我师父回来了,再看看能不能净化你的妖气。”
张海站起身,跪倒地上,不停给两人嗑着响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我张海做牛做马,定报姑娘救命之恩!”
叶潋赶忙去扶张海,笑道:“这礼我们可受不得。”
张海被两人扶了起来,用沾满尘土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粗糙的皮肤划过眼角,张海望着自己长满老茧的手,又想起自己刚刚变得连同妖兽一般的双手,颤抖着问道:“姑娘,我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张海的眼中写满了惊慌与不安,此时事关张海性命,两人也不好隐瞒,即使知道事情的真相会对他很残酷,但她们还是得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叶潋看了眼张海,道:“你之前被狼妖咬伤中的毒还没清干净,毒血中的妖气还未清干净,因此在夜晚可能会妖化。”
“啊!这!”张海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他有些愣住了,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但没过多久,张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更加焦急了起来,“刘伯粱刘书生!他也被狼妖咬伤过,那他现在会不会也有危险?”
“不是他有危险,是和他在一起的人有危险!”灵儿说道,继而焦急地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我是来这儿寻个朋友,刘书生、据说是来找一位有名望的教书先生。我们见过几面,也有点交情,便一起来了。他现在,应该在严夫子家中。”
“事不宜迟,灵儿,我们今夜就去严夫子家。”
“好。”灵儿应道。
“张海,你可知严夫子家在何处?”叶潋问道。
“我听刘书生提起过,好像是在海边的一个村落,东边第一户人家。”
“好,今晚你带一下路,随我们一同前去。”
神界
九重天之上,乃神界天宫。五光环绕,彩云飘飞,祥鸟鸣叫。金碧辉煌的天宫漂浮于祥云之上,庄重威严。不时有三五个白衣仙娥飞过天宫上空,将天际那片最绚丽的彩云摘下来,放进随手提着的花篮中,过不了几日,这些彩云就会通过一双双巧手,变成美丽的衣裳,被送去各个神女的住处。
叶珩长发用玉冠高束,身着银边白色长袍,长袍上绣着锦云花纹。简单,却又高贵无比。
打从南天门进入天宫,一路上就有仙家向叶珩行礼。位份大些的,便向叶珩作揖行礼,位分小的,只是远远看见走来一个仙气缭绕的挺拔的白色身影,便跪地行大礼,竟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连叶珩的脸都没看清。
众仙家都不禁感到好奇,今天是哪块福地吹来的仙风,将久居合虚山不问世事的烨珩神君“吹”上了天宫。
烨珩向几位仙家回了礼,又同往日相熟的几位仙家寒暄了几句,便赶往了大殿。
见叶珩向大殿走来,原本站在殿外八位仙娥立马跪下向叶珩行礼。
叶珩走近大殿,天帝正站在龙椅前,双手负在背后,望着殿外漂浮的祥云。
叶珩走上前,双手在胸前叠合,弯下腰,行了个礼。
“参见天帝。”
听到这声音,天帝回过头,原本一本正经的脸上绽开一抹笑,“烨珩啊,你也好久没来看朕了。”
“天帝说笑了。不知天帝找臣弟有何要事?”
天帝走下台阶,走到叶珩面前,“烨珩,我这次叫你来,是想和你探讨一下,关于立储的事。灵儿虽说还未到立储的年纪,但早些承担起帝女该承担的责任,也是为了她好。”
叶珩顿了顿,继而说道:“责任是该承担,但灵儿毕竟是女儿身,且神界尚未有女子承袭帝位的旧例,臣弟担心,此时立储,是否为时过早?”
“早?有何早啊!那魔界的女帝继承魔尊之位时,比灵儿还略小百岁。岂不比她更早?”知道自己说话有些急了,天帝轻咳了两声,放慢了语速,“这丫头,从小就被惯坏了,做什么事都不顾后果,也该让她收收性子了。”
想到灵儿那丫头的性子,以及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做事态度,早些肩负起她该肩负的责任,确实也无坏处。毕竟,这是她迟早都要面对的事。
“如今灵儿正随我在人间历练,这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种成长。不如我们以人间五年为限,五年后,待历练期满,便让灵儿接任储君之位。”
天帝捋了捋胡子,思索了一会,点头答道:“这样也好。烨珩,这五年,灵儿就拜托你了。你好好带她练练,希望期满后,我能看见一个更成熟稳重的帝女。”
“烨珩遵命。”
此时,人间已近黄昏。
叶珩一日未回,剩下叶潋和灵儿两人带着张海一起去寻刘书生。
三人一起出了若水客栈,刚走到门口,叶潋的脚步就顿住了。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日,福贵死于她手下的那一幕幕画面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叶潋的手有些颤抖,但随后,她便坚定地拔出腰间的匕首,转身放回了客栈的桌上。
灵儿见状,立马跟了进去,叫住了她,“潋姐姐!带着吧。”
叶潋的手还未从匕首上离开,听到这话,她有些不敢相信。叶潋回过头,望着门口的灵儿。
“潋姐姐,你还是带上它吧。万一你有危险,我可一下子顾不了这么多人。”
叶潋还是有些楞,她转过头,看着那把匕首,也看着放在匕首上的那只手,那日,就是这只手,将匕首捅进了福贵的身体,这一次,她还应该带着它吗?
知道叶潋在顾虑什么,灵儿立马安慰道:“潋姐姐,你别担心,这一次,要是发生和上次一样的事,我一定会提前阻止你的。”灵儿的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但话语里,却是满满的认真。
叶潋回过头,看着门口笑得甜甜的灵儿,也绽开了一抹笑容。叶潋拿起匕首,轻轻往空中一抛,随即又牢牢接住,顺势插进腰带里。
“好,那我就带上它!”
两人相视一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立马出门,赶去严夫子家。
严夫子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只是他这满腹的才华却得不到重用,想做官报效朝廷,奈何无人愿意引荐,这一来一去,竟蹉跎了大好时光。现在,也只是在自家办了个私塾,做了个教书先生。
这次刘书生也是听闻了严夫子的大名,才远道而来,想向严夫子请教学问。
严夫子家在海边,海边只有那一个村子,再加上有张海带路,因此找起来也还算省事。
严夫子家是村里东边的第一户人家,因此三人进了村子,便直往东便跑去。
严夫子虽怀才不遇,一直不得重用,但多多少少也得到了一些达官贵人的赏识,再加上他将自己家改成了私塾,一些村民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了严夫子这儿读书,出不上钱,便出些力,将这“私塾”修缮修缮,因此,严夫子的屋子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屋子了。
木质大门上贴着一副严夫子自己写的对联,墙壁砌得高高的,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此时,圆月升至空中,漆黑的天幕万里无云,月亮的光辉就这么完完全全的落到了地上,一丝一毫都没被阻挡。只是此刻,这月光却显得诡异万分,让人毫无欣赏之意。
三人正准备敲门,突然屋内传来了一阵碗碟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惊叫,响彻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