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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奇怪的梦 破落的小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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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原野上,废弃的电线杆子上密密麻麻挤满一排麻雀,小麻雀不再叽叽喳喳,都缩着脖子安静沉睡着。
从黑暗边缘驶来辆银白色的火车。T字头的特快列车,以每小时140km的速度飞驰,这里没有站点,所以列车员很豪爽得把它的速度推到了极限。
火车快速奔驰,靠近的空气受到它的影响,产生了强有力的气流,刮起狂乱的风。这风惊扰了电线杆上的麻雀,他们吵吵闹闹,“噗噗”着飞上天际。原野上,趴在地上熟睡的老牛被麻雀吵醒,尾巴晃荡两下,睁开眼睛四下扫视,然后又合上眼睛。
在这辆火车上,只有林素米一人醒着,其他人都睡得四仰八叉,什么姿势都有。连过道上都睡满了人,其中有个三四岁的小孩。他的老妈提前在地上垫了张大河报,又拿了张人民日报盖在他身上,看起来异常可怜,像是个现代版的三毛。而小三毛却出乎意料得睡的很熟,红扑扑的小脸蛋,嘴巴还在吐泡泡。
他老妈则趴在桌子上,以学生时期上课最常用的睡觉姿势,嘴角流出的哈喇子侵湿了自己半张脸。而林素米对面那个号称音乐系大才子汉德九,睡得很熟,一个人就趴满整张桌子,逼得旁边二十八九的大汉,直接趴在汉德九身上睡。看着叠罗汉的姿势,林素米惊叹一声,默默地收回视线。
林素米把脸粘在玻璃窗上,鼻子压的塌塌得,圆圆的脸蛋也被压的扁扁的。眯缝着眼睛,玻璃窗冰冰凉凉很舒服。他眺望车外的星空。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想看另一方向的星空,一抬头,脸分离玻璃的那一刹那,璀璨的星空骤然消失。玻璃窗上只剩下自己的倒影,一直略显呆滞的脸。
无所事事,一根铅笔在速写本上随性比划着,他得梦想是一名漫画家,无聊的时候就涂涂画画。很快速写本素描本就堆积如山,他无聊的时间总是特别多。渐渐林素米就养成了习惯,走到哪里都会带个本子,不然他怎么打发这无聊时间呢?
可这一张画纸在三个小时之前就白茫茫一片,三个小时后还是白茫茫一片。他比划了整整三个小时,可一笔都没有落下。
他有点泄气,左臂弯曲放在桌边,头枕在胳膊上。右手拿着笔在纸上无意识的乱画。他画着画着,渐渐合上眼睛。
该死,又是那个梦!
那天早上从洛川身旁逃跑开始,这个梦像跟屁虫一样,在林素米困倦的时候,无声无息的缠绕住他。还是那个背影,还是那片黑暗。
破落的小巷,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天空飘荡鲜红的花瓣。少年极其疲惫的斜靠坐着,然后他吻了自己。他在自己耳边说,“又相遇了,何离离。”
该死!疯了!我不是何离离,我是林素米,抱歉,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挺普通,但我很喜欢,所以不想改名。林素米想大声申辩,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身体窝在他的怀里,以最为亲密的姿势。黄色的月光洒下,温暖了簌簌落花。
可今天梦境不太一样,以前梦境之中他的脸模糊不清,但今天透过层层叠叠的黑雾,林素米看见了,是一对眼睛,一双红瞳,充满执念。林素米心脏暴跳,随即“唰”得睁开眼睛。
“你醒了?”
汉德九坐在对面快乐的啃着猪蹄,他看着林素米醒了,欢快的打招呼。
“哦哦!”素米喝口水压压惊,吐字不清的回应着。
此时已经是大白天了,窗外的阳光通过玻璃照射进火车里,暖洋洋得。
“你可真能睡,已经下午一点了,送餐车最后一趟在七分钟前过去了。”汉德九撕咬着猪蹄,“但愿你自备了粮食。”
林素米左右打量了一眼,此时车上人很少,整辆车都看起来空荡荡的。
“人呐?都下去了?”林素米问道。
“在大站停。几乎半个火车的人都走了。那个声音嘈杂得!全车就你和行李厢里的那头荷兰猪没被吵醒。”
“然后呐!那只荷兰猪被带走了吗?”林素米也积极吐槽,“还是说你就是那头荷兰猪!”
说着把铅笔从手上拿出来,他的手指早就被胳膊压麻木了,连简单的张开手放下笔都做不到。
“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做大画家的梦想,睡着了依然不忘努力奋发。”汉德九啃着猪蹄面无表情,“可是大画家,你的画纸呐?”
林素米这才发现桌子上的速写本不见了,他弯下腰朝四处寻找,可是没有找到。直起身子,这时候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他已经两顿饭都没吃了。
林素米小眼睛看着汉德九,准确的说是看着汉德九的猪蹄。汉德九十分警惕,第一时间把桌上还没吃的猪蹄放进包里。还对正在啃的猪蹄进行致命一击,用自己油腻腻的舌头狂舔一通。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师弟!”林素米为自己争取机会,苦着脸,努力的打同情牌。
“要吃可以!”汉德九说。
林素米很高兴,他以为按照汉德九狼心狗肺的性格,他要跪求半天才可以。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的就同意了。可接下来汉德九的话却又让林素米高兴不起来。
“想吃100块!概不赊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奸商!赤果果的奸商!”林素米激愤道。“我知道价格,他最多50块!”
“拜托!这里是火车上啊!”汉德九翻出个大大的白眼,“你什么时候看见过火车上的东西,和义乌小商品市场价格一样了?”
“要不80吧!你已经挣得够多了!”林素米义愤填膺,“你出价就要接受客人砍价!”
“拒接小刀!爱要不要,你知道老城南边的刘阿婆吗!她做得猪蹄是一绝,我这就是从他那买的!倍香!”
林素米咽了咽口水,心说我咋可能不知道。刘阿婆和自己家有点亲戚,虽然早就出五服了,可逢年过节的,老妈还是会叫自己给她家梢捆葱。
这时汉德九身后的人转过身,拿了一张红色的毛爷爷。“你还有猪蹄吗!我想买一个!”他说。
“有有!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说着汉德九就要接他的毛爷爷。可这时一只手横插在两人中间,阻止这场交易。
“汉德九!你丫在火车上卖东西!这可是非法经营!”林素米急忙说,争取让他打消把猪蹄卖给后桌的念头。
“可你不是刚才也想要吗!只是价格没谈拢而已!”
“但我们是朋友啊!”林素米死皮赖脸,“我们还是校友呐!马库斯学院可以证明!”
“可我和他也是朋友啊!五湖四海皆朋友。再说我和他还是球友呐!地球可以证明!”汉德九有理有据的反击。
“不就是100块吗!”林素米咬了咬牙,掏出自己口袋里防身的毛爷爷,把他拍在桌子上,“爷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