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 别来无恙》络小裳

45、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李华下葬后的第二天，一直缩在周公馆舔舐伤口的周耀华收到一个调遣令。
　　大体内容是因杜铭宇几次行动耗费大量财力物力，人员损失严重，且都以失败告终。上面一致认为杜铭宇不适合担任上海站侦缉处处座一职，即日撤销杜铭宇职位，调离上海，处座一职暂由周耀华担任，直到派遣合适的人来……
　　周耀华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纸上的一切，仔细看看下角的日期，调遣令是昨天发的。
　　手无意识的抓紧，昨天李华葬礼上，老师就知道了，他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周耀华再也待不住，匆匆走出周公馆，坐上车，吩咐去杜铭宇的住处。
　　心莫名慌的厉害，周耀华不断催促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生怕耽误一秒，就再也见不到杜铭宇了。
　　车子在目的地停下，周耀华跑到杜铭宇门前，大门紧紧关着，周耀华拼命的砸门“快开门，快开门，我是周耀华。”
　　大门缓缓打开，一人探出头，是杜铭宇的管家。
　　“周副官，我家老爷昨天就离开上海了。”
　　“昨天就走了，怎么那么急”周耀华有些意外，自己还是来迟了。
　　“没有办法，好像是下了死命令，不走不行，老爷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走了。”
　　“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老师有什么安排？”
　　“具体到哪我不清楚，我只听老爷说上头怀疑他故意放走□□，要撤职调查，你说老爷怎么可能背叛党国，唉，这都是什么事”管家叹口气。
　　什么，一定是搞错了，老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撤职调查，还不知会遭什么罪，想到自己以前审讯他人的手段，周耀华的脸色越发难看。
　　“对了，老爷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说如果你来这的话，就让我交给你，周副官，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管家转身去拿那封信。
　　“好，麻烦你了”周耀华露出一丝微笑，他的这个老师，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奸诈的不行，明知他会来这里，还非得说不来这里，这封信就不给自己。
　　周耀华从管家手里接过信，往前走了几步，缓缓打开：
　　耀华，老师走了，你终于不在我的管制下了，是不是觉得轻松许多，这些年，我对你或是苛刻了些，打你的那两巴掌，你莫要放在心里，是老师冲动了。
　　此去一别，也不知何年才可见面，老师不在，照顾好自己。
　　耀华，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记得你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还有不要担心，我自有去处，倒是你，如果离开上海，又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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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华，关于你和柳愉生我还是想唠叨几句，我不知你们之间到底什么情况，但是同样的错误不可以再犯第二次了，这次我可以保住你，下次呢？其实我有些后悔，第一次你因柳愉生有些异常时，我不该放任不管的，我本以为你可以处理好，却忘了你到底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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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重感情，我思来想去，从政这条路始终不适合你，如今我也不在上海了，你要是厌倦了侦缉处的生活，就寻个理由离开吧，我不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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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把你拉进这个泥潭里，堂堂周家少爷，本应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整天跟着我打打杀杀的，多有失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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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铭宇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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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起了阵风，周耀华手里的信掉在了地上。
　　周耀华颤抖着捡起那封信，老师，是因他而离开的。为了保住这个他口中最骄傲的学生，担下了所有的事。可笑他还因之前那两巴掌，对杜铭宇猜忌了许久，爱之深责之切，这么浅显的道理他现在才懂。
　　周耀华浑浑噩噩地走在拥攘的人群里，无意抬头望去，天空湛蓝辽阔，没一丝云彩。不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竟然以这种方式，赶走了自己的老师，坐上了他的位置。
　　李华死了，杜铭宇走了，诺大的侦缉处，就留下了自己，他真的是一个人了，周耀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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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愉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杜铭宇被调离上海了，他可是个强劲对手，这下我们行动起来可要方便很多。也是有趣，我们这边还没什么动作，他们窝里到乱起来了”李跃祥开心的冲柳愉生嚷嚷。
　　“杜铭宇为什么被调离，现在侦缉处正是缺人的时候，按理说不应该啊，耀华呢，他怎么样”
　　“听人说罪名是通共，你说他们是怎么认为杜铭宇是我们这边人的，你放心，周耀华没事，他应该接替了杜铭宇的位置。”李跃祥越想越乐，没留意到柳愉生有些难看的神色。
　　“哦，我知道了，跃祥，我有点事，先回房间了”柳愉生不想在呆下去，转身离开。
　　“哎，怎么走了”李跃祥有些奇怪。
　　柳愉生回到房间，关上门，倚着门框坐下。
　　所谓杜铭宇通共，应该是为了护住耀华吧，而耀华，是因为自己吧。
　　柳愉生突然觉得他和周耀华之间隔了好远好远。
　　可能这辈子注定他和周耀华之间有一个大坎，避不过，躲不来。
　　之前有一个李华，现在又多了一个杜铭宇，周耀华怕是恨急了他。
　　他好像真的把那个说要护自己周全的人给弄丢了。
　　耀华，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我好想见你，可是以什么身份呢，我再也不是你口中的柳先生了。
　　我的身份是假的，做的一些事也是假的，可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真的，我当日说爱你，也是真的啊。
　　明明打算孤单一辈子的，可世界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耀华，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呢。是你每次吃饭为我挑去不喜吃的菜，还是那甜腻腻的点心，又或是复旦校园，阳光下，和我并肩而行的你。
　　柳愉生呵呵一笑，我还真是差劲，连什么时候爱上的你都搞不清了，怪不得你要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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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耀华，周耀华，柳愉生嘴里不停的念叨这令他痛不欲生的名字，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一点点楸起，最后竟生生扯离了身体。周遭的空气叫喧着冲进那空荡荡，血肉模糊的胸口，柳愉生被挤的喘不过一口气。
　　耀华，恨我的时候，就请忘记我曾那么的爱你吧，这样，你才会好受些，你才能……才能尽全力来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