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去你的泪》风悦林

4、离开

　　时隔一年，再次踏入考场，犹记得去年坐在靠窗中间的位子。六月份，天气暖了起来，初春冒芽的嫩叶现已蔚然成荫，听着广播里的考场须知，竟自嘲地笑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作文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想起去年半死不活的自己，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连死都不怕，几场考试而已，竟然都不敢面对。
　　闷了一口水，暂时忘记这些，准备着接下来的考试。
　　两天下来，终于可以送一口气。走出考场，看着阳光下摇曳生姿的树叶，情不自禁抬起右手，和大树、太阳分别打个招呼。
　　活着，再苦再累，也是一种幸福。
　　黑色六月，阳光正好。
　　撒了满地的卷子，诉说着依依不舍，而我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校门。
　　家，我回来了！
　　或许六月是不幸的。
　　才进村子，邻里间悲悯的眼神让我感到不安和惶恐，逃进家门，一片白色恍了我的眼。
　　母亲微笑着在白色蜡烛的后面，像以前一样欢迎我的归来。可为什么，为什么您躲在相框里头，不肯来摸摸我的头，不肯来拉着我的手问我考得如何。
　　“我的儿！”一个男人抱住我，哽咽着诉说起这件不幸的事情。
　　或许这只是个梦罢了，待我醒来，母亲会布了一桌子的菜，来犒劳您高考回家的儿子。
　　耳边父亲的絮叨，让干涩的眼睛渐渐湿润，不由质问父亲，“为何母亲病重住院不同我说？让我连她最后一面后没见着！”
　　“还不是为了让你安心考试，这也是你母亲最后的愿望啊！”
　　为了，安心，考试……
　　母亲，您可知，我宁愿不考，也想要陪在您的身旁，一如您哄我睡觉那般，陪您摆脱病魔，甚至陪您走完这最后一路！
　　如若，如若我不是去年懦弱而放弃生命。
　　如若，如若我不是复读一年。
　　如若，如若我不是那高考的一员。
　　是否，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门外飞鸟凄厉的叫声惊醒了我，猛然推开父亲，踉跄着躲进房间。命运同我开了个玩笑，六月真不是个让人愉悦的月份。
　　漆黑下，感受着死亡一步一步地走来，或许随着母亲一起离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星期后，父亲撞开了门。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六月的阳光还是如此温暖，像母亲温柔的细语，或许这是六月唯一可取的地方。
　　看着医院里的宁静，不由嚎啕大哭，去年这个时候在医院醒来，母亲紧紧捉着我的手，一直念叨，“活着就好……”
　　如今，我还活着，您却去了。
　　这条命是您赐给我的，是您救回来的，这次我差点丢了它，不过我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时间不停，生活依旧继续……
　　在热烈的阳光下，溜达了一圈美丽的大学校园，就算汗水浸湿衣衫，迷了眼睛，心情反而更加愉悦。
　　阳光一如母亲，温暖着我的生命。
　　您会为我骄傲吧。
　　妈妈，我爱您。

作者有话说

　　文章大多根据真实故事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