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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沈雪紧紧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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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快速旋转的视角让任双整个人都显得坐立不安,伴随着系统女声的提醒,他沉默了两秒,无声地移开键盘上的手指,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盒,盒身被他掌心毫无克制的动作捏得皱巴。
任双顺手抖出一根烟点上。
打火机咔嚓着火的动静引来了队友的不满,耳麦兹兹的电流声背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你怎么回事?说好的抽烟不好,你能不能戒了?再说说今天,这单子都打了多久了,今晚还给不给老板交差了。”
任双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他吸了口烟,语气特别不耐,“说我?你刚刚那把怎么交的技能,你憋技能显得你能耐吗,我喊你给个减伤你魔怔了?”
“减伤?你当我技能不要钱,想来就来啊,老娘脸滚键盘的奶你,明明就差3秒就能活了,你特么的被控成个雕塑样,你会不会规避伤害?不想打就别打了!”
这是场三对三的竞技赛,他们玩的游戏是类似于魔兽世界的一款网游。任双这批人结识相熟的原因千奇百怪,因为技术不错,大家就组了个并不太专业的小工作室有偿帮人上分,哪里需要哪里搬砖。第三个队友听他们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似乎觉得再这样下去真得拆伙了,终于忍不住打圆场,“嫂子,双哥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往常那些单子哪个不是痛痛快快完成的。说起来今天也真是邪门,好几把都遇到同一个队,这个队的积分跟我们比起来还低了许多,弱对强胜,搞得我们输一把要掉下去好多分。”
被喊做嫂子的人哼了一声,勉强顺着台阶下了,“得了,你正经点好好打,再遇到这个队你好歹给老娘赢上一把争个面儿啊。”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了句:这个队的弓手真是有毒,抓不住也压不下血线,那走位,外挂吧。
后面几把都挺顺利,眼看着队伍积分稳步上涨,再赢上一把就能结束这张单。任双夹烟的手指一抖,烟灰扑簌簌的掉在鼠标垫上。
妈的,又是这个队。
任双光标移动到对面那个叫盼盼小面包的弓手头像下面,查看了一下对面的队伍积分。靠,第一次遇到这个队伍是一个半小时前,他习惯性查看了对面的队伍情况,那时两队还相差一两百积分,完全没有吸引任双多的一个眼神。而现在几乎追平,这次他终于认真的把之前忽略的细节都加上。
再一看战绩。
……全胜。也对,毕竟游戏为了竞技赛的公平性,不可能让两个差距过大的队伍对上,除非小积分的队伍一路连胜,这就说明这个队伍不是个水分高的菜鸟队伍,系统会匹配相应实力的对手:要么同样连胜局多的队伍,要么就是队伍积分本身就很高的队伍。
很荣幸的作为二者之一的后者,他们被匹配上了。
连胜是有积分叠加的,任双之所以打得脑子冒烟,就是因为每每他们的队伍开始连胜不到三把,一看有了盼头,马上就遇到这个队伍阻挠,成功断了他们的连胜局。
而且因为这个队伍积分比自己队伍低,经过系统一判定,想打鱼塘局欺负新人,可以啊,不过输了你得加倍扣分,于是好几次下来分数一路狂掉。
后面心态不好,在高分局里还零零碎碎的失手崩盘了好几把。
啧。
双方在等待区就位,倒数计时。
任双刚和队友商量好打法,突然看到视野左边对面目标框的小喇叭亮了一下绿灯,有人轻咳了一下,像是在清嗓,然后这把哪怕咳了也没丝毫好转、像是没睡醒的微哑嗓音传进了他们每个人的耳朵。嘲讽的、嚣张的、卖萌告饶的表达他们都听过许多,从来都是鼠标一挪,右键屏蔽耳根清净。但这个人轻松平淡的一句话,当头砸得任双就是一懵,“对面的哥们儿,你们是渡劫局吧,之前遇到过好几次,你们打的可以,我队友说和你们玩的很开心,决定送你们一把。”对面果真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们说完就干脆利落的退出了竞技场。
任双和己方队友:“……”这就,结束了?
嗯??
打的可以???
玩的很开心???
对上之前,他们酝酿了那么久,现在对面直接送了他们一个不战而胜。做的事倒挺合心意,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好气啊!
“…双哥,你怎么在磨牙?”
任双:“……” 他只是想叼住说话那人的脖子肉咬上两口。
完全说不上来是单子打完的喜悦多一些,还是实力遭受到质疑,想面对面打一场证明自己的欲望更强烈。
一段突如其来的的沉默之后,YY里突然炸开,队友喊道:“双哥!我刚刚去直播间里转了一圈儿,那个盼盼…是半河的小号啊,半河本人!”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半河是他男神!
连海一退出竞赛场,控制在屏幕右下方的弹幕就开始刷个没完。他随缘会在角鹿平台上直播游戏,因为连海的游戏ID叫半河,前个字的发音和盼有点像,某次线上活动他的粉丝开麦喊他的名字,也许是想显得亲昵一点,于是喊了声半半,这个小伙子鼻音颇重,听起来就像在喊“盼盼”,整个语音频道里笑的东倒西歪,然后连海从此背上了这个诨名。
他虽然没直说,但是他挺嫌弃的,真的,就像某个冠了中国驰名商标后缀的面包食品。
弹幕上一溜过去,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盼盼你忘了你也是渡劫局啊!”
连海那边一时半会儿没人说话,拖鞋踩地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由远而近,然后就是一阵咕咚喝水的声音,连海擦擦嘴,刷啦又拆了一包薯片,“没事,反正是我自己的号,只要没给老板输就行了。”
弹幕安静了一下,有点小感动,但是显然他们都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吃薯片给他们听的家伙:“盼盼你要不要想想跟你一起打的队友!”
“嗯…他们啊——”连海一脸无辜,切回自己游戏问队友,“兄弟(dei),怎么说?我是不是得背个荆条跟你们的战绩请一下罪。”
然后默默蹲在直播平台的粉丝们就听见连海像是被凿开了缝的蚌,露出了最近难得的一个笑,声音很轻很缓,来的猝不及防,走的又很是快速——连海最近状态不大好,虽然没有特地表现什么,粉丝们默契着不提,只是直播间里送花送礼物更勤快了。
连海:“乌云说下把就赢回来。”乌云是连海开直播以来绑定上分最多的队友,手法犀利,当前这个游戏版本基本是固定一起的。
直播间也听得到连海乌云三个人的声音,当然知道乌云不止说了这个,弹幕早在乌云开口的刹那就炸开了锅,还有收不住的架势:“明明乌云还说,‘没关系,反正我们宠你啊!’”
得!
连海脖子上的围巾歪了下来,一小截儿荡在胸前,他默默扶了一把围巾,知道他们都看不见,但还是拱了拱手,冲乌云无奈道:“谢主子们厚爱。”
**** * ****
沉沉的夜色被窗帘遮住,连海留了一盏小立灯在玻璃茶几桌面,他的腰背落在柔软的沙发上,明明意识很清醒,眼睛却像糊了强力胶水,完全没办法睁开。
他想起四年前黑沉沉的房间,他像个囚徒被困囿在这块十几平米的小空间无法走出一步,他静悄悄的蜷进冰凉的被窝里,好像这样就能遮挡住腰腹和脊背上错落着的伤痕。
床头的手机有好几封简讯,长长短短的问候来自通讯录里不同的好友,都是祝贺他进入前3争夺冠亚奖杯,唯独有一个没有被保存的号码显眼的摆在那,文字很简单,“对不起。”
连海一把抓住手机猛地摔到了墙上,四分五裂。
同时那段某游戏圈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它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八卦,也或者成为某些幸灾乐祸者嘴里的嘲弄。
半河在角鹿杯后清空了自己的一切动态,包括他的微博,常驻直播间。哪怕他受尽粉丝宠爱的那一年,也狠心的回避了所有求照片的要求,就像他直播时只给了粉丝们一把好嗓子,他走时也干干净净。
最后一天直播,他说,“游戏玩够了,我决定回去当两年学霸,不用等我了。”
弹幕一片鬼哭狼嚎,足可见人气。要说半河也是个奇人,微博动态寥寥十余条,从第一条的【晚上吃坏肚子了】,到两三个月前的最新一条【乌云昨天说要约我小龙虾】一个游戏主播活得仿佛和一个美食博主没什么两样,各种吃的堆在九宫格图里,还有偶尔出镜的手指。
那双手十分好看,不知道被多少粉丝右键收藏过。
信息足够少,删起来足够快。半河只留了一句谢谢在微博里。
评论楼里有一条评论大热,“快滚吧,决赛弃赛的垃圾,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半河的粉丝们在这条评论后面排着队跳脚维护。
但是当事人走的决然,不管身后的人仰马翻。
**** * ****
越来越热的高温天气就像是一个蒸笼,走在路上的人仿佛是一颗颗在里面蒸得热气腾腾的包子,然而那裹着陷的皮既不晶莹又不松香软糯,说句油光水滑都有七分是带上了夸赞。
连海趿拉着一双黑色打底香蕉图案的人字拖从校园小卖部里出来,面前是滚滚的热浪,感觉喘口气都有火苗往肺里蹿。手上拎了一堆禽兽们的口粮,他只好单手拿着老冰棍,用一口白牙艰难的撕开了包装袋,边嚼边迈开长腿往男生寝室走。
今天不知道又是哪股邪风吹来了一群大佬,体育馆旁边的阴凉处搭着遮阳棚,看起来还小具规模,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连迟凑过去瞅了两眼,乐了:宣传展板上一尾水墨晕开的大鱼,头上有角,怪模怪样,左上角批了一行潦草的大字:《北冥》校园行——XX大学站。
游戏校园行的现场有很多学生志愿者,他迅速将手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随手拉住一个胸前别了名牌的男生。男生还挺和气,热情的招呼连海,“同学你要试玩一下吗,游戏下周就开放公测了,现在预约账号会有新手礼包相送哦?”
连海不紧不慢把提溜的东西换了一只手,从一旁堆放的宣传单里捡出一张,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右下角现场礼包的其中一个配饰,“啊不用了,我只想问你们买个游戏挂件的激活码。”
《北冥》这款游戏其实并不是武侠网游圈后起新秀,往前推几年,它霸道横行在各种铺天盖地的广告里。这样的风靡之势直到前两年终于出现了颓势,止步不前的玩法,越来越商业化的营销操作,在最后一批老玩家流失之后,游戏最终宣告破产。
同年末,业界大佬SE接盘《北冥》,发布会上透露将会在之后推出重制版,从此便沉寂了两年。
内测初开,SE打着双通道的旗号携《北冥》归来,再次拿下微博热搜前三。
双通道这词就好玩儿了,不解其意的各路玩家在官网得到了解释,SE将研发多年的游戏头盔投入到此次《北冥》的重制版中试行,考虑到头盔的定价并非普遍大众都能负担,所以键盘操作将作为主流被保留。
【键盘/头盔】双通道引发的各种后续,其中腥风血雨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许是连海这个要求没让他有丝毫心理准备,男生竟然在短暂的愣住后笑出了声,“可以啊,也不是很难的事情,我做主送你一个吧。”
“你等一会!”男生转身去小桌后面的内箱翻了翻,刚往连海这方向走出没两步就被人半道截住了,那人约摸有四十上下,着正装,他的目光在连海身上划过,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转到男生脸上,男生恭敬的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完。
连海也就等了三四分钟,只是有点热,他背靠着一副桌子,把脸侧淌下来的汗水随意的往T恤上蹭了蹭。男生走过来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一下,心里也是觉得有点愧对刚刚豪言放出的那句“我做主”。
连海眼皮一跳。
“刚刚那个是我们负责人,他说这个激活码我们拢共也就十来张,如果你能现场招募来五个人注册账号,我们就送你,再加一本设定集。”
看了看手里的大堆东西,连海有点不耐烦,但也按下性子问,“不用送,我可以直接买吗?”
姚丰偏头迎上某个方向,表现的十分为难,“可能不行。”
两人侧身而站,连海身量高,甚至比他多出了半个头,往那一摆,一声不吭的时候势头也是很足的,姚丰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自己突然就在连海的沉默里屏住了呼吸。连海考虑了两三秒,不客气的把东西全部揣进姚丰怀里,姚丰乖乖接住,不明所以的看着连海走到试玩区。
不是揽客吗,这玩的是哪出?
连海问一个主持人打扮,长相甜美的女孩儿借来了麦克风,随便寻了一台电脑在跟前坐下,把麦克风固定好。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会儿接近饭点,过路来往的人很多。
手指在键盘上一连串摁下去,几秒登录进游戏,连海打开地图,直接传送进了一个小副本。
当前最高等级是60级,连海的账号52级,这个小副本是40级的五人团队普通副本。因为连海一直没有解释,男生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番举动,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他跟着连海寸步不离,心里对连海要做什么有了几分猜测。
只是没想到,半年前《北冥》内测发放的账号刚刚过千,一号难求,这也能随便就撞上一个。
而且看这等级,还一点都不珍惜。在内测玩家满级遍地走,大佬多如狗的情况下,连海还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葩。
连海进了副本以后,没有着急的开打,而是切出游戏界面,悠闲自在的点开了网易云音乐。
姚丰:“……”
沈雪胖了二十年,前十年觉得能吃是福,后十年是顽抗战败后自暴自弃。除去她脂肪堆积的肚子和下半身,单看五官其实有几分俏丽颜色,然而这点美好也埋没在她整体的印象里,大学后身边的同学朋友都仿佛投进了整容所再造过,气质容貌个个大变样,然而她的胖还是雷打不动,甚至后来都有些自卑了。她决定少抛头露面,于是终日宅在寝室。
游戏,动漫,小说,古风圈。沈雪默默喜欢着几个最近大热的男神女神音,做个粉丝小透明。二次元在她的世界里占据的不重,又好像是全部。
家境殷实也免去了她和别人打一些无所谓的交道,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但是好像又有点失落。
寝室的屯粮不多了,沈雪难得出一趟门。刚走到操场就远远听到体育馆旁边有人在唱歌,说是唱歌也不确切,因为唱得并不太用心,更像是半哼半唱,没有伴奏,声音却很有故事,低嗓,极有质感。
她不喜欢人群密集的地方,天气燥热,她又不灵活,在人群扎堆的地方感觉自己被推来搡去,简直无所适从。她目不斜视的穿过体育馆旁,装作一副对热闹没有兴趣的样子,脚却不受控制的一拐。
遮阳棚下面已经围了一圈人,沈雪瞅准了一个缝隙挤进去。
这处位置其实非常狭窄,连海的长腿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完全伸展不开,微微分开膝盖小腿交叠在一起,显得他比平时犀利的做派乖巧了几分。
沈雪愣了一瞬,先是小声问,“你能再唱一遍吗,认真的那种。”
说完脸就臊红了半边,她很少有这么大胆的时候。
在连海开嗓后这样类似的问话已经发生了数次,他向来随心所欲,本想贯彻一往的作风回个微笑拒绝,然而脸转过去了,眼神却没收回来,他没有随意打量这个小个子女生,因为这个女生实在太紧张了,连海的余光落在她绷紧的脸颊边。
沈雪表现的拘谨过了头,但还是悄悄看了连海好几眼。他的眼睛是比较深的褐色,眉形不陡,顺着眉骨一笔流畅的画到了末梢,轻巧地往斜边拉开一个隐隐约约的小尾巴,浓颜,清俊立体,实在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如果这是在录制的现场,镜头也会格外的偏爱他一些吧。
连海的眼神温和了好几分,他难得应承,“好。”
“啊?”
连海转过头,重新在播放器搜索框里敲敲打打。一首有些年代的歌了,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连海又开始操作起自己的角色。
男生抱着连海的吃食一脸无可奈何的看他折腾了很久的角色,衣服颠来复去换了好几套,身上的挂饰小到耳环大到背部挂件,挨个挑选。他仿佛不是来打副本推BOSS,而是来选美的。
但是效果显而易见,不消一会儿就勾起了很多女生的打量和询问。连海盯着屏幕,将自己的人物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旁边一个脑袋探过来,连海一看,应该是个小他一届的学妹,校服颜色有点不同,是浅粉条纹。她指了指人物的头饰,“换成木簪会别致很多。”
连海点点头,把背包里的木簪用上,剑客的头发顿时从披散的落拓潇洒变得利落多了,妹子笑眯了眼睛,激动的点着屏幕指点江山。眼看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接近,连海自然的发出个单音节招呼了姚丰一声,手在接过矿泉水的时候不动声色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妹子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一个陌生人有点过分亲密了,不好意思的退回了人群。
还有不少人和连海建议怎么搭配好看,连海回答的次数不多,但他没有轻易打断别人说话,在偶尔意见合拍的时候连海还会点一点头,配合的换上。
别说五个了,这还没开始打,主动要求注册的女生已经一箩筐,超额完成任务。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连海会为了个没用的挂件劳前劳后了,这是个休闲玩家?
虽说连海刻意在外观上停留了这么久算是一种吸引人的套路,但这换个人来还真的做不到这个地步,首先背包打开就是空空如也。
姚丰自己也有一个账号,他深知这些挂件掉落的几率之小,看脸的,需要大把的时间精力往上砸,而且有些稀有的,通关其副本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姚丰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内测服谁不是忙着琢磨技能研究BOSS打法,谁特么吃饱了撑的去弄一堆又没用又难搞的装饰品放一整包啊?
连海把自己的角色放到一个小矮坡上避免引怪。仔细看了看歌词,他好久没唱过这个歌了。
手指骨轻轻扣在桌面上,故事一字一字从连海的嘴里拼接起来。
“雨后有车驶来,驶过暮色苍白。
时光匆匆独白,将颠沛磨成卡带……”
连海唱的有点低,每个字都像在温水里浸泡过,温度来得恰到好处。只是中间有一句稍微有些走调,他抬头看了看姚丰,脖颈因此伸展出一道好看的弧度,连海的手指按压住喉结处,轻轻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沈雪紧紧握住还在录音的手机,小心翼翼的重新命名存好,她轻声询问,“你玩的这个…是什么游戏?”沈雪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架,吐出来的字含混不清,四周又嘈杂,她怕连海没听明白,又急切的重复了一遍。
此时涉及到自己的份内,姚丰赶紧接过话,答道,“北冥,北冥有鱼的那个北冥!”这个连海真的是好看的有点过分啊,姚丰摸了摸鼻子,把刚刚自己不小心晃神的事情悄悄划掉。
连海唱完这一首就没有继续唱了。麦没有关,他操纵着游戏里的角色一个小轻功翻身落在平坦的草径上。
“这个副本的特点是特别长,一条路几乎直通到底,路上分布着各种小怪,在同等级下单兵作战几乎不可能挑下这个副本,配合也是非常重要的。”
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好几个男生,可能一开始也觉得扎在女生堆里有些难堪,但一提到游戏副本,他们也来了精神,有人问道,“那你打算一个人打?你多少级?”
“我52级了,比这个副本高出12级。我一个人打,但不全部打完,只给你们演示一下最后一个BOSS。”
只打最后一个BOSS?这个副本不是从头一条路贯穿到尾吗,怎么避开中间的小怪?哪怕12级的差距,但是团队副本被碾压成这个样子这游戏还有的玩吗?
可能是问题太多,有几个人问了两句也不再问了,只仔细看屏幕。
连海的角色是个近战,他起手给自己套了一圈减少伤害的光盾,顺便介绍一下自己惯用的技能,“这招叫鱼跃,可以向前冲刺三下,当穿透别人的时候附带定身的效果。”
他话音一转,带了点笑意,“副本里非常好用。”连海一抖鼠标,Z字走位出去引了一大波小怪,人形怪的长指甲几次挠到他的衣角,又被他险而又险的躲掉,快到1号BOSS面前了,连海轻巧起跳从密密麻麻的小怪头顶翻跃过去,直接无视了追击而来的BOSS,冲进前方的甬道里。
“这种BOSS一般有威胁的判定,比如你跨进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二十尺,他会认为你具有威胁,你将被他锁定,而你一旦脱离这个距离,他就会重新回到初始位置。”
1号BOSS果真不再紧咬他不放,而连海身后的人形怪密密麻麻的跟随着,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小怪是不是没有那么灵活的判定?一旦被他发现,上天入地他也会追你到死啊?”围观的一个妹子紧张的问道。
“不是。”连海甩出一记小轻功将自己卡进了一个岩石缝里,“比如这里,就是视线盲点,每个副本都有这样的盲点,你可以自己探索。”
小怪无头苍蝇的乱转了一圈,终于做鸟兽散。
“你刚刚能直接打掉他们吗?”
“也能,有点耗时间。”
虽然附着讲解,连海的一套动作使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影响。最后关卡的BOSS有两个,连海显然已经进入状态,他边移动鼠标的视角一边解说,“这两个BOSS擅用风火,风是小型飓风状,会自己移动,一旦被靠近,整个人就会被击飞出去。火是火圈,埋在地下,会随机在任何地方被引燃,如果完全站在里边不动弹,你就可以回炉再造了。”
“具体的打法是,在BOSS血量被压到70%,50%,30%这三个阶段的时候,需保持两个BOSS之间血量的差距不超过百分之五,否则BOSS将会陷入狂暴状态。我双拳难敌四手的,又没治疗小姐姐爱我,我还是不去触雷了。”
“来战!”
BOSS已经被激活,外放的扬声器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来者何人!”血红的兽眼几乎在一瞬间捕捉到了连海。
人形风兽一个猛扑,直向连海脖颈取来,连海仰面低下身去,右手剑身一个翻转被握在掌心,凶狠的穿刺了BOSS的软甲。
“小心!还有一个!”
但是连海暂时并不打算料理另外一个,他旋身扫腿将火兽踢倒在地,火兽甚至还没发挥他的威风,可怜巴巴的撅在地上不能动弹。
战况几乎一边倒,火兽数次想要助风兽一臂之力,却完全被限制了行动,一个接一个的控制技能击打在他身上,如果他不只是堆数据,那么现在他定要饮面前人的血,吃其肉才可解恨了!
连海每每打到一个阶段就先控住其中一个,疯狂打压另外一个。两个人形风火兽的血量保持着差不多的数值一点一点下降。
风兽是连海的主攻目标,他愤怒的召唤出飓风,因为目标只有连海一个,飓风几乎如影随形,连海来回穿梭在场地上的时候隐隐约约显出一条光带,一闪即逝,在场的许多人只看的眼花缭乱,不懂其中门道。
却是有人确认再三,心中暗惊。这条光带并不是只要使用出鱼跃就会出现的,在鱼跃的三段里,只有来回作用于同一个目标,并且每次穿透目标时,要在那短短的一秒不到的停顿里,对其有效击打伤害超过三下才会出现。
这样的手速和操作……
火兽从头到尾动弹不得,哪怕咽气前都没摸到连海一根头发。
一局打罢,连海退出副本重新进了一次,“这一次不打了,其实这个副本可以抄近路,给你们看看怎么走。”
连海走到先前唱歌挂机站的那个小矮坡,一个二段轻功爬上了一块极为陡峭的岩石,又爬上了新的一块。转到另外一面,豁然是另外一方天地,远远的看过去,对面也有许多小山丘,中间是宛如深渊一样凹下去的地形。从地图上来看,这直线过去的确是最后一个BOSS的位置。
但是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过去?
“你的小轻功向前不过十几尺,你根本过不去啊。”
“谁说我只有小轻功?其实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的鱼跃,还有我某些攻击技能都可以向前移动,而每个技能释放到最后都有一个僵直的动画,虽然攻击技能不像轻功技能一样,它受到重力的拉扯会有一定程度的下坠,但我们可以抓准僵直的这一瞬间二段跳跃一下,拔高自己的高度,再释放下一个技能。”
当连海走位风骚的成功越过那道天堑,现场已经没有人再开口了。
注册人数再次暴增,这次以男生居多。主要是连海这一手,太他妈的拉风了,谁还没有个装比梦了咋地。
怀里仍然揣着属于连海的一大堆,姚丰抽出手把约好的激活码卡片和设定集递给了连海,一并递出去的还有两张门票,“我叫姚丰,晚上的校园行晚会你能来吗?”
如果此时采访一下姚丰的心情,他肯定得说无法形容,再问下去,他就得承认自己可能是被猪油蒙了眼,居然被个男人帅到了一下。
还好他的性取向和他的背挺的一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