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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   跟在火色狐狸身后,墨云眼底神色莫名。而墨云握住匕首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因为从始至终,墨云就没有松开过匕首。

      匕首在光下散发着隐隐寒光,至少看起来,这是一把很锋利的匕首。

      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只在电视剧和小说中存在,墨云手中的匕首并不能削铁,至少不能削铁如泥,但用来划开一只普通狐狸的皮肉动脉,却足够了。

      这样的匕首,总会有很多用处,所以每次外出旅游的时候,墨云总会带着这把匕首。

      遇到狐狸的那一刻,她想到了今早老人口中所说的事情。

      一年多前,村里常年在深山中打猎的刘桥遇到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还有一个女子,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子。但是刘桥并没有看清女子的面容,因为他昏了过去。

      这是墨云此刻跟在狐狸身后的原因,却不是主要原因。

      眼前这只比一般狐狸大伤不止一倍的狐狸没有对她散发出任何恶意,但却在威胁她,那双灵活转动的眼睛,明明白白的写着威胁,如若她不跟在它身后。

      墨云扯了扯嘴角,望向狐狸的目光之中,更多了一层深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只狐狸所威胁。

      一只狐狸会威胁人?

      就算说出去也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而说的人不被指着鼻子骂做神经病就已经很好了。

      但她确确实实被一只狐狸威胁了。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不像是野兽,却更像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眼前这只狐狸想干什么,又要把她带到哪去。但她还是很老实的跟在狐狸身后,就连脸上的浅笑都没有变,轻松的就好像只是在公园里散步一般。

      墨云安静的跟在狐狸的后面,打量着四周的景色。高木入天,郁郁葱葱,不见艳阳。偏离了原先的路,狐狸带着她在朝山的深处走去。

      墨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墨云觉得有些头痛,肩旁也隐隐约约的作痛。肩旁为什么痛,墨云觉得那可能是自己今早挑了那两桶水的缘故。

      至于头痛,墨云觉得自己可能中暑了。

      在这深山老林,一个中暑的女大学生和一只诡异的狐狸,墨云想想就觉得头更痛了。这头痛,如同海上巨浪,来的突然,却气势汹汹。

      眼前景物模糊,出现重影,却呈现光怪陆离的奇妙美感。这个时候,墨云还有时间感叹,人的大脑,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眼前的景象虽然美,不过此刻,墨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吃药比较好,所以墨云停了下来,而墨云停下的那一刻,墨云身前的狐狸也停了下来。

      光影斑驳间,墨云看到一个人,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女人背对着墨云,墨云看不到她的模样,但墨云知道那肯定是一个美人。没有为什么,墨云只是从心里浮现这样的念想,甚至还带着一点绮念,她想看看那个女子的面容。

      所以墨云开口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轻柔的声音,在静谧的深山,如若一阵清风。

      有树叶扇动的窸窣声,光影交错中,是骤然僵住的背影,女子几乎踉跄的转身。

      那一瞬间,墨云只觉得除了眼前的人,世间万物却也失了原本的颜色。

      墨云笑起来,对方确实一个美人,那张脸,如若凝脂,那双眉眼,如若玉雕。

      美的不似凡尘,眼前的人是一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就是太冷了些。

      两人目光相对,却谁也没有说话,世间一切如同静止,墨云甚至能听见自己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墨云微微扬了唇角,想要开口,脚下却是一个趔趄,眼看就要狼狈的摔在地上。恍惚中,墨云似乎见到对方焦急的模样,一身白衣,便要朝自己飞来。

      飞?墨云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如若这次能活回去,她定要买上一瓶上等的三聚氰胺(敌敌畏),放在学校她那个如同‘资产阶级’的老板水杯中。

      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耳边却是女子急切的呼声,这让墨云又觉得自己并非在做梦。搂着自己的人体温很低,就好像是凉水,这对于此刻的墨云,却像是酷夏里能令人舒服的凉席。

      “师傅!师傅!”,女子看着自己怀中的人,眼中尽是焦急。

      “我...包里有药”,此刻的墨云却无暇顾及女子口中奇怪的称呼,但很她很庆幸女子那比常人低上许多的体温拯救了自己的些许意识。

      “包?”

      “恩。”,墨云努力的点了点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也无法再开口。那份勉强维持的意识终究是抵不过来势汹汹的黑暗,墨云很是不情愿的昏了过去。

      目光在墨云全身扫过,女人最终将目光停在墨云身后的登山包上。皱着眉头,女子将墨云背上的双肩背包取下,一层一层翻找。女子找到很多东西,但她却并没有见到怀中之人所说的药。

      怀中的人嘴唇是泛起不自然的惨白,额头却是层层冷汗。这是热火炙于体内不散的之症,于现在的她而言,并无办法。

      女子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看着怀中的人许久,最终却将怀中的人小心翼翼放下,深深一眼,转身离去。

      白衣翻飞,翩若惊鸿,脚尖几个轻点,便没有踪影。

      深山之中,一片静谧,那只奇怪的狐狸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昏迷的墨云一人。此刻若是出现个豺狼虎豹,将墨云叼去了怕也无人知道。

      “老张,找到了!”

      “你们快过来,找到墨小姐了!”

      “快让开,把墨小姐背到通风的地方去!”

      墨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月明星河,天空亮的通彻。

      “墨小姐你终于醒了!”,苍老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的激动语气。

      墨云呆愣许久,却才缓过神来,一只手撑了床,便要坐起来。

      “慢些,你还没好全!”,老妇人见墨云要坐起来,急忙伸出手,扶了墨云的肩膀:“都叫你别去了,你偏不听,果然撞鬼了吧!”,责备的语气,老妇人努力的扭动身子,又端起一旁的水,说:“快些喝了它,避避邪。”

      墨云接过,轻声道谢。

      加了雄黄的水,总是一股呛辣。一张脸隐在比自己脸还大些的碗口中,墨云心中是有苦说不出。

      作为一个受过十几年高等教育,熟读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的当代优秀公民,中暑与中邪,她分得清,可此刻她却说不出口。

      一碗饮尽,口中呛辣,腹中如同火烧,面上,却只有歉意,墨云将碗递给老妇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如此诚恳的语气,配上无辜的表情,还有略显苍白的嘴唇,效果,是十足的好。

      所幸,老妇人也并未再叨念,只是眼中的责备之意,依旧未曾散去。对此,墨云也只是笑笑,为那份带着关切的责备。

      老人如若不关心她,自然不会责备她,她的生死于老人而言并无关系,而老人也不必特意让村中的人前去深山找她。墨云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在这世间,却很是难得。

      老妇人接过墨云手中的碗,并没有离开。老妇人坐在床边沉默许久,试探一般的开口问到:“你在山中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一只狐狸。”,墨云思索片刻,眼前却似乎飘过一袭白衣,墨云眼神晃了晃,补充到:“还有一个女子。”

      “什么样的女人?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几乎脱口而出的问话,却不待墨云回答,门外便传来男子催促的声音:“老婆子还在里面磨蹭些什么,还不快点出来!”

      老妇人的脸皱在一起,眉头紧皱,那张本就覆满皱纹的脸,纹路更深。每一曾纹路,在昏暗的油灯下,黯淡发黄,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此刻却显得有些诡异。

      墨云觉得眼前的老人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问她,或是想要告诉她。

      老妇人“刷”的一下站起来,两只手握紧在一起,踌蹴一阵,望着墨云说到:“我等会儿回来,你再告诉我。”

      墨云怔松片刻,因为老人的神情实在太过紧张了些,语气,也太过郑重了些,不过墨云还是笑到:“好。”

      见此,老人却才端着手中的碗,步履蹒跚的朝门外走去。

      老妇人走后,墨云躺在床上,一日的疲惫,即便墨云想要清醒的等着老妇人,也只是力不从心。身体不顾主人的意志开始停止工作,不过一会,墨云便陷入昏睡。

      昏睡前,墨云心心念念的是那个如同梦一般的白衣女子。

      她明天想再去深山一趟。

      那一晚,老人并没有来,而最终,墨云也没有再去深山,因为她第二日就走了,回所谓的大城市去了。

      走的那天清晨,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村口,望着墨云。对于他们而言,墨云只是一个从大城市来的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从那个他们从未到过的地方而来,带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新奇东西,而此刻,又要离去,如同一场梦。

      墨云在村口与老人告别时,年过古稀的男人,一双手掌搓了许久,那双浑浊的眼珠也看了墨云许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老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给了墨云一袋晒干的甘薯片。抓住褪色蛇皮袋的那双手干瘪如同枯木,黝黑开裂,细微的颤抖着。那一刻,墨云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自己在敲响老人门的那晚,老人为何会那般快速的开门。

      站在男人身旁的老妇人那双已经不再清澈的眼中,含着泪,对墨云声声嘱咐,神情之中,太多不舍。但墨云知道,那份不舍并不只是因为她,至少不应当是作为孤儿的她。

      老人或许是看着她,想起了曾经送过的人。

      这个村庄大多是老人幼子,却极少见年轻人。所谓大学,也不过是一个希望罢了,在这个贫穷的山村,唯一的希望。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墨云似乎见到了当年那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或许也曾怀着对山外的梦想。可最终,姑娘也只是嫁给村中老实的男子,留在山中,养儿育女,终其一生。

      眼前的老人从未阻止她的孩子出去,远离自己。她只是希望那些孩子上了“大学”以后,能时常回来看看就好。

      墨云柔了唇线,对眼前有些失措的老人笑了笑,而老人,也回笑,只是笑中,却有太多局促不安。

      老人已经很老了,白发苍苍,脊背佝偻,那双眼睛,也是浑浊的,或许连几丈之外的东西都已经看不清。

      那晚她敲门的那一刻,老人或许是以为自己的孩子回来了,才会在她敲门的一瞬间,便开了门。

      这样贫瘠的村庄,留不住年轻人。因为没有雄鹰愿意留在荒凉之地,即便那是生他养他的故乡。而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墨云,也并不能为这个山村做些什么。

      墨云心中徒然生出一股无用的悲凉之感,她不知道当初的那个妙龄少女,又是带着何种的心情,留在这种地方。

      村中送出的信鸽很快,也很听话,所以当骑着马来的憨厚汉子出现在墨云眼前时,墨云并没有什么惊讶。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墨云坐在马背上,一路上和汉子闲聊,却也在走神。

      墨云在镇子中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墨云就坐在赶回苏市的车上。她眼前不断晃过深山之中遇见的那只古怪的狐狸,还有那个穿着白衣的女人。

      如若惊鸿一瞥,不知道是梦还是其他。

      余光中看到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墨云挑眉,她倒也没有想到过,那个大大咧咧的南和,竟然也会有如此细心的时候。

      墨云笑起来,笑的开心。如若南和在这里,必然会汗毛竖起,然后快速的拿上背包躲上几日。因为每当墨云对她这么笑的时候,后果都很惨烈。但南和现在并不在这里,而当她看到墨云这个笑时,也已经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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