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动 外表明朗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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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和科伦坡有10个小时的时差，这是乔如在电话告诉江哲的。江哲看着缀满繁星的夜空，向万里之外的乔如描述着眼前的美丽景象；乔如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手指飞快地在电脑键盘敲打出期末论文。她抬头看着窗外稍稍刺眼的白雪地中嬉笑打闹的人们——温暖的满足感充盈自己。直到听到江哲沉睡时发出的低沉的呼吸声，她才挂掉电话，端起咖啡杯，回到图书馆中准备明天的期末考试。
一夜好眠。
海风透过白色纱帘将陈蒹吻醒，温柔而湿润。她本能地要开启放在床头的手机，抬头就看见深蓝色墙壁上的木质钟表——8点5分。她草草裹上一件外衣，打开房门，小心地探出身，却被坐在沙发上迎面向她打招呼的江哲吓了一跳。
“嗨，早……”江哲刚健身完，穿着运动服，他的问候还没说完，就听陈蒹“啊！”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清脆的关门声。Martin在一楼听到陈蒹的声音，赶忙跑到庭院望向二楼，却恰好对上江哲对他无奈地摊手；Martin满脸写着心领神会，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陈蒹换下睡衣，翻出一件月白色连衣长裙，造型朴素自然，没有花纹，质地轻薄如烟。之前在日本，她就喜欢穿着这件长裙坐在月凉如水的海边，六月里遥望远处夜幕下云遮峰顶的岚山，恍若化为不死烟云的辉夜姬。
她为方才的失礼感到抱歉，翻开手机，却发现江喻传来的讯息。江喻说自己在飞机场丢了所有的身份证件，只能等待到24日办完一切手续，再飞过来；还说，大孩子江哲就拜托陈蒹照顾了。
陈蒹打开房门，一边挪着步子，一边环视四周。楼下庭院中有一个颀长的人影，被晨光剪得斜斜的，她能分辨出是江哲。他换了一件美式长袖衬衫，袖口高高挽起到小臂，正抱着吉他轻轻哼唱Canon，非常投入。晨曦，鸟语，海风，和Canon，她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仿佛忘记了很多，怡然享受着难得的舒畅。未几，她的偷听被发现，吉他声戛然而止。
“嗨，来吧！”江哲向陈蒹挥手。陈蒹不知所措地望向他，一瞬间感到无处躲藏的慌张，却还是点点头跟了下去。
江哲放下吉他，几步就跨到楼梯边，登上几级台阶，抬头便与她四目相对。
“台阶有些滑，小心。”他说。
“好。”陈蒹纤瘦精致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我中午会在一家酒吧唱live，要不要一起去？”
那一刻，身体比头脑先做出了反应，陈蒹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
他们开车到达Galle街区，停在一家名为Barefoot的商店旁边。江哲很自然地拉起陈蒹的手，而陈蒹好奇地东张西望。推门而入，径直向更深处走去，四周售卖礼品、服饰、书籍，而当江哲推开面前的门时，陈蒹才发现，这里有个露天酒吧。
江哲变得非常活跃，神态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和来往间不认识的年轻人自然地相互say hi。陈蒹猜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唱live；之前听江喻说他兼职Goldman投行部高级经理，很奇怪，他居然可以将这种累到吐血的职业毫无违和地与融合在一起。
江哲带她来到吧台，点了杯不加酒的苹果汁，在她眼皮下仰脖喝了两口。陈蒹正呆望着他上下动的喉结，他又在她眼皮下把果汁递过来。“我想起来自己没带钱包，我俩喝一杯好了。”江哲给陈蒹眨了眨眼，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陈蒹瞪大眼睛，正要习惯性慌张起来，却又想起，她面前的人，可是高智商又厚脸皮的富二代，这三个要素当中，任意一个都可以轻易解决眼前的难题；她也就放下心来，她默默端起果汁，也没再点第二杯。
江哲一跃登上中间圆形表演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陈蒹在台下选了个靠旁边的位置，将果汁搁在身前小茶几上。江哲抬头，任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颏；抱起吉他，抬头对着话筒。
“Hey see you all again, my soul friends. We live and laugh and leave. But there is always something left to love.”
他轻拨琴弦，以Canon温暖的旋律开场，节奏愈来愈快，他很自然地衔接了一首摇滚歌—— Oasis的《Don’t look back in anger》。
“Slip inside the eye of your mind
Don’t you know you might find
A better place to play
You said that you’d never been
But all the things that you’ve seen
Will slowly fade away
So I start the revolution from my bed
Cos you said the brains I have went to my head.
Step outside the summertimes in bloom.
Stand up beside the fireplace,
Take that look from off your face.
You ain’t ever gonna burn my heart out.”
江哲的声线磁性而潇洒，极有吸引力，像篮球一样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周围的女孩儿们在他开口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尖叫，安静而专注地随着节奏拍起双手，有些也跟着他哼唱起来。陈蒹感觉自己离江哲很近很近，甚至可以看见汗水从他侧脸滑落；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光，明亮得摄人心魄……
突然间，江哲挑眉看向台下；视线穿过人们欢呼疯狂的身影，定格在了陈蒹身上。那一瞬间，在舞台热烈气氛的催化下，他举起手坚定地指着陈蒹，大声歌唱。
So Sally can wait, she knows it’s too late as we’re walking on by.
Her soul slides away, but don’t look back in anger I heard you say.”
他的笑容，太过放肆，太过得意，仿佛从此刻起，他已经成功把陈蒹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占为己有。观众们尖叫着看向这个东方女孩，她瞬间被人们好奇的目光所包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陈蒹，面庞清瘦精致，美得像传说中的天使。
“Sally，she’s my sally！”江哲称呼着她。台下其他人也热闹地叫喊着“Sally”。陈蒹一瞬间有些无所适从，她下意识想要退缩，但是无处藏身，只得暂时躲开江哲灼热的目光。她的外表仍然是波澜不惊，眉目低垂，但嘴角却止不住盈盈的笑。她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机会经历偶像剧般的情节，他无意间帮她圆了一个全世界女生都有的小小梦想。
台上的江哲拨动琴弦，经过电流润色的吉他声，一阵阵撞击到观众的心上。他很自然地将人们的注意力又转回到舞台上，不至于让陈蒹尴尬。
“My soul slides away, but don’t look back in anger, don’t look back in anger, I heard you say.”
一曲终了，人们的欢呼声没过了舞台的乐声，甚至连街上路过的行人都一路小跑来到露天舞台，参与到摇滚带来的肆意欢快中。
江哲本来想要下台，却被人们Encore的请求声留住，即兴演唱了“Everybody knows I love you”“We will rock you”两首传唱度非常高的摇滚歌曲。台下的观众，原本只有来这里旅游的白人和黄皮肤的东方人，渐渐也加入了斯里兰卡当地棕色皮肤的人。江哲屏住呼吸，和鼓手短暂交流了一番，他回到演唱的位置，扔掉手中的拨片，用手指拨动琴弦，电吉他发出特别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流星划破天际，最终黯然陨落。
“Mama, take this badge off of me
I can't use it anymore.
It's gettin' dark, too dark for me to see
I feel like I'm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方才酣畅淋漓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观众不再欢呼，他们很快安静了下来，认真聆听着台上的音乐。陈蒹不是一个摇滚迷，但这首歌连她都在豆瓣FM听过，“knockin' on heaven's door”。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江哲演唱这首歌的时候，一直轻轻闭着双眼，他安静而略带沉重地吟唱着，那声音让陈蒹想起了昨晚在建筑师家看到的那幅画——《破碎的浮屠》。在那一瞬间，陈蒹突然觉得自己懂得此刻的江哲，他是想借这首歌，缅怀斯里兰卡连年内战为这个国家带来的伤痛吧。身旁的人们虽然沉默，但是很明显，江哲的歌声同样唤醒了他们一些回忆或情绪。一时间，她惊异于江哲的音乐才华，更感动于他对一个国家有这样悲悯的情感，外表明朗阳光的他，似乎比她所理解的，更加细腻深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