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书君鸢

116、抵挡 他想更靠近

　　她认真回答道：“我想他们应该会说，它意味着国家的支柱产业，印度倚靠着IT行业和世界产生联结；对于他们自身来说，也意味着他们成为社会精英的一份子。”
　　江哲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大多数的答案是，计算机产业对于他们来说，是他们难以承受的巨型旋涡，事业、婚姻、地位，都被迫卷进这个漩涡里。我认识的一个印度朋友，他算是幸运的人，他的未来岳父出资支持他读书，他也考上了MIT，但他说，多得是没考上好学校的IT专业、没找到IT工作的人，那些人只能忍受身边人的白眼，或者是有家不能归流落在外。我聊过的印度IT界人士，从来没有对他们的谋生工具计算机怀有敬畏之心，但是对发达国家的护照和签证，却视为被浸透了神秘权力的法器，因为护照和签证是决定他们流动经历的关键。”
　　“那也就是说，印度的IT产业，在自发生长、主动拥抱的背后，是被生活和国际分工所裹挟？”陈蒹忍不住评论道。 “可以是这么说吧。”江哲点了点头。
　　陈蒹有些怅然，默默低下头去，在半旧的电脑机器上测试放映公司介绍PPT。
　　宣讲会还未正式开始，能容纳100人的教室，就已经满满当当站了许多学生，有的学生挤不进教室，就趴在窗外，把脑袋争先恐后地探进来。骆崎、林远、倪菲菲分别就公司整体情况和商业模式、技术路径、人才需求描摹做了详尽的介绍，倪菲菲的英语不甚好，许碧为她做翻译，台下的学生们频频为许碧流畅优雅的翻译而鼓掌。
　　江哲和陈蒹站在讲台边的角落里，随时准备着支援台上。原本骆崎计划让江哲上台，他的英语表达能力和感染力自然是极为出色的——江哲识趣地婉拒，把瞩目的机会留给骆崎和林远。
　　江哲和陈蒹感到有人拍她的肩膀，他们同时回过头去，江喻正笑面盈盈地向他们打招呼：“哥，蒹蒹，我来啦！”江喻自然地挽起陈蒹的臂膀，又搂住江哲的腰，好生亲昵。
　　江哲惊喜地打量着江喻，他知道妹妹向来不喜欢化妆，这次却分明带着精致好看的妆容，微卷的乌发及肩。他本想带着江喻出去聊，可是走廊早已水泄不通。他只好低声说：“几个月不见，你漂亮了不少啊，是英国的气候养人，还是你在牛津谈恋爱了。”
　　“哥，你就会开我玩笑……”江喻面色露出一瞬间的尴尬，轻声喝止江哲的遐想。
　　陈蒹失神了一瞬间，她忍不住猜测，也许江喻的变化，大部分和贺纪有关。她面上血色更无，勉强堆出笑意，下意识抻了抻略皱的t恤衫：“嗨，江喻。你能过来太好了。”
　　江喻回过头来和陈蒹对视，神采奕奕的面容霎时间凝滞，变作复杂的神色：“蒹蒹，我太想你了，所以就跟你们一起来印度！你怎么啦，看起来好像有些累？”
　　陈蒹还未及回答，江哲就抢着说话：“她可是我们此行的领队，有好多事情需要费心。好了，安静些，我们等宣讲会后再聊，你就站我们旁边吧。”
　　“好~”江喻听话地站在江哲和陈蒹之间。
　　江哲假装侧身向台上看去，目光却定定注视着陈蒹。他不是没有发现关于她的变化。她原本清秀精致的面庞，蒙上一层抹不去的阴翳和疲惫，行动也变得有些滞重；她曾经怀着女战士一般“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信念感，也正是那种突破现实的信念感，深深吸引着他；可是这段时间的她，却时常紧张敏感、自我犹疑。他想更靠近她一步，但是陈致一的身影总会浮现在他眼前，抵挡着他的道路。他不得不承认，陈蒹和陈致一看起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同样是清明、正直的人，又都是他所珍惜、敬重的好朋友。
　　宣讲会结束后，他们被热情的学生们围成一簇簇，江哲和陈蒹维持秩序，收集学生们的报名信息和简历。直到天穹变成暗紫红色，学校保安过来清场，学生们才陆续离开。他们把会场收拾干净，江喻也在一边帮陈蒹的忙。
　　“蒹蒹，江哲身边那个女生真好看，颜值、审美、气质，全都在线。她是谁呀？”江喻碰了碰陈蒹，指向不远处。
　　陈蒹没有抬头，便本能地回应：“许碧，是一名实习生，她是清华外语系的小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