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让他多讲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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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嵘今年十岁出头，母亲去世得早。那穆家老爷大约是个心软的人，在穆家给他留了个位子，却又是近乎残忍的让他落得如此下场。
萧子衿拂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他素来喜欢干净，鲜少触及如此场面，自然是不适应。
而穆嵘又是向后挪了挪，挪到紧贴墙角后，还将双腿曲了起来。
萧子衿垂了眼帘，望向那个躲进暗处的小身影，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穆嵘。”
闻言，穆嵘抬头，却并未对上萧子衿的眼，他的眼神落在了萧子衿袖口的云纹之上。
绣工精细，面料柔顺光滑，在月光下甚至可以观察到绣线的突起。
应该是家宴上某个世家少爷误入了后院，穆嵘如此想到。
萧子衿抬手，一阵云雾在掌心缭绕。待那薄雾散去，一个小瓷瓶立于掌心。白瓷洁亮，却不胜男人十指光洁修长。
穆嵘盯着那手又发起了呆，直至那手移至眼前都未察觉，因而发现突然靠近的男人时吓了一跳。
萧子衿伸手，食指点上了穆嵘额前的一道红印子，疼得穆嵘龇起牙来。
许是少年郎的反应格外有趣，萧子衿冷硬的面庞柔了些许。但他又鲜少同人相处，所以语气有些僵硬。
“疼？”他收回了手指，然后打开了瓶盖，一股清香弥漫开。
穆嵘慢慢点点头，动作一顿一顿的，像是有些呆滞了。
男人的面庞生得精致，却也清秀。有一股清淡的气息绕在鼻间，很香，很舒服。
接着，一股凉意袭上额头。随着凉意而来的，是一阵柔软的触碰。
萧子衿小心翼翼地给眼前的少年上药，袖口偶尔摩擦到穆嵘的鼻间，带起一阵麻痒。
穆嵘抬手摸了摸鼻间，不自觉地又低了头。
他的动作引起了萧子衿的注意。萧子衿停下了抹药的动作，垂眸对上穆嵘的眼。
“怎么了。”他的声音淡淡的，辨不出喜怒，却格外悦耳。
小小的少年又摇了摇头，抿唇不语。
那大概是小孩子独有的，变扭的情绪。
萧子衿皱了皱眉，拉住穆嵘的手，将小药瓶放入他手心，道：“以后莫要再受欺负了。”
但萧子衿转念一想，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又该如何地保全自己不受欺负？
但最终，他也只是翕动双唇，不再有言语。
*
萧子衿的幻灵山庄如今才办起数月，名声却燥遍了京城所有的大街小巷。
人人皆知，幻灵山庄的后山老祖近日会出席挑选弟子，却又只是朦胧知晓具体事宜，所以这京都近日也算是热闹得紧。
茶馆内，这萧子衿的话题更是络绎不绝。他本就是热门的话题人物，而民间又是各个版本故事流传的源头，所以也不过顷刻间，这萧子衿的‘爱妻’都已拟定好，流传了出去。
男人黑篷遮面，端茶时伸出的手又十分好看。五指修长，白皙有力。
“主子。”男人身侧的人附在了男人耳侧，“要不，将那说书的带到厢房中说？”
盖着斗篷的男人端起茶盏，又是小酌一口。半响，才听到清晰的嗓音：“不必。”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底下声吩咐道：“给他点碎银，让他多讲几日萧子衿的事。”
身侧人躬身：“是。”
黑纱遮面，看不清男人面容，但那露在外的唇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不过顷刻，男人端起茶盏，将那弧度抿去。
*
穆嵘在柴房中醒来，他是被冻醒的。
天气逐渐转凉，柴房虽有干木，却也只限于木头了。下人们不敢给穆嵘被子或是食物，穆韶音放话了，倘若有人敢擅自帮这个‘少爷’，便是不经这个姐姐的同意，是擅自做主，要受罚的。
也曾有人心善悄悄给过这个小少爷一点帮助，却直接被冠上‘抗主命不为，擅自做主’的罪名，硬是在大冬天被打的皮开肉绽，直接丢在了门外。
自那以后，穆嵘在这穆家，便彻底只身一人，无依无靠。
穆嵘摸索出怀里一个硬馒头，上头还有些暖。若不再赶紧吃，在现在这天里，怕不是更难以下咽。他却将其掰成两半，另一半塞回怀里。
那是昨晚寿宴上留下的，对他而言几乎难得的，完整的食物，必然是要小心储存。
“穆嵘！穆嵘！！你赶快出来！”
少年顿了动作，继而咬了口手上的半个馒头，打算装傻充愣。
开玩笑，饿着出去是挨打骂，吃饱了出去也是挨打骂，疯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那小厮并不罢休，甚至急了起来。穆嵘听见他在小院里来回走的脚步声，不过离自己有些距离，他依旧啃着手里的硬馒头。
馒头不大，再慢也该吃完了。小厮也迈着步伐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这厢还没动手开门，门就自己开了，险些碰着鼻子，小少年捂着鼻子，心有余悸：“躲着作甚？！老爷找你呢！还不赶紧过去！”
漆黑的眼眸像一滩死水，完全没有少年人该有的灵动。穆嵘的身上似乎都带着一片死气，确实不招人喜欢。
小厮皱眉，一脸嫌弃：“还杵着？？再不去大厅，要是老爷发火了，这天扒了你一层皮，你不死也半残！晦气！”
少年眨了下眼睛，迈开步伐，慢步离开了后院。
小厮冲着穆嵘的背影龇牙咧嘴了一会，感觉脚底似乎有什么，挪开脚，是一团灰白的，看不出原型的团子。
“呸。”他一脚将不知名的‘石头’踢走了，骂骂咧咧地叫起后院的下人，吩咐今天的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