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皇帝》郁帝

2、第二章——小雪

　　“这是我的出场费！”你再次施虐，追加拳打脚踢，先前已将三人打倒在地哭爹喊娘了。
　　你忘了事先声明，其实你已将李小龙的截拳道练得炉火纯青了。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我！”男子哀求道，鼻青脸肿。
　　“如果你想被我记的更深，就找人来报复我，我乐意奉陪。”你说完离场，见银光一闪而过，你猛的回头道:
　　“别以为现在拿个手机就都是记者，我若出现在任何一条网络信息中，你们绝对会“爱”上我！相信我！”
　　你说完从女子手中取过随身物品，并用手机拍了几张全车全家福作证。许多人正准备将此事发布在朋友圈等等之类的社交平台上，但一想到你的言语警告，特别是一副“我来自火星”的一系列表演，他们被你镇住了，纷纷将视频与图片删除。
　　你从女子身边离开，坐在她另一面为邻的空座上，看着车窗外飞驰的风景，像一部部电影的剪接，缓缓的被往事酝酿着，跳进回忆的漩涡。
　　女子时不时瞄你一眼，总是一脸的失落，满心的空虚，看着你完美无缺的侧面，暗恨自己之前太过保守，缺乏勇气。
　　被骗也是一段被人青睐的过程，至少你有资本值得被人骗取。不尝试你又怎会知道自己被骗了呢？也许会被人骗一辈子呢！
　　女子仿佛想通，突然勇敢的看着你，见你无动于衷，她欲言又止，随即赌气似的别头瘪嘴，不再看你。
　　十年前，你十六岁，一个漫长的假期之后是远离家乡的求学路。家境不富，可谓贫寒，而你一直都是一堵承重墙，只要力所能及的事，你绝不推辞。你手上的老茧从孩提至今，都可以当锉用了。
　　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宝贝，心头肉，农村更是如此，寄托着父母的希望，不让子女再活成他们的样子。
　　宝贝一词，虽然用在农村会显得矫情，甚至尴尬，但一点也不假，特别是儿子，后继有人更是重中之重。
　　父母一代所欠缺的，总希望儿女为他们扳本。你的父亲劳累成疾，身体像一部生锈卡死的机器，母亲在你幼时病逝。你的姓氏在村中又是孤姓，故而没有亲人，就更别指望别人救济一点了。
　　父亲多病，你自幼便懂事，无玩伴无假期，却有一位心仪的女子，时常去两村之隔的断崖峰。
　　两村曾为了分田地闹翻，大打出手，拆了唯一一座直通两村的高峰桥，从此断绝来往。不是无路通达，只是要绕山几十里。
　　从那以后，两村老死不相往来，久而久之，路也被野草抹去了，阴森吓人，处处坟墓，还常有野兽出没，故而无人涉足，断崖峰成了两村唯一的相见之地。
　　小雪就在断崖峰那边的桃园，桃园临近断崖有座凉亭，小雪经常在亭中歇息，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小雪大家闺秀，双瞳剪水螓首蛾眉。婀娜多姿，经常在桃园翩翩起舞，飘柔一头长发，像个幽禁城堡的公主。
　　“来～！你们谁敢跳过来，我就嫁给谁！”小雪调侃道，但表情认真，让断崖这边的一群青少年心驰神往蠢蠢欲动。都正值懵懂惆怅的青春叛逆时期，但谁看着断崖都望而却步。
　　这是一个月光璀璨的夜晚，风景隐约微微遮瑕，你只有这时才会出门，像个夜行动物。
　　你总是最后一个才到，并不受待见，二十几位同龄人之中只有一二位不讨厌你。因为你一身俗气，满手老茧，还生的奇丑无比。
　　“叶枯怂！你来干嘛？”有人打趣道，这是他们给你取的外号。你听惯了别人的言语数落，奉行少说话多做事，故而无视，眼中只有“女神”小雪。
　　“你此言当真！”你看着小雪，同样的认真。小雪一见是你，忍不住冷嗤，接着毫不犹豫的回道:“千真万确！”
　　同样，你也不入小雪的法眼。你闻声如吞针，十分痛心，接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众人的冷嘲热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看瞧～”
　　“小雪你看他那硕大的鼻子，下面“买卖”肯定不小，你可受得住哦！”
　　“哈哈～……”
　　身大力不亏，十六岁的你就已经一米七八了，常年劳作，吃的虽是粗茶淡饭，但也将你养的十分壮硕，这是你唯一引以为豪的地方。
　　你无兄弟姐妹，父亲怕你受人欺负，经常教你武术基础。什么后空翻鲤鱼打挺回旋踢等等你七八岁就会了，还曾被来村唱戏的班子相中，他们说你有功夫底子，特别是容貌演丑角色都不用化妆。你闻声果断拒绝了！
　　效果显著，你在本村打架出名了，故而无人敢轻易招惹。追求自己的梦想，如果不违背世俗，那就没错。
　　你认真了，半夜折返断崖，抛绳测量距离，足有五米长，而且对岸地势高于此岸一米，除去重心不算，还得飞跃上坡，如同三角形的斜边。
　　掉下去必死无疑，怪不得小雪敢拿终生来赌，这几乎不可能，就是专业的跳远健将也不敢尝试吧！
　　你闲来无事就在地上画上那段距离蹦来蹦去，从此成了“兔子”，有次田间劳作，踩断了一棵油菜，吃了父亲两个“板栗子”，头顶着两个大元宝。
　　“小风！执着是好的，方向若是对的，你就只管拼命往前冲！”父亲鼓励你，他可能也听过了关于你与小雪的风言风语。
　　父亲总是那么通情达理，带给你丰富的力量，你点点头，微笑不语。
　　终于！一个月后，你身轻如燕跨过了那段距离。再次来到断崖峰，依旧是原班人马，小雪一直是女主角，备受青睐，此时小雪正在跳舞，优雅的舞姿摇晃着一众青春炙热的心。
　　众人见你到来竟有些害怕，仿佛即将失去宝贝似的。他们知道你言出必行，说到做到。认为你是有备而来，平日里也都见闻你在努力。
　　“你～你想干嘛？”小雪有些惊慌的道。
　　“我来娶你！”你回答的简洁明了落地有声，在断崖间回荡折叠久久不散。
　　“掉下去必死无疑，我不想杀人！”小雪怒道。
　　“我从不拿命开玩笑！况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再是过家家的年纪，说话必须算话。”你回击道。
　　“打断他的腿！！”一人高呼，群人逼来。
　　你云淡风轻，抽出烧饭用的火叉。众人见闻赶紧刹车，再看你步步逼近，吓得纷纷后退。
　　“你们这群社会害虫统统给老子让开！！”你举着火叉怒骂。
　　小雪双目放光，突然大声说道:“让他过来！本姑娘等着你，死了可别怪我！”
　　众人闻声让开道路，你回退五十米，接着丢了火叉飞奔出去，视线随着脚步颠簸起伏，对岸小雪独依凉亭映着明月，宛如嫦娥仙子，镇定地看着你。
　　你痴迷着，眼神坚定不移，你快的几乎飞了起来，两脚点地轻快，步步过丈。
　　众人都惊呆了，心中却是冰凉，担心你会真的成功。
　　你全神贯注，态度坚决，无所畏惧。铺垫的惊心动魄，结果却不尽人意。你摔倒了，踩歪一块石头崴了脚，滚出了十米多远，挂在悬崖边上，可见你蓄了多强的爆发力。
　　众人纷纷探出头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哄然大笑。
　　“哈哈～叶枯怂！你也知道害怕？腿软了吧！给我打！”
　　你已爬出了悬崖口，脚崴了无法战斗，故而抱着头等候拳打脚踢，一声不吭，并不为自己辩解。
　　“你都长这样了还要脸干嘛？把他双手给我掰开！”众人揍得正欢，小雪却突然怒道:“够了！”
　　她说完离去，相较平时离场过早，不知为何。
　　你修养了半个月，期间折返用铁锤将那块害自己出丑的石头砸的粉身碎骨，清理干净了路面，为下次做准备。
　　还有半个月你就要去县城读高中了，学费还是个问题。父亲终日犯愁，自暴自弃，同时舍不得你离开这么久远。
　　渐渐的两鬓斑白，说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钱～全是钱！都是钱！穷人家咋都这么痛苦哦！我的娃娃要读书，没跌钱怎么搞塞！！呜～咳咳！”父亲悲叹，愁眉苦脸，双手直拍大腿。
　　突然！晴天霹雳，飘起小雨，檐口酝酿落滴。
　　你眺望突然萧瑟的风景，心中早已被泪水浸透，此刻只是坚强的不让眼泪喷涌而出罢了。
　　你伸手触碰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活泼精灵”，沉默不语。
　　你的成绩优异，全校第三，读的是重点高中。你同父亲一样少言寡语，翻阅父亲脸上的沟壑，心中在滴血。
　　从儿时上学就困难，你一直认为自己上学是个累赘，父亲却总是给你灌输读书能成大器的思想。
　　“村东头你周爷爷答应借我二百块，你待会儿去取。”父亲说道，你暗自记下，整个村上也只有周家待见自己了。
　　记得儿时，你一身寒酸，衣服补丁摞补丁，没有书包，拿着蛇皮袋装书。父亲佝偻着背在前头走，背着一袋破铜烂铁，手拿一篮子鸡蛋，影子比别人的父亲高大许多，你那时含着泪定下了稚嫩的誓言——日后的钱对我来说就是垃圾。
　　父亲卖了破铜烂铁，带你去校长家低三下四的恳求担保:“这些钱不够我知道，请你再容我一段时间，等油菜起来了，卖了钱再补上。这鸡蛋你拿着，都是本鸡蛋！”
　　“我不读了！”你哭喊着发怒，不忍见父亲低人一等的模样，父亲狠狠的给了你一巴掌，你就歇斯底里的与他大干一架，疯了一般的犟。
　　此时你摸摸仿佛依旧滚烫的脸颊，再也说不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突然间你发现父亲老了，你的眼中猛的挂上了“瀑布”。
　　“村东头你周爷爷答应借我二百块，你待会儿去取。”父亲再次提醒，这是第二遍了，你唯有回话，“我～我知道了！”
　　谁知过了一会儿父亲又道:“村东头你周爷爷答应借我二百块，你待会儿去取。”
　　你闻声直接崩溃，感觉强震来袭，天翻地覆头晕目眩。直接瘫坐地上，再看父亲神情恍惚，目光涣散，表情无辜。
　　你再也管不了传统的拘束，冲上前抱着父亲失声痛哭，撕心裂肺捶胸顿足。
　　“爸～啊！爸爸～啊！啊～！！爸爸～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呜～呜～啊～～！！！”

作者有话说

　　潜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