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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旧相识 柳参差最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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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悟一踏入大堂内,不少人就被他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压制的双腿打颤。
他在大堂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死死地锁在赵文清身上,他左手为爪虚空一抓,赵文清不受控制地从原地飞了过来,狼狈地跪在地上,司徒悟睥睨了他一眼,又看向迟锋。
“这里是乘雾门的地盘,迟护法公然砸场子的做法,恐怕容易落人口实。”司徒悟淡淡地移开视线,转而看向跪在地上喘气的赵文清,浅笑了一下,说:“贱徒愚笨,迟护法怕不是也和他一样失了心智?”
迟锋嗤笑了一声,还未开口,便听司徒悟骂道:“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派你来确认个房间都能给我惹出这么些祸端来,当真是无能的庸才,连一间住房也好意思同人争抢,丢脸!”话语间,便从袖中甩出一把铁骨扇,就朝赵文清打去。
迟锋眼神阴郁地看着司徒悟,这一下下去,赵文清登时被打的皮开肉绽,殷红的血濡湿了他后背上的白衣,迟锋这才鼓掌笑道:“司徒掌门就是司徒掌门,指桑骂槐的功力真是比这凌虚铁扇还厉害,晚辈还真他娘吓破胆了——”
“迟锋!”柳参差和盛更齐刷刷向说话人看去,一个身穿红色劲装,背着一把弓箭,带着遮住左眼眼罩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四十岁左右,迟锋脸色一变,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向男人垂下头颅,低声叫了一句盟主。
来人正是赤焰盟盟主迟逍遥,他周身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慈眉善目穿黄色袈裟手持金色禅杖的僧人,另一个是身穿淡粉纱裙,笑容柔媚,头盘高椎髻,挂五色金银步摇的中年美妇人,还有一个油头粉面,身穿蓝衣的中年男人,他一副孱弱的书生模样,但那双眼睛却分外精明,是个经商良久的人,三人分别是归一寺的大长老皆静法师,红豆宫宫主南思子和乘雾门门主齐昶。
盛更欲开口说话,柳参差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只见那边迟逍遥走到迟锋身边,对司徒悟拱手道:“是在下教导无方,司徒掌门莫为此等小事大动肝火,伤了和气伤了身体,不值当,今日乃乘雾门做东召开武林盟会,叫各方义士看了我等笑话已实属汗颜,千万莫让齐门主难堪啊,您说如何,司徒掌门?”
齐昶也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迟盟主所言极是,各方精英荟萃于此乃是为了全武林的和谐,还是要事打紧,要事打紧。”
司徒悟笑了一下,将铁扇收进袖中,坦荡一笑道:“既然齐门主和迟盟主都如此发言了,便姑且一笑了之吧,”他又瞪了赵文清一眼,道:“孽徒,还不快起,等着叫别人看你的笑话吗?!”
赵文清慌忙爬起来,低着头站到司徒悟身后一言不发。
齐昶又一抬手指着楼梯道:“各位掌门,请上二楼议事,请——”南思子率先提裙上了二楼,每走一步她头上的珠饰就摇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人们目送着她,而她也极为享受这些目光。
接着便是说着阿弥陀佛的皆静法师,然后是司徒悟带着赵文清,再之后则是迟逍遥,他勒令迟锋带着弟兄帮掌柜的收拾残局,管理大堂的纪律,只身一人上了二楼。
齐昶冲众人拱手和气地笑着道歉,大批散修侠客都四散开去,吃的吃,聊得聊,仿佛刚刚那些事情从未发生,柳参差站在门外仍然皱着眉,齐昶看到他,定定地打量了一会,便立刻迎了上来。
“阁下可是江南蓬莱镖局的柳二公子?”齐昶笑的很温婉,他并不是一个具有强烈侵略性的男人,或许是经商的多,他骨子里带着一种圆滑。
柳参差眉心的结舒缓开来,也拱手回道:“后生柳参差见过齐门主,这是长安票号的二少爷,盛更,盛子时。”
“有幸,有幸,盛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我曾见过令姐,飄飖姑娘当真是惊才绝艳,闭月美人。”他又转向柳参差,”在下与令兄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敬之兄可谓人中龙凤,令人心驰神往,柳二公子此次是替尊师自宁真人前来参加盟会吗?”
盛更点头傻乐了一下,道:“谢谢啊。”
柳参差点头道:“替家兄家嫂谢过齐门主了,家师身体不好,无法承受舟车劳顿,只有派遣后生前来,还望齐门主莫怪。”
“嗳,齐某怎会怪罪呢,柳二公子,盛公子,这边请。”齐昶笑着转身带路,柳参差抬脚跟上,踏上二楼。
“请盛公子在此处稍候片刻。”
柳参差和盛更被齐昶拦住,他打开一扇房门,微笑着伸出左手,柳参差微微皱眉,盛更看了一眼房间,看了一眼齐昶,看了一眼柳参差,扁嘴嚷嚷起来:“为什么啊?!我跟他一起的,他去哪我去哪!”
齐昶保持着标准的微笑,说道:“盛公子,此次会议只允许拥有请帖的客人参加,请公子先在此静候。”
“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盛更紧皱眉头盯着齐昶,拳头捏的紧紧的。
“盛公子真会说笑,何出此言,不过是为了保证各门派的掌门安全罢了。”
“你觉得我能害的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盛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这草包样子确实不行。”刚刚那个司徒悟的徒弟赵文清从前面走了过来,经过盛更身边的时候轻声嘲笑道,盛更听了冷笑一声,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赵文清被他这一脚顶的踉跄了几步,接着绊到门槛整个人硬生生地跌倒在地。
盛更上去又是一脚踹在赵文清的屁股上,把试图爬起来的他蹬地又趴在地上,盛更啐了一口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货色评论大爷我了?”
柳参差的眉毛皱的越来越紧了,心里叹了好几口气,真是不该带盛更出来,就知道给他惹麻烦,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左手边是楼梯口,右手边的走廊尽头站着几个凌虚门弟子,齐昶此时忙去拉赵文清。
赵文清迅速翻起来狠狠地瞪着他,站在门外的几个凌虚门弟子立刻跑过来要收拾盛更,柳参差见势把盛更揽到身后,利索抽出背上的铁棍,铁棍在他手中转了两圈后被稳稳捏住,“谁敢动他就试试。”他和凌虚门的弟子相视对峙着,登时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齐昶苦着脸劝停道:“诶诶几位公子,且给在下几分薄面,文清公子方才在大堂刚打完一架,难道此刻又要再挑事端吗?”
“我挑事端?是这个草包先踢的我!”赵文清脸色极度不善。
盛更躲在柳参差身后,双手扒着他的肩膀对着赵文清龇牙咧嘴的,说:“小西斯,明明是你骂爷在先的!”柳参差无奈地瞥了一眼盛更,盛更这人就是这样,说的好听他这叫懂得借势,说的难听点就是欺软怕硬,狐假虎威,如果今天柳参差不在这里,他断断不敢这么嚣张。
柳参差也没办法,盛更这个狗脾气从小到大没变过,小时候他姐他娘宠他,后来长大了学了点拳法加上家族富贵,更是一大群阿谀奉承的人围着,出了事总有人替他收拾,所以哪怕到了楚水城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杭州,以为别人都不敢惹他。
可是柳参差毕竟不能看着自己发小给人欺负去了,这是关乎面子的事,想到这他攥紧了手中的破浪棍。
齐昶转头苦笑地看着盛更说:“盛公子你少说两句吧。”
“让一让。”正等几人僵持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低沉平静的男声在柳参差背后响起。
柳参差微微转头看他,不让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但也能刚好看见来人。
他看见一个带着斗笠背着长剑的黑衣男人站在他身后,那个男人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他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但来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他有些警惕,这个人很厉害,直觉告诉他。
齐昶眼睛亮了一下,忙拱手道:“叶少侠!”
赵文清也看过去,眉头跳了一下,问道:“庭燎叶不齐?”
男人对齐昶拱了一下手,他脱下斗笠看向赵文清,柳参差最先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像无波古井,那个男人看向他,眼皮轻颤了一下,柳参差继续看着这个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们见过。
叶不齐抬手把斗笠挂在剑柄上,抬脚向他走过来,柳参差还保持着准备打架的姿势,棍子在他手里又转了一圈收回背上,他笑了一声拍了拍叶不齐的肩膀,说:“叶劝,好久不见。”
叶不齐微微侧脸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苍白的手,抬手覆盖住他的手背,又看向柳参差,轻笑了一下:“好久不见,柳蓁。”
盛更挑眉看着这两个讲完话就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变的人,他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叶不齐,然后又上下扫视着柳参差,然后又回头看了几个一头雾水的凌虚门弟子,又瞧了瞧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赵文清,最后以和齐昶对视一眼结束了他的观察历程。
齐昶一看柳参差没了打架的意思,忙拽住盛更,顺便把几个凌虚弟子也拉进房里,连带把赵文清推了进去,然后利落地关上房门,瞬间走廊里就空旷了,这里就剩下叶不齐和柳参差两个人,而里面盛更惨叫着扑到门上拍门,但是齐昶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不让他出去,身后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拦着要上去打人的赵文清,门外门里可以说是两个世界了。
“柳参差!救我啊救我啊救我啊!那人谁啊参差!等下记得告诉我——我靠你敢踹老子?!起开!”一阵噼里啪啦鸡飞狗跳的陶瓷破碎声,还有不同人的惨叫还有盛更破口大骂的声音。
叶不齐放下手,敛了笑,柳参差也收回手,看了一会房门,然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和叶不齐并肩往前走去。
“三年没见了吧。”柳参差笑着说。
“嗯。”
“你是代表庭燎来参加的吗?”
“嗯。”
“你还是这么不爱讲话。”
“没有。”
他们两个人身高相近,但是叶不齐要略高那么几厘,两人手长脚长很快就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采莲阁,所有人议事的地方。
柳参差率先推开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叶兄请。”
叶不齐没有立刻就进去,他站在原地看了柳参差一会,久到让柳参差有点尴尬,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整齐很干净,很符合自己的形象,那是头发乱了?柳参差又小心翼翼地抬手碰了碰脑袋,没有啊。
他抬眼撞进叶不齐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再没有任何波澜,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他三年前认识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人就不太爱说话,有时候自己要靠各种猜才能领悟他的想法。叶不齐没有说话,转身抬脚跨进了房里,让身后的柳参差不知所措。
柳参差挠了挠脑袋,也跟着他的步伐走了进去。
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四扇翠玉檀木屏风,上面雕着江南少女少男采莲戏鱼的图画,一看就价值不菲,柳参差匆匆扫了一眼就绕过屏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