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归》暖心阳

2、第1章 月西山异象

　　天上乌云密布，黑沉沉的笼罩着整个大地。没了虫声鸣鸣的月西山，竟平添了几分苍凉孤寂之意。
　　山林深处的一户农家，昏黄的烛火透过纸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散发着如同月光般的柔光。
　　主屋内，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脸色憔悴，微睁的双眸暗淡无光，苍白的嘴唇因干燥而开裂，气若游丝地唤道：“夕儿，夕儿……”
　　趴在床边沉睡的小女孩被唤醒后，迷茫的揉了揉眼，凑到那中年男子面前，声音稚嫩地应道：“爹，爹，夕儿在这儿。”
　　近日来，她父亲的病情日益渐重。她心急如焚，数次下山，请便无数大夫。皆被诊断她爹是因太过劳累而积劳成疾，已到药石无医的地步，且时日无多了。
　　此后，她日夜衣不解带，服侍在床前。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大夫只是怕他们承担不起昂贵的医药费而扯谎。毕竟，他们真真是太过贫穷了。
　　那中年男子闻声侧过头，努力睁大双眸，模糊间看到了她瘦小的身形，满是慈爱的眼神望着她，艰难地吐着字句，“爹的床……床下有个小……小匣子，你去……去将它取来。”
　　仅仅两句话，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般粗重地喘着气。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如今把那东西交给她，也能了无牵挂的走了。
　　小女孩点了下头，借助微弱的灯光在床下仔细翻找着。由于床底下堆满了杂物，倒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她拿着成人掌心大小的小匣子，放在她父亲的眼前，疑惑地问道：“爹，是这个吗？”
　　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嗯”了一声，无力道：“打开……它。”
　　小女孩依她父亲所言照做，发现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米白色的小石头，看上去像极了玉石。
　　小女孩好奇的拿起那块小玉石，把玩着，“爹，这个石头有什么用吗？”
　　他看着那块玉石，苍白憔悴的脸上浮现了片刻的恍惚，娓娓道来：“十年前的寒冬腊月，比往年冷上几倍不止，冻死的生物不计其数，其尸体在月西山内随处可见。
　　就在你呱呱落地那刻，毫无生机的月西山一反常态，万物复苏，生机盎然。那景象，竟比那阳春三月还要美上几分。
　　片刻之后，便来了位自称蜀山掌门的老者意收你为徒，奈何当时的你尚在襁褓之中，便做下约定，若你年满十五愿上山拜师学艺，便滴血点亮这传踪石，他自会前来接应你。
　　待为父走后，你便点了这传踪石，随他上蜀山去吧。如此为父也能安心的去了。”
　　他嘴角轻扯出一丝微笑，似在看她，又似透过她在看着什么般双眸发亮，呢喃道：“夕儿，爹看见你……你娘亲了，她正笑着向爹招手哩。
　　乖孩子，记住爹的话，就算爹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好好的活……着。”
　　他颤颤抖抖的抬起大掌，想轻抚下她的头。只是，他还未触到便已无力垂落，阖上双眸，与世长辞。
　　她接住那垂落的大掌，悲痛欲绝，用力摇晃着她父亲体温渐退的尸身。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争先恐后的落下，嚎啕大哭道：“爹，爹，你醒醒啊，醒醒好不好，夕儿保证会乖乖的，夕儿还没孝顺您呢，您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睡了去，夕儿不要做孤儿，夕儿不要……”
　　她是那般绝望，无力瘫坐在地。哀伤的气息自她身上散发，由屋内向外扩散，与月西山那苍凉孤寂的意境，融为一体。
　　※※※
　　她叫月夕颜，据她父亲所言，这是她已过世的母亲为她取得。
　　传闻，这世间有种花，名唤夕颜，其寓意是永恒之爱。而她母亲深喜这寓意，临盆前便交代她父亲，若产下女婴，便取夕颜二字冠以月姓。
　　年幼时，她曾问过父亲，她的娘亲去哪了。父亲听后，眼中流露出伤感之色道了句，她离开了。
　　那时的她，懵懂无知，天真无邪，深以为她的娘亲是厌恶了她，才抛下了她与父亲。为此，她闷闷不乐好一阵子。
　　直到后来方才明白，此离开非彼离开。也明白了，母亲为她取这名的意义。
　　而今，就连爹爹也离开了，孑然一身的她，留在这世上又有何意义？
　　良久，月夕颜平复好心情后，按照父亲说的话，将血滴到手心中那枚传踪石之上。只见，那传踪石迅速将血液吸收殆尽，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
　　而此时，正凝神打坐的老者似有感应般，陡然睁开双眸，挥动拂尘，便有一块带着闪光的传踪石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老者捋着白须，掐指算了算，无奈的轻摇了一下头，白光一闪，原地已没了老者的身影。
　　十年光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谁！”
　　月夕颜听见响声，戒备的拿过床头一根比她还高的木棍子，紧紧的攥在手里。身体发着颤，小心翼翼的向门口挪动脚步。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一狠心，“吱呀”一声，拉开了门，紧闭双眸，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子。
　　似感到手中乱舞的木棍子并没打到什么，缓缓的睁开一条缝，待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停止舞棒的动作，愣愣的看向院子中立着的老者。
　　那……那是神仙吗？
　　只见，那仙风道骨的白眉老者童颜鹤发，身着一袭道袍，手持拂尘，捻着白须。
　　那老者和蔼可亲，步履轻盈的朝她走去，“贫道乃蜀山掌门，道号玄天，你便是月夕颜？”
　　“是，我父亲刚去世了，弥留之际，让我点亮这传踪石。”
　　“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回蜀山？”
　　月夕颜双膝跪下，恭敬的磕了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玄天微笑着轻点了下头，俯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月夕颜：“乖孩子，起来吧。”
　　月夕颜面色犹豫，小心翼翼问：“师父，徒儿可以求您……求您帮徒儿将父母亲合葬吗？”
　　玄天手捻白须，淡笑道：“放心，为师会帮你料理你父亲的后事。”
　　月夕颜双眸一亮，神色激动道：“谢谢师父！”
　　※※※
　　翌日。
　　茅草屋后的两公里处，一座有些年代的旧墓旁，新增了一座坟。
　　一道娇弱瘦小的人影跪在两座坟前，烧着纸钱，稚嫩的童音哽咽着：“爹，夕儿记得您曾说过，倘若哪日您离世了，唯一的心愿便是和母亲葬在一块儿。如今，夕儿已完成了您的遗愿。
　　爹娘，您们知道麽，我已拜了蜀山掌门为师了。只是，日后怕是不能经常回来看您们了。不过您们放心，若有机会，我定会回来看望你们。”
　　玄天瞧着天色已然不早，出言提醒她：“丫头，我们该启程了。”
　　闻言，月夕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夕儿走了。”
　　玄天看她已和父母道完别，踱步到她身旁，一手牵起她，一手挥动佛尘，祭出了飞行法器，拉着她飞身坐到法器上。
　　他只手捏诀，施了道法术，法器徐徐升起隐至云中后，迅速的往蜀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