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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圆(二)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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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七喂过药,又替皇上擦了身子,这才唤了亲信小太监进来看着皇帝,自己去了紫宸殿。
南锦焕自从在紫宸殿代政,便在殿中设了小桌,他从未想过去坐那把龙椅,若有可能他愿意父皇一直是皇帝,他一直是皇子。
可如今为了试探王重七,他今日坐在父皇的座位上。
王重七见人头也不抬批着折子,十分懂事的立在一旁没有打扰。
南锦焕用眼角余光撇着垂头站在角落多时的王公公,将奏折合上,伸了个懒腰:“哟,公公几时进来的,孤一时钻心,竟没看到。”
王重七见人发话,进走两步,跪在殿中央,道:“老奴不敢打扰了殿下。”
“公公,快请起,过来说话!”南锦焕思索着准备好的话,“孤是想要跟您说说心里话。”
王重七快速起身,站在龙案旁,一副倾听的模样。
“孤在宫中多年,母妃去世后便只有父皇一个亲人,然公公知道,父皇病重,孤这心中难受啊!”南锦焕显露失落的情绪。
“殿下莫要难过,皇上自有苍天庇佑,不会有事的。”王重七一板一眼的安慰。
“公公啊,孤还没有准备好做皇帝。”陡然而便的话锋令王重七一抖,先皇还未驾崩这就念想着要做新皇,这五皇子也就是明面上做出悲天悯人的模样,再想想皇帝卧于病榻同自己说起的五皇子儿时的点滴,以及那已经拟好的诏书,一向逆来顺受情绪不外现的他忽而压不住火气。
“殿下,恕老奴直言,可能忠言逆耳,但老奴必须要说一说,算是为了皇上。”王重七此刻竟然生出了视死如归的感觉,他一辈子兢兢业业服侍皇上,如今他老人家朝不保夕,而自己也已入暮年,活也活不过几年,或许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也不未为人生一大快事,想罢,直起为皇室弯了一辈子的腰,正色说道:“以下的话,并不是老奴要教殿下做什么,而是时下肺腑之言。做皇上便是要心怀苍生,心怀百姓。即便为了权利而上位,即便如您一般迫不得己,只要坐上了这么位子,便有诸多身不由己。不能依靠任何人,也不能胡作非为。权利是吸引人的,能够始终如一秉持初心实在难得,然而老奴在皇上身边多年,感受到皇帝的艰难。他固然疏远情谊,但内心之中从未忘记。殿下,老奴原本认为您可为皇上延续基业,泽恩南锦,今儿看来您与大皇子五皇子一般,被权利吞了心,难当大任!”
这一番话可谓极其大逆不道,不过王重七说得大义凛然,一气呵成。他原以为这便是自己人生最后的总结,却不想南锦焕不禁没有发怒,还为了鼓掌。
“王公公,说得好,您既然有这份心,孤就放心了。”南锦焕说罢,起身握住王重七的手,“孤看到了您的真心,那么父皇便交于您老护卫,您要谨记如此的初心,莫要别人迷惑。”
此番轮到王重七疑惑了,这五皇子卖得什么关子?
“王公公可知,父皇是重了毒?”南锦焕见王重七愣怔,便说出实话。
这一句说完,王重七突然觉得五雷轰顶,什么?皇上是中毒?
他服侍皇上多年,饮食起居哪一样不是他亲手端给皇上的,可若是中毒,那太监司试菜的小官没有死啊?好生生活着啊?
南锦焕将一切讲与他听,王重七这才恍然大悟,颤抖着双手握紧五皇子:“老奴定尽全力帮衬殿下!”说完已是热泪盈眶。
皇上昏睡多日,早就不再喝茶水,然身体每日愈下,定在其他饮食之中也参了东西。王重七便每日偷偷藏起一些送到南锦焕处,再由南锦焕带出宫。
几天过后,冥然从多处食物之中发现了一种叫鸩草的东西。
一般人可能不太了解鸩草,冥然却对它十分了解。巫沧峰下一汪清泉,第五贺为它取名为花丛泉。它周围长了许多鸩草,虽被称为草却是木本,类茶树。许多辨认不得的人便当成茶采取回来,制作成茶叶,味道与龙井颇为相似,略醇厚。而父亲告诉过他,鸩草性寒,微微带一点毒性,少年略微饮用清火化气,然老者用便会亏蚀脾胃,伤及根本,或多发怪疾或加重病变,甚者减短寿命。好在鸩草生存的环境必须是人迹罕至的深山,气纯无杂之地,世间人极少有人知道。
冥然回忆菀儿说起预言的时间,皇上已射入鸩草快两年了,可谓病入膏肓。若能切断,不是不能缓过来,不多也就只能再多活一两年。
南锦焕双拳紧握,哪怕只有一两年,他也要护住父皇。他不明白三哥为什么这么狠心,那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既然找出了根源,便要断了,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还要商量一个万全的对策才是。
与五皇子这边的按部就班相反,玄国公那边却乱成了一锅粥。
南锦煜近日心浮气躁,他再也等不及,决定举朝堂上下的势力,公然弹劾五皇子。而李橙便回府要挟父亲,暗中联络人脉。玄国公自是反对的,于是李橙便绑了父亲最爱的小孙子,并当着父亲面剁下那七岁孩童的手指。
玄国公气得直哆嗦,抚着胸口道:“逆子,逆子啊!”
小孙子疼得晕厥过去,李橙又找了个手下,打算当着父亲的面虐待自己的侄子。老国公一边是自己的心头肉,一边是家国大业,一时间进退维谷。
突然两个黑衣人夺门而入,救下了他们,正是冥然和展行。
冥然他们躲在暗中,本是想暗中探听到玄国公的势力范围,然看到李橙手段残暴,于心不忍才迫不得已救下二人。
计划有变,冥然便打算易容成李橙,与三皇子周旋。
就这样,当南锦煜计划好弹劾的当日,几乎无一人帮衬,气得回了府中。屁股还没坐热,方超便带了大内侍卫前来拿他,理由是毒杀皇帝。
证据凿凿,三皇子心灰意冷,便不再负隅顽抗,俯首就擒。
御膳房的人早就被挖了出来,就等着他弹劾失败后,给南锦煜最后一击。
南锦焕念在兄弟情义,只将他锁在泰宁宫,终身不得出。
冥然去见了锁在深宫的南锦煜,盖因他解开了父亲临走时留下的锦囊。锦囊之中是一封信,乃是君婳的妹妹贵妃娘娘写给南锦煜的,她称南锦煜并不是自己的孩儿,而是她的一个丫鬟的孩子。皇上临幸了她,也时分喜欢她,然而她身份低微,若是上位做了妃子便会成为众失之地,因此皇上便让贵妃娘娘要下这个孩子,也算抱住了她娘亲的一条命。
然而红颜皆命薄,她生完南锦煜便死了,皇上偷偷厚葬了她。并令贵妃娘娘抚养他成人。皇上并不想让这个心爱之人的孩子做皇帝,他疏远他也是为了他能好好活着。南锦煜看完书信,仰天长啸,原来他一直记恨的父皇却是爱他最深的,而抚养他长大的母后不是亲生的。
他的人生或许只是个错误吧。
而后没过两日,南锦煜便悬梁自尽了。
金林都已然平静,柳菀和冥然决定回华太山。先回华太,再仗剑天涯,这是柳菀的想法,她早就想去看看那众人口中的缥缈之地。
路上随处走走随处看看,累了就停下来多修整两日,见到好吃的好玩的就一并带走。展行被二人的磨磨蹭蹭搞得心烦意乱,半路便辞行而走,快马回了华太山。
待两人回到玄州之时,空空的马车已经被塞得满满的。冥然与柳菀被挤出马车,骑马在外。
出了玄州,一马平川,分不清哪里是官道哪里是平原,人烟稀少,路不遇丁。官道岔口东边通往隔世山,西边传闻是一条死路,前面是悬崖峭壁。
二人沿着西侧的小径一直走,路越来越窄,也愈发崎岖蜿蜒,道路两旁一边是细竹,一边是窥不见底的森林。不知走了多久,日头西偏,小径渐渐阴暗。拐弯处有一颗千年古树,盘根在那处,周围几乎没有树木生出。
冥然勒马,口含手指发出响哨,丛林深处跃出几名黑衣大汉,抱拳下跪:“少主子,你回来啦!”
冥然微微颔首,片身下马又将柳菀搀下来,将马车和马匹交与大汉,牵着柳菀走向密林。
密林初繁茂越走越稀疏,而后赫然一条狭窄的山缝出现,窄缝将将能通过一人,其上并不封闭,可望见两山之间的天空。
穿过窄缝,便豁然开朗,花树林立,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花粉的清香,令人怡然。
“菀儿,抓紧了!”冥然搂住柳菀的腰身,飞入花树林海。衣角略过树梢,沙沙地带起花瓣,仙境使然。
待下落便是一条小溪,溪水中央七十二根梅花桩错落分布。冥然再次起身,偏偏玉蝶轻轻点踏桩头。
“菀儿这里有一处机关的,若是不按照规律去走,定是会神藏于此。”转瞬落于对岸。
对岸有一处回峰看似隔阻道路,然而峰回路转便见长梯绵深到半山腰。
拾级而上,迷雾渐渐浓重,回首之间仿若入了凌霄,脚下是层云缥缈。长梯三千节,象征人间三千烦恼。长梯结束,便赫然而见一块巨石,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半缘宫”。转过巨石,后面刻着一行小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字体入石三分,似用利刃雕刻,一气呵成。
“这句话是爹爹在娘死后刻上去的。”冥然解释道。
巨石后乃是一个山洞,它若照壁一般遮挡住山洞的入口。
穿过山洞,宫殿林立,蔚为壮观。
宫殿是建在湖泊之上,之间用榭廊连接。湖边泊着一叶小舟,冥然牵着柳菀的手坐入小舟中,二人撑着小舟缓缓荡在若梦境般的湖面上,柳菀忽而羡慕君婳,能葬在这一处也是一件幸事吧。
小舟飘零,路过每一处房屋,皆有一个诗意的名字。而最终停到了一处换做“淡云津”之地,这便是冥然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