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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感冒与交通事故和椿 下雨天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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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天空落下绵绵细雨。
粉发的少年捡起那个落在地面的袋子。
它并没有被打湿。
雨水直接透过它而落到了地面,仿佛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袋子里放了一本笔记本和一只笔。
笔记本是崭新的。
一角用颇为工整的字体写着「3班朝比奈花椰子」。
在笔记本外壳上,或扑蝶,或入眠,或进食的画着同一只很富有棱角的猫。
笔记全篇以讲义的方式记录,字迹极为潦草,语言简练的过分,让人很难看懂。
全科的笔记都记在一个本子上。
朝比奈椿仿佛是从来不会记笔记。
课本到考试前都保持一片雪白,只在扉页会画几个在漫画里自己所钟爱的美少女。
作业干脆一直抄同学的,中间有偷工减料若干处。
雷打不动的在考试前3天去借齐木的笔记,用手机拍照打印下来自学。
——虽然很难以想象,她开始努力了。
这些从未来遗落的物品很快被时间吹皱,风化成沙,消散在天地间。
时间因为某人的愿望彻底被逆转。
邻居家养的老狗死而复生,撒着欢满院子的跑,毛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身上。
呱呱坠地的婴儿重回母亲腹中,等待再次降临世间。
还有……某个告.白成功的女孩子哭着重新踏上寻爱之旅。
一切都倒退了。
这份力量因被朝比奈椿掌握而显得可怕,就像让幼童控制能发射核.弹的按钮。
对自身也是,对他人也是。
一个倒退了一天时间就疲惫到昏睡的人,如今倒退了一年的时间。
窗外的雨声并未减小,反而越下越大。
椿感到自己的额头滚烫,嘴巴干到火烧火燎。
盛开眼睛,以后脑为旋转轴,眼前的整个世界竟都在旋转。
四肢绵软无力,关节酸痛的厉害,左胸口闷涨,浑身发冷。
她强撑着起来,并不报太大希望的去摸索床头柜。
幸好抽屉里还放着两盒未拆封的药。
椿拿起那盒药,她依稀记得自己上次买的药即将吃完,不过如今已经十分糊涂,记也记不清了。
拿起杯子倒了药灌水咽下,又缩进被子中。
脑子里空荡荡的,偶尔闪过残缺的画面。
身体非常的难过,而且仿佛是越来越难过了。
她闭了好一会眼睛,仍昏沉却难眠,于是睁眼。
从她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看,房间里隐隐有一个半透明的轮廓。
[好像看到了死去的爷爷。]
少女模模糊糊的想。
虽然没有走马灯。
一直过着一事无成的日子,就算是播放走马灯也只能放出游戏的通关攻略。
这样一来药的来源也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感觉喝下的水是烫的也能解释清楚了。
因为将死之人身体的温度比较低,还很可能出现各种幻觉。
可能因为思考的太多,头疼的好像要炸掉。
[爷爷。你带我走吧。]
椿轻微的嗡动嘴唇。
[我想跟你去天堂。]
她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这次没有再睁开。
睡着了。
[你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而且这里也没有你爷爷。]
透视效果下呈现了人体解剖图般的效果,证实朝比奈椿并未出现任何问题,只是单纯的重感冒。
甚至劳累的程度比之前要少。
透明化状态的超能力者用念力将被子向上提了提。
[能看到透明化的我,这一点要记下。]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过了中午,椿醒了过来。
她久违的梦到了爷爷。
情绪很轻松,心里也有些暖融融。
身上出了许多汗,黏黏的。
额头的热度降下来,头也不那么晕了。
她用体温计测了两次,体温完全降到正常。只是还有些咳嗽,不碍事。
十二点三十三分。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少女深思熟虑了一番。
要外卖实在没什么胃口,感冒应该快好了,干脆去吃大阪烧。
外面电闪雷鸣的天气让朝比奈椿多少有了一些顾虑,不过并不能让她放弃自己的想法。
最终,少女把自己厚厚包裹起来再出门。
拿伞,戴双层的帽子,把厚围巾也系在脖子上。
她的身体其实并未痊愈,行走的脚步还有些酸软无力。
实际上关节还在疼。
在她出楼后,风沿直线灌入脖颈。
多少顾虑感冒,回到楼里又把围巾缠了一遍才出去。
在不远处大阪烧的店里痛痛快快的点了一堆美味,但因食欲欠佳浪费了不少。
椿撑起伞,带着打包好的汤和食物回程。
脚下的位置积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少女踏过去,雨水溅到腿边。
[说到底,为什么斑马线会设定成条纹而不是统一刷白。刷白应该会更明显。]
她看着自己踏过的斑马线。
[而且,雨伞该换了。]
椿的双手撑着伞,它被雨水击打的持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显然剩余寿命不长了。
被暴雨冲刷的一片模糊的天地间,一辆迈巴赫突然从转角冲出,斜线朝着少女加速而去。
精神尚且来不及反应,刚看到那辆急速行驶的车,她便以最快的速度后退。
车从身体一侧刮了过去,险之又险的停住。
椿被那力度带的仰面摔倒,头脑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她倒在地上,伞倒在一边,全身被整片雨彻底淋透。
司机从车上下来,撑起一把伞,然后拉开车后座。
后座也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看着倒地的少女,深深的皱着眉。
买的外卖全部撒了。
浑身湿漉漉的人自己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愣了几秒才将伞再次撑开。
虽然刚才已经让她的衣服被雨水彻底打透了。
朝比奈椿的嘴唇在发抖,这让少女显得十分无助。
——退的稍慢一点,她肯定就被压在车轱辘底下了。
直到现在心中某处仍处于后怕的状态。
于此同时,扭曲的情绪疯狂的在少女的意识里蔓延。
[这辆车里的人差点杀了我]
此时,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指夹着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要赶会议先走一步。让司机跟你说。该出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
这位貌似成功人士的男人对她点点头,就坐出租车走了。
椿喉咙发痒,她咳了两声,没回答好也没回答不好,接过那张名片握在手心。
意识仿佛沉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渊。
有恶意拧成一股股绳索系成一起,数不清的鬼顺着绳索一截截向上攀爬。
那样的憎恨能直接吞噬人的所有其余想法。
直到她心中浮现某些字眼。
「破产」
「车祸」
「死亡」
冥冥中似有所感,一切的负面情绪潮水般褪去。
少女抹去了脸上的雨水。
直到此时才静的下心看看自己的身体如何。
方才只是衣服被车轻刮一下,头也没碰到地面。
因为衣服穿得很厚没受伤,甚至连皮都没擦破,并不疼。
精神上受到的惊吓却不能衡量。
淋雨也不知道感冒会不会加重。
“要报警处理也可以。”
司机说:
“此方向的转向行驶红灯绿灯都可行。我没有违反交通规则。”
“你感觉一下身体怎么样,自己决定报不报警。一切按你说的办。”
“真好。交通规则希望你加速冲向斑马线上的行人。”
朝比奈椿看着司机说:
“身体没什么事,但我的外卖撒了。”
司机对前一句话保持了沉默,从皮夹里抽出了几张钱递给她。
“这些钱足够赔你的外卖。”
他说。
椿接过钱,把钱揣进口袋,顺便看了一眼名片。
[目良千野]
她尚且被刚刚的事故吓的嘴唇发白。
“抱歉。”
司机说。
椿缓慢摇头,最后看了司机一眼,就扭头走了。
难以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那个女孩眼睛里没有光。
那个眼神,简直不像是在看人。
那一瞬间,司机感受到自己的手脚变得极为冰冷。
[错觉吧。]
他将皮夹揣回去,心理暗暗庆幸。
这是个没出社会的单纯小丫头,挺好打发的。
下次应该可以腾出时间陪女儿去游乐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