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呀，等等》梦否

21、第二十一章

　　犹犹豫豫许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就像是厨房的温度也压制不住的冷，张婶搓着粗糙的手，蠕动着嘴唇，语调低沉。

　　缓慢说道：“桂花那丫头心好，从我被分配到大厨房，就经常过来看望我，有一段时间她很久没有过来，我想着去看望她，便去了王妃住的院子，却没想到所有人就跟从没有见过这个丫头一般，一问就躲得老远，没有人告诉我那丫头去了哪，我便自己去找，找了好久却是在枯井里发现那丫头的尸体。”

　　张婶当时简直快疯掉了，拼了命一般的抱着湿漉漉的尸体就要去王妃那要说法，桂花丫头是遭了什么孽？前几日她还说自己在小厨房里新学了一手要表现给她看，没想到...,要死也该是自己这把老骨头啊。哪想到半路就被丫头们拦下。

　　“张婶，虽然你已不再是王妃的下人，但也该为王妃着想，王妃怎能看这等污秽之物，免得污了王妃眼睛，看在你曾服侍过王妃的份上，王妃宅心仁厚也就不追究了。”

　　在大将军府里看着王妃长大，张婶哪能不知道王妃，就是大户人家里死个下人也不足为奇，王妃也不是没见过，现在，她这是心虚啊。张婶颤抖着手，吞下了肚子里一堆的怨言，抱着可怜的桂花离去，用自己多年攒的银子把她安葬好。

　　“桂花丫头，存这银子，当初还想着你给我养老，身后事有个人给我办，没想到你走得比我还早。”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几年如亲人的感情不是说的，但她拿王妃没法子。

　　死亡，是一件极恐怖的事。

　　万灵儿不能想到自己死后是怎样的，但绝不会想痛苦的死去，不明原因的就死去。

　　过了一夜，万灵儿就像是忘了死去的桂花一般，如往常一样又开始与张婶忙前忙后的打杂，空闲间听见有小丫头说话。

　　“呐，听说王公子又来了。”

　　王公子？姓王的这般多？自己都已经遇到好几个王公子。

　　“王公子人特好，尤其喜欢我们这些小丫头，兴致来了还会给我们画画像。”

　　“去，胡说什么？喜欢小丫头怎么没把你要了去？不过是看我们可怜，逗逗我们罢了。”

　　“哎哟，哪有胡说，我说的喜欢又不是你认为的喜欢，要说，你才是春心萌动了吧，不过这可要不得，王公子可是主子。”

　　听见王公子来了，许多的小丫头都往外瞧，想去看个热闹，张婶见万灵儿在听，以为她也有兴趣，于是把她推了出去，让她去看看。这让万灵儿哭笑不得，没见过这般开明的管事。

　　跟着一伙小丫头，万灵儿就这样去了王府的小花园，此处是王府待客的地方，有歇息的亭阁，风景优美，即使到了冬季，院子里也是四季如春，特意移栽了冬日也要开的颜色各异的花卉，一片一片的，花香也不会混杂在一起。

　　还未到，就听到丝竹声起，是一首极好听的曲子，万灵儿倒是确实不懂，之前在花楼充场也是随手胡乱弹，怪不得从没有人说过她有才艺，实在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想到花楼万灵儿心情好了些，轻笑了一声。

　　听见笑声，里面的王公子转过头来看，与万灵儿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真是缘份。

　　“灵儿姑娘怎的到了王府？”等到无人的时候，王公子悄悄的过来找万灵儿，毕竟孤男寡女，别人看见了总会说些闲话碎语。

　　“我与那桂花姑娘有缘，特来瞧瞧，倒是没想到一别数日又见到了王公子”

　　“哈哈，可见我们是有缘的。”

　　王公子这次倒是没有拿着折扇，毕竟手冷。

　　“灵儿姑娘真是性情中人。”想去哪就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王清凌因着家里的希望，努力学着做那个人，一直在装作洒脱，却也做不到她这般。

　　气温一天一天的在变冷，即使小花园里四季如春，在王府的偏僻角落，枝桠已变得光秃秃的枯树，枯黄的草叶，依然说明了这些花草树木逃不了季节的变化。

　　见过面却无话可说，王清凌便悻悻然的走了，走时还跟万灵儿说：“要说起来，我与这桂花姑娘也挺有缘，以前还给她画过一副画像，灵儿姑娘若是感兴趣，我下次便带来。”

　　万灵儿自然极有兴趣，因着这个，王清凌走时万灵儿还带着微笑特意送了两步。

　　在外玩了这么久，老妈子万护法实在担心不过，也找了过来，万灵儿看见万护法立马递了一封信给他，并用郑重其事的语气道：“万叔叔，麻烦你务必尽快送到师傅那去，此事耽误不得。”

　　见万灵儿这般严肃，万护法虽然担心万灵儿，还是带着信件去找了老宫主。其实万灵儿写的是：今发现师父流落在外血脉，望早日归亲见子。

　　不说收到信的万源气急反笑，就这丫头的眼光，自己怕是要多出一堆的血脉来。

　　这边终于把万护法支出去的万灵儿感到一阵轻松，开始观看王清凌带来的画像。

　　眉间自有正气，眼里有如看透世事。

　　这便是万灵儿看到桂花的第一印象，王清凌看着画像又看万灵儿。

　　“你看，我说桂花与你相像确实是没说错吧？”

　　万灵儿见不得别人得瑟，“像？哪像？鼻子眼睛还是脸？”

　　“灵儿姑娘，做人不能太过肤浅，看人不要只注重样貌，我觉得你跟桂花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都像是经历许多世事后，看破红尘。”

　　“别，王公子你别说话了，再说我怕是就真成了出家的和尚。”王公子一噎，不再说桂花，还想要与万灵儿分享自己在王府画的各种类型的仕女图，哪想到万灵儿拿着那副不像的画像径直走了。

　　“不是，那是我画的”，王公子急忙追赶，想要回自己的画像，当然，最后还是没有要回，而是送与了万灵儿。

　　别扭道：“这是看你们确实有缘。”

　　万灵儿拿着一卷画像回去就见着张婶带着纸钱、酒菜出门，诧异问道：“姐姐这是？”

　　“也是到了祭奠桂花的时候，不知桂花丫头具体是哪天死的，但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把她从井里捞起来。便想着现在去看看她。”

　　万灵儿看着张婶一个人往外走，有那么一股冲动想跟上去，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张婶也在，自己去了又能说些什么？

　　张婶极晚才拖着步子回，回来时眼睛通红，可以想到她与桂花说了许多的话，万灵儿默默的热了饭菜给张婶，吃了也好暖暖身子。

　　第二天，万灵儿跟张婶说感觉身体不太对劲，想歇息一日出去看下大夫，张婶也没追问就让她去了，万灵儿一个人茫然的走在街头，想到自己前不久才下了山，却像是经历过许多事，万灵儿摇头苦笑，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怨天尤人。

　　准备好祭奠的一应事物，万灵儿就这样去了张婶埋葬桂花的地方，过去后万灵儿就觉得有点诧异，按理说桂花不认识几个人，那为何现在却有人在她坟前祭奠她？看背影是一个女子，走过去，还听到那人在说话。

　　“桂花，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推你，可是，我也是听从王妃办事，你该懂得我的，我们当初一起进府，一起在王妃身边做事，你像亲姐姐一样百般照顾我，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但是当初另一个小丫头因你而死，你也说过的，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只是跟着你学。”

　　此女子看起来像是极悲伤，一边说一边哭。

　　“昨日看着张婶过来祭奠你，我便也来了，你也不要说我狠心把你忘了。桂花姐姐一向心善，我不小心害了你的事，你一定会像以前我闯了许多祸一般，必是会原谅我的吧。”

　　这就是害了桂花的凶手，居然还有脸到桂花坟墓前哭诉，说得万灵儿简直想把这人打一顿，真是不要脸。

　　万灵儿走过去，才认出这人就是之前在牡丹面前叫嚣的丫鬟，看来桂花的死与王妃有关已是确切无疑，但是，这是为什么？一个小丫头碍着了她什么？

　　“桂花是绝不会原谅你的。”

　　阴森森的墓地里，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就算那小丫头胆大还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纸钱都掉了下来，四散飘走，小丫头回头看才知道是个人。

　　不过，这人自己认识吗？

　　“你是谁？”

　　万灵儿嘲讽的轻笑，“呵，你管本宫主是谁？不过桂花绝对不会原谅你倒是真的，你且等着吧。”日后本宫主必要拿你与那王妃归案。

　　公主？先是恐惧，又见着万灵儿一身王府里低等丫鬟的服饰，自觉是被人欺骗了，那丫头看万灵儿一人，且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当时就怒极想要杀人灭口。

　　这种送上门来的人，万灵儿哪会放过，虽然她基本没有跟人动过手，但是在缘知宫跟着师父可不是白学的，这种小女子几招就可以搞定。

　　万灵儿看着地上的丫鬟，轻笑“怎么，看着我干嘛？是还想要被打？果然是我劲太小了，这次大一点，不然你不听教训。”被几拳打倒在地鼻青脸肿的丫鬟闭着眼睛要躲，万灵儿可不会留情，说着就攻了上去。

　　这揍了人一顿，万灵儿感觉自己心情都舒爽了一些，暗处一直观察着的护卫们忙上前来收拾烂摊子。

　　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回王府，听见张婶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