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女》慕阮七

3、三姑娘 三夫人

　　三夫人送来的包袱里有一件百褶如意月裙、一对金镶红宝石耳坠、一对金镶玉手镯和一个荷包。
　　荷包里装着十几个银锞子和四五个珍珠，每个银锞子约有三两重。
　　许菡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装回荷包里。
　　一转头，便见喜鸢从南房出来，朝主屋走来。
　　喜鸢此时换了件淡粉色的衣服，而不是中午那件浅绿色的衣服了。
　　她看见许菡后，忙行了个礼，又问道：“姑娘，染冬哪去了？”
　　“染冬去送回礼去了。”许菡道，“你看着点屋子，我去去就回。”
　　“是。”喜鸢爽快一答，又不忘提醒：“姑娘，别忘了带两个小丫鬟。”
　　许菡一点头，拿起荷包就走。
　　院中，四个婆子在打扫院子，有两个小丫鬟在浇花，见到许菡，具都行礼。
　　许菡免了她们的礼，并叫上两个小丫鬟。那两个小丫鬟受宠若惊，跟上了许菡的步伐。
　　而许菡要去的，是许莹的院子，原因无她，许莹是三房的嫡女。
　　进去还算顺利，许莹的大丫鬟锁心只是通报了一声。
　　因着是私事，许菡便让两个小丫鬟等在了外面。
　　许莹的屋子与许菡大致相同，同样是把东次间当成了卧室，而西次间，则被当成了书房。
　　西次间里十分暖和，里面摆着炭盆，同样是银丝炭，桌上的青花缠枝香炉上，冒起一阵青烟。
　　许莹正在美人榻上看书，见到许菡后，便把书放下了。
　　“小菡见过三姐。”
　　许莹站起身，回了礼，朝旁边的锁心道：“还不给六妹妹看座、奉茶。”
　　“是。”
　　锁心一招手，便有两个小丫鬟一个搬来了凳子，一个奉上了茶盏，口中道：“六姑娘请用茶。”
　　许菡一笑：“谢过三姐了。”便坐在了凳子上。
　　许莹也坐在了美人榻上，拿起了一幅刺绣，正是许菡让染冬回礼的那一幅。
　　“原想亲自去谢谢妹妹送来的刺绣，没想到妹妹倒是先来了。”许莹捧着刺绣，爱不释手。
　　“不过雕虫小技，我闲来无事，便绣着玩玩。”
　　许莹一笑，看向许菡手中捧着的茶盏。
　　“这是信阳毛尖，妹妹尝尝？”
　　许菡浅尝了一口，她没觉得好喝，喝完后，就道：“妹妹今日来，是拜托姐姐帮我件事的。”
　　“哦？”
　　许菡脸上浮现了一丝苦恼之色，拿出三夫人送来的荷包，道：“今日我回来，三婶竟送了我这样的大礼，妹妹实在惶恐，想着三姐姐是三婶的女儿，便来了三姐姐这儿。”
　　许莹接过荷包，先是捏了捏，再是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眼神闪了闪。
　　“这也是母亲的一片好心，既然妹妹觉得惶恐，姐姐就先替你收着。”
　　许莹脸上还是温和的笑，看不出什么。
　　许菡却松了口气，道：“那就谢过三姐了。”
　　许莹笑着点点头，道：“锁心，送一送六妹妹。”
　　等到许菡走了，许莹的脸色才渐渐沉了下来。
　　“不过是个续弦，成天跟大伯母作对，居然还拉拢到六妹这里去了，不就是因为有个哥儿么！”
　　许莹发泄地说了一通，才道：“王姨娘怎么样了？”
　　“八姑娘发烧了，王姨娘看起来很难过。”锁心答道。
　　“偏偏我还要讨好她……”许莹小声地嘟囔。

　　许菡一身轻松，一回到院子里，便见染冬和喜鸢一起出来。
　　“姑娘快进来，暖暖手。”喜鸢拿了一个小暖炉递给许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染冬提着一个大食盒。
　　一碗米饭、一荤一素两盘菜、一碗碧粳粥，还有一盘糖蒸酥酪摆在大圆桌子上。
　　许菡去净房净了手，便回到主屋吃饭。
　　喜鸢给许菡布菜，染冬就在西次间做针线活，几个小丫鬟和粗使婆子在外面，许菡也不管。
　　看来张氏是真厌恶她了，要不然应该留她用膳的。
　　不过这也不能怨她，谁叫许蘅大大咧咧地就把对许菡的不满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去了呢？
　　丫鬟不比粗使婆子，是不能和主子一起用膳的，府里有专门的给奴才用膳的地方，奴才们要么去那儿吃，要么吃主子剩下的。
　　许菡不知道这规矩，但也明白自己和两个贴身丫鬟刚刚回府，有很多规矩是不懂的，便叫那四个小丫鬟出去用膳，喜鸢和染冬吃自己剩下的。
　　晚饭完毕后，许菡便想看看自己今天收到的各方的礼物。
　　送礼的好处就是：让许菡的积蓄越来越多。
　　许菡看着许莹送来的几本书，不禁一笑，通过下午的事，她对这位三姐，还是有好感的，看着她送来的几本书，更是有好感了。
　　许莹送来了五本书：女戒、千家诗、增广贤文、幼学琼林和一本三字经。
　　只不过幼学琼林和三字经适合刚学字的人学，许莹把这两本书送过来，是怕她不识字吧？
　　但她识字。
　　正想着，却见染冬进来，行了个礼：“姑娘。”
　　“什么事？”
　　“有一个老妈妈一直站在院门口，但就是不进来。”
　　许菡挑挑眉：“让她进来吧。”
　　“是。”
　　当染冬带那个老妈妈进来的时候，许菡正坐在软榻上看书。
　　“老奴拜见六姑娘，姑娘万安。”
　　许菡连忙搀了她一把：“不必多礼。”
　　“谢姑娘。”
　　许菡微微一笑，想起了自己下午去许莹的院子时，许莹招待自己的情景，便道：“妈妈请坐，染冬，给妈妈倒茶，不知妈妈姓什么在哪里当差？”
　　“不敢不敢。”老妈妈连忙推辞道，“六姑娘能让老奴进来，老奴已经感激不尽了，怎还敢坐下。”
　　染冬最是了解许菡了，知道她这句话是真心的，要不然，许菡是不会说这句话的，便拿了凳子，放在老妈妈的旁边，笑着说道：“妈妈累不累？姑娘这里可没这么多规矩，妈妈只管坐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