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淮北》胡桃泽梅

6、原点 第六章原点

　　第六章原点
　　终于告诉他了……
　　江淮说完低着头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男人的反应。他抿了抿嘴，犹豫着抬头，却见男人只是微皱着眉，沉默的站着看他，刚刚被他一气之下打开的双手，也插在了西装裤兜里。
　　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努力扯开嘴角，接着说道，“令宇哥，我知道，你吧，也不是不喜欢我的。这些年呀，你一向最疼我啦，小姑都总说，我都被你惯坏了……”江淮说到这儿，想起来这些年两人之间的种种，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却强撑着嗓子继续说下去，“我每次想要什么你都给我，耍小脾气也不怪我，衣食住行都由着我的性子来……可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却从来没跟你开过口，你也从来都没要给我的意思……”江淮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言令宇，你知道吗，虽然你宠我，疼我，但我太贪心了，我自始至终最想要的，是你的一颗真心。“淮淮……”言令宇听着江淮的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紧，总觉得有什么正在离开正轨，失去控制，于是开口想要接过话来，可江淮却不肯停下，“令宇哥…………令宇，我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你吧？……我这些年撒泼打滚像个小狗似的想获得你的注意，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可是我又不傻，我知道你和宋烟……”江淮停顿了片刻，复又开口，“你以前说过，说你最喜欢我的眼睛，我是真的很高兴。我当时觉得，只要有了一点喜欢，以后就一定会有更多更深的喜欢。可是，我还是傻，我没想到……”江淮觉得嗓子里突然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酸涩至极，让他一时无法继续下去。言令宇看到江淮的眼里闪着丝丝缕缕的悲伤，手慢慢握紧。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这个模样的江淮，让一向波澜不惊的言令宇也手足无措。片刻，他听到江淮哑着嗓子开口，“……如果你真正喜欢的，不是我的眼睛呢？”江淮说完，抬起头清楚的看到原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言令宇，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江淮的眼睛霎时蒙上一层水雾。虽然只有一刹那，可是足够了，足够让他确信，这一切都不是他的猜测。
　　“令宇哥……”“江淮！”江淮还想说下去，却被言令宇低沉的嗓音打断，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忘掉你刚刚说的话，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江淮闻言突然笑了出来，弯起的嘴角刺痛了男人的眼，“哈，忘掉？没发生过？言令宇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不讲理？你真当我是你养的猫猫狗狗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这次可不是跟你耍花枪，我江淮要什么有什么！到哪儿不是被捧着哄着的？我在你这儿怎么就低人一等了要给别人做……”“够了江淮！”江淮无所顾忌，故意拱火的话终于让男人忍无可忍。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随你。”言令宇抬手理了理大衣的衣领，“如果你高兴，明天就可以搬走。你也不用回来了，我会让人把东西打包好送过去。”说罢，男人转过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迈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江淮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还有，如果你需要的话，”男人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抱歉，这些年让你……辛苦了，钱会打到你账上。”江淮闻言一怔，接跟着就立刻落下泪来，嘴唇被贝齿咬的发白。男人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留恋动容，转身上车离开了。江淮瞪着眼睛，一直盯着言令宇的车开走的方向，直到眼泪被风吹干了，在脸上留下一阵一阵冷痛，这才反应过来，慢慢的转身走开了。
　　江淮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现在他只想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大哭一场，可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到怎么回家，也哭不出来。江淮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怎么到现在一败涂地的还是自己？言令宇，你为什么连分开的时候，都不能让我好过一点？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江淮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他摸着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笑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紧张，那人怎么可能还会打电话给自己……掏出手机接通，就听江汐急赤白脸的喊，“江淮你哪儿去了！！你这小混蛋是想饿死谁！！”江淮听见江汐的声音，想起了中午说过要给她俩做晚饭来着，晃了一下午没想到居然都这个点儿了……“小姑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啊……”江汐想是开着免提，江淮听见那边言亦欢和江汐说，“江汐你问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听着声音不太对？”江淮忙接口，“没有没有……嗯，不是什么大事儿，回去说吧。”大咧咧的江汐也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和夏鹭闹了别扭，又和他说让他在楼下买几袋速冻饺子，然后叮嘱了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江淮拎着饺子刚进家门，鞋还没来得及脱下就被言亦欢摁着坐在了门口的凳子上，“你下午是不是看着我哥了？”江淮奇道，“哎哟我去，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神算子啊，言半仙？”言亦欢扁了扁嘴，“哎呀别打岔……我是说，我哥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说明天让我在家等着，有人要把你东西送过来。”江淮听见言亦欢的话，眼睛立马又泛了一圈儿红，“哦……就是这事儿。我跟他分手了。”江淮说完，趁着言亦欢没反应过来的功夫，眼睛一转，蹭的站起来左脚踩右脚脱掉了鞋，噔噔噔的一路小跑的进了厨房，“小姑你看我买了玉米的饺子！！好奇怪啊我要尝尝……”
　　等饺子端上了桌，三人都在桌边坐下来。江淮咬着筷子看着对面两个正襟危坐的女人，权衡了一番，“亦欢，你饿不饿？你看饺子……都粘住了诶……”
　　“分手了？”江汐突然开口。
　　“嗯……”
　　“哦……你饿不饿？快吃饭吧。”
　　“嗯……嗯？”江淮没想到江汐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他还以为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别想吃饭呢……
　　“不饿？那别吃！”江汐说着就来抢他筷子，被江淮眼疾手快躲开，“吃吃吃吃吃！！！”
　　言亦欢：“……”
　　……
　　吃过饭，江汐和言亦欢多一句话都没有，飞快的收拾好了就各自回屋歇下了。江淮进屋关上了门，在床上坐下，想着江汐和言亦欢除了一开始问了一句之后，就在没提起下午的事，在他面前装疯卖傻了一个晚上想逗他开心……他几乎又要掉下泪来，这两个傻姑娘难得体贴一回，真是……
　　第二天，江淮起了个大早，肿着两个眼泡斩钉截铁的说要去上班，让江汐捎他一程。言亦欢盯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从冰箱里多掏了个面包出来塞进了微波炉里。
　　江淮到了工作室在自己屋里放下东西，就直奔去找夏鹭，门也不敲直接一把推开，一嗓子夏夏喊出来，才发现夏鹭屋里有人。
　　这边夏鹭屋里，门边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连带着夏鹭一起，三人一起回头盯着他。江淮暗暗埋怨道，夏鹭你的职业道德呢？怎么不锁门？！……但却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山贼似的行为其实也一般……
　　“淮淮？”江沉看着推门而入的人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的喊了他一句。“二……二叔？”江淮这才注意到，这访客不是别人，正是自家二叔，夏鹭大学时的恋人，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