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少余情 好好的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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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好几日，天气又暖和了不少。昨儿个东仪刚行了及笄礼。除了各处大人送来互相交好的礼物外，宫里头也赏下来不少东西。
寻常人送的大多为字画和珠宝玉石，这宫里头赏的却是成套的璎珞珠钗，华彩霓裳。
东仪房里年幼的丫头尚且不甚懂事，见到这些赏，个个都瞧着新鲜养眼，欢笑嬉闹着。东仪待她们向来宽厚，她们也并无所顾忌。整个屋里都是她们的声音。
“小姐，怎地及了笄，还闷着一张脸，你应多笑笑才是。一会儿段公子还要带你出府呢！”阿茶替东仪整理好仪容，插了一支宫里头新赐的点翠蓝宝贝珠步摇。见她神色郁郁，拍了拍她的背。
“时间再怎么慢，我都已经及笄了。”东仪抬手摸了摸她发间的步摇，叹气道，“这步摇太重了，给我换段晟哥之前送的红宝金钗吧。”
阿茶拍背的手一顿，侧身从一个镶金的小红木盒子里拿出一只钗子，拿在手里翻了几翻，怎么瞧也没有东仪头上那支好看。但东仪的话她向来听，还是给她换了。
“这支钗虽然好看…但远比不上刚才那支精巧呢……”阿茶惋惜地将步摇放进盒子，将钗插得更紧了些。
“宫里头的东西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
东仪撑着梳妆台站起身，轻推开她身侧护着她的阿茶，往前迈了几步。
几个小丫头也察觉到自家小姐像是不太高兴，忙收了笑，乖乖将东西放好，垂首站在一旁。
阿茶皱着眉看着东仪，眸子里满满都是担忧。
“往后这宫里头赐下来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便不准碰。”东仪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听不清喜怒。但她那略带凉意的眼神，还是将几个小丫头吓得不轻，呆呆地站在那里。
见几个丫头还愣着，阿茶忙上前几步扶住东仪，对着她们吩咐道，“怎地还不动，赶紧将这些东西，放进小姐的私库里去。”
“是。”几个丫头忙应了，收拾收拾就下去了。
阿茶扶着东仪走到窗口，将窗子支起来一些，散散房中的浊气，也想让东仪心里舒爽些。
“小姐，她们几个还小，不懂事。若是小姐实在生气，轻罚一顿便了了，万不可气着自己。”阿茶见东仪脸色略缓，劝道。
“我哪里是在同她们生气。”东仪的手再次覆上了红宝金钗，“我这往后的大半辈子，是同宫里脱不开关系了。我就是想趁着现今还自由着，少沾些里头的污浊罢了。这只钗，也应当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戴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宫里头的腌臜事多得数不过来。她一个瞎了眼的，又怎么应付得过来呢……她原本以为，她瞎了眼，宫里头应当嫌弃才是。可这次见得那么多赏她才晓得，纵然皇上有多不满她的眼瞎，也还是会为了自己下的圣旨被迫接受她。至于她与段晟这一段不该有的情愫，今天之后，也还是断了最好。
阿茶见她又愁起这事儿来，忙想着扯开她的思绪，她朝外望了望，有了主意，“小姐，咱光顾着瞎想了。这段公子怎地今儿个来的这般迟？”
是啊，她都起了许久了，怎地还不来？他断是不会迟了这事的。
东仪也顾不上再想这些儿个不痛快的事情，要阿茶带她出去找人。阿茶从里屋拿来一件薄些的白纱斗篷，给她披了，搀着她出了闺阁。
“段晟，你若还认我东尘这个兄弟，你就把这物什给我！”东府的一处角落里，东尘的脸色黑得都能滴出水来。他瞪视着面前同样神色复杂的段晟，右手朝上摊着，问他要东西。
“子扬……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段晟拿着木板的手攥得苍白，他将手负于身后，望着东尘身后的假山，就是不去看他。
这木板上是他刻给东仪的肺腑之言。他知道东仪看不见，特意选了快不扎手的木板刻了两天多，想趁着今日这个机会给她。
他今日刻意来的晚些，就是为了避开东尘。哪知东尘今日恰好晚去，迎面跟他撞了个正着。说来也巧，他藏在袖子里的木板，被东尘这样一撞，竟然掉了出来，给他瞧见了。
他虽捡得快，东尘还是看到了上面的些许内容。他也顾不上要去大理寺报到了，直接就将段晟拖到了东府方一处偏僻地，质问起他来。
“段晟，你向来聪明，你该知道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东尘向前几步，眸中闪着不忍。
“我知道…可仪儿的眼睛治不好…宫里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哪里去得？”段晟也不再躲闪，正面迎上东尘的眼神。
他眼神中的认真，是东尘从未见过的。
东尘后退一步，深吸了口气，“她注定是皇室的人……”他深深地看了段晟一眼，“就算爹爹不愿意，我不愿意，仪儿不愿意，甚至你不愿意，她也注定是皇室的人。”
生来便注定如此，谁也无法改变。他东家一片忠诚，断然不会同皇室作对。
“可她去不得……！”段晟的眼睛瞪得通红，“皇室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仪儿嫁过去无疑羊入虎口！”
“那又如何？”东尘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你拿着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让东仪抛下一切，同你远走高飞吗？段晟，抗旨不尊，整个东家都要就此丧命，她更活不了！”见段晟脸色煞白，他的语气也软了些，“爹爹向来疼她，定会给仪儿选个稍好些的，断不会叫她太亏了去。”
段晟听完，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力气，慢慢瘫坐在地上。他手中的木板被他攥得紧过了头，“啪”地一声断了。
他没有了往日潇洒的神采，整个人宛若失了魂一般，仔细梳过的发髻都有些凌乱。
东尘见此，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今日也得闲，只是为了让你同仪儿单独多待一会儿才借故要去大理寺。”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来看他。良久，才朝他伸出手，“起来吧，她还在等你。段晟，若你还拿我东尘当兄弟，今日之事就永远也不要让仪儿知晓，算我求你。”
算我求你，让东仪再安稳些日子。
“好……”段晟颤抖着将手递给东尘，借着他的力站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年少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