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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小兽人番外 小兽人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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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的那边是什么样子？大不一样。
地理环境、气候条件、生物物种，和他们在屏障里熟悉的有很大不同。部分老人无法适应外面颠沛流离的生活，心里落差大，头两年去世的人很多。度过艰难的求生期，选地点建立新的部落，一批能力卓越的年轻人成为部落的顶梁柱。
小兽人纷纷长大，到了外出历练的时候了。
赤拒绝了其他兽人的邀请，独自上路。大海这边的大型生物很多，富有攻击性，兽化的他也不是对手。出来小半年时间，他有两次差点命丧兽口。
困难大，收获也多。他迅速从一个自以为很厉害的懵懂青年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勇士。
这天，他正在树上休息，一声焦急的喊叫突兀地闯进耳朵。睁开眼睛寻找声源，见下方一个人被一头老虎追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全身上下围着树叶子，大腿不知被什么划伤，一条巨大的伤口一直绵延到脚腕。
因为幼年时的一些遭遇，赤不喜欢多管闲事。可这人情况危急，一瘸一拐马上要被追上，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别族人被野兽杀死，他做不到。
翻身下树，轻而易举解决了老虎。不想和树叶人有所交集，赤转身便走，打算换一颗树睡觉。
“呱啦呱啦……”树叶人在后面说着什么。
赤对他不感兴趣，脚步不停。
“……你好！”树叶人追上了他。
赤吃惊地停住脚步，这人是谁？手臂上长满鳞片，不是他的族人。他们部落刚来大陆不过几年时间，其他种族的人怎会知道兽人的语言？
赤转身看着他：“你是谁？”
“我们、那、那边……”树叶人说话急，磕磕巴巴，竭力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可音调又很奇怪，赤听他说了几遍才懂他的意思。
“你的部落在那边？”
树叶人如释重负地点头，绞尽脑汁想了想，又说：“谢，谢谢。”生怕自己说的不对，抬头纠结地看着赤。
赤确定，这个树叶人肯定见过他的族人，向族人学了兽人语。
是谁呢？游兽吗？不对。游兽到了其他部落，地位通常很低。这个神秘的族人竟然能让陌生的别族人学习兽人语，太不简单了。
赤的沉思使树叶人误解，他挠挠头，又想出一句：“对、对不起。你好？再见？谢谢？”
“……你受了伤，我先送你回去吧。”
见树叶人不懂，赤伸手比划，树叶人终于理解他的意思，连连道谢。
“那个教你学兽人语的，在你们部落吗？”
树叶人不懂。
赤从来没觉得沟通这么费劲过，指指自己的喉咙，问：“教你说话的，谁？”
“哦！”树叶人猛拍一下手：“寻！寻！东……东……”一边说一边往东边指。
“寻？”赤纳闷，部落里没有叫寻的兽人。
树叶人看他没理解，急中生智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拿手比划很长一段，又说：“寻，寻！”比划的距离很短。
赤费劲地猜着：“你说他头发很短？”电光火石之间，他顿悟了，“你是说骆寻？”
树叶人激动得手舞足蹈：“骆寻！骆寻！”
赤的心中弥漫起复杂的感受，幼年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上头的疤痕一直留到现在。
那个病恹恹却差点把他杀死的非兽人骆寻，现在还活着吗？他曾经偷偷躲在树后面，看过千漠和骆寻的仪式，过了几天就听说他们二人独自出去历练了。族人都觉得他们会死，毕竟光有聪明的头脑是无法和凶兽抗衡的。树叶人只提到骆寻没提千漠，千漠死了吗？
赤的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快。
到了树叶人的部落，他的族人们拿着武器包围过来，看了看赤的兽爪兽脚和尾巴，全都退散开，有几个还冲他笑了下。
赤告别树叶人，往东边走。路上又想，树叶人一上来就拿武器把人叉住，如果是他，用什么方法才能化敌为友？
他试着回忆骆寻的样貌，想不起来。骆寻带给他的那种不卑不亢的感觉却很清晰，还有在仪式上他吹奏的乐曲，宛如天籁，让赤铭记至今。
东边。东边很大，能碰到骆寻吗？
无所事事的赤开始留意沿路部落的情况。排查过一个又一个，始终找不到人。气馁之时，转机出现了。
不同的部落有不同标记自己领地的方法，他最近来到的这片森林更是充满危险。眼睁睁看着一只壮硕的野猪踩中一个陷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利箭射穿了肚子，那一刻，他头发都竖了起来，毛骨悚然。
赤不敢深入，在森林边草草捕猎吃完，爬上一座山头。
山头下是一片山谷。绿草如茵，鲜花密布，火红的太阳把汩汩热气变成波浪。一群羚羊悠闲吃着草，没有察觉的这边的危险。赤没打算动它们，没事的时候他经常会观察动物间的猎食，算是无聊的消遣。
一头刨地兽踏着重重的步子经过羚羊群，惊动了几只在地上啄食腐肉的鸟。刨地兽的青色皮肤油得发亮，肚子往下吊，很显然生过幼崽不久，还在哺乳期。
这时，赤的捕猎者直觉让他感受到一股气息，他扭头。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山头的另一边俯冲而下，他跳跃的间距很宽，一段长长的山路只经过几个落脚点就迅速到了草地中。这人极快地往羚羊群冲，还有数米距离之时，他一跃而起——短发肆意飞扬，手臂上的汗珠从漂亮的肌肉上滑下。这灵活和富有爆发力的身躯，让赤挪不开目光。
什么叫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竟然让他在这里找到了骆寻！千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让一个非兽人出来打猎？虽然从骆寻的动作来看，他打猎也会很轻松。
骆寻眼神专注，借着风力，刚好落到一个被羚羊群挤着走不了的羚羊身上。他坐在羚羊背上，从腰侧抽出两把骨刀，双手高高扬起，扎在羚羊颈部后面的背上。
羚羊痛不欲生，不要命地往前冲。骆寻转动骨刀，羚羊更痛，改变了行进方向。
赤惊呆，他竟然想到用两把骨刀来控制羚羊！这样的话，骆寻打了猎物，根本不需要出力，猎物自己送上门，也太轻巧了！
羚羊很快跑过刨地兽身边，吃草的刨地兽闻到一丝气息，紧紧盯着骆寻。
此时骆寻背对着赤，赤这才发现骆寻的背上用藤蔓栓了一个小小幼崽——刨地兽的幼崽！
刨地兽刚生了一窝幼崽，只活下三个。一个幼崽落入敌手，它怒不可遏，拖着庞大的身体往前追。大地登时剧烈震动，羚羊群纷纷退散，在暗处窥伺的食肉动物找准机会，不费力地猎杀了惊慌的猎物。
赤皱起眉头，无法理解。刨地兽，顾名思义，体型庞大的它们喜欢用脚在地上刨出一个大坑，把自己的幼崽放进里面，是这片大陆特有的生物。虽然是食草动物，可食肉动物不敢动它，惹急了它，一个蹶子就能让一头花豹死亡。兽人族可以猎杀刨地兽，可它的肉质不好吃，打猎也费事，族人不怎么动它们。
骆寻这是要干嘛？猎杀刨地兽吗？羚羊的肉比刨地兽的好吃多了，或者刨地兽幼崽也可以，干嘛无缘无故激怒刨地兽？如果有食肉动物截杀他身下的羚羊，他被刨地兽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就一个人，还是一个非兽人，实在太危险了。
赤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所幸羚羊知道自身情况危险，周围数双眼睛虎视眈眈，一刻也不敢放松，不要命地往前跑。它背上受伤，多多少少影响了一些速度，不过刨地兽也不快，一前一后的距离刚刚好。
跑着跑着，山峰乍然出现。两座孤峰相对而立，刚好间隔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羚羊不愿进去，骆寻在骨刀上用力，更深刺入，它嘶叫一声，冲进缝隙。
后面的刨地兽早就急红了眼，不管不顾，也跟着冲进去。它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只伸入一个头，前肢完全卡在里面。它剧烈挣扎，突出的石头刺入他的皮毛，流下汩汩鲜血。
赤躲在不远的一棵树之后。
竟然是这样。利用山峰缝隙把刨地兽制住，无法动弹的刨地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可是，杀了它，怎么把它运回去呢？赤转念又想，骆寻竟然能想出这种捕猎的方法，自然也会有办法把野兽运走。
可他猜的全错了。一个高挑身影从山峰上跳下，皮肤极其白皙，一头长长的黑发绑着，看起来十分利落。
千漠。原来他没有死，在这里等着。
千漠手上拿着两个幼崽，把幼崽放在地上。饥饿的幼崽闻到气息，立刻凑上去喝奶。从缝隙里穿过的骆寻也出现在山峰之上，他把幼崽抛给千漠：“我的任务完成啦，挤奶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千漠把幼崽放到靠近后腿处，三个幼崽香喷喷吃起奶来。他站在侧面，弯腰拿着一个小木桶挤奶，动作很快。刨地兽见三个幼崽都没有危险，幼崽又都在后方，不敢用脚踢人。
骆寻千漠是想从刨地兽身上取奶。也对，刨地兽奶水很足，从它身上取奶会快很多。
骆寻仍站在山峰上一颗树旁，笑眯眯地看着千漠干活。带着笑意的眼神让赤看了觉得刺眼，心里一堵，正要走时，突然看见骆寻后方的树上，一条黑白蛇探出了脑袋，往骆寻脖子上凑。
“骆寻，小心！后面有蛇！”赤顾不上其他，毒性那么强的毒蛇，骆寻被咬上就没命了！
骆寻和千漠同时一愣，骆寻望向自己后方，黑白蛇一闪，消失在树木中。
“……”
忘了千漠是蛇族兽人了，能通过蛇群传信，一般毒蛇怕是不敢近身。
赤顿时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犹豫间，骆寻已走到他面前，视线在他脖子的伤疤处稍作停留，感叹道：“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出来历练吗？”
赤点点头。
完成挤奶任务的千漠也走上来，他一走近，赤立刻感受到一股威压，登时汗毛直竖。
骆寻似笑非笑看了千漠一眼。
千漠收回气势。
“你是叫……赤对吗？”
赤很意外骆寻还记得他的名字，愣着嗯了声。
“我们在前面的部落定居，这些奶要送回去给部落的幼崽喝，你要是不赶时间，欢迎到我们那里坐坐。”
赤心中很好奇，骆寻不愿意留在兽人部落，他口中可以定居的部落到底有什么魅力，能留住他？
他应了。
“跟我们来。”骆寻对他笑了一下，看千漠站在一边，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又道：“千漠，今天挤奶不错哦，又快又好。哈哈，这种重活累活就应该交给你们兽人啊。”
兽人的独占欲都很强，骆寻不再和他说话，应该是为了安抚千漠。赤跟在后面，看他们有说有笑，心里不是滋味。他们之间好像时时刻刻有温情流转，一个微笑，一个对视，都满含柔情。
时间没有在骆寻的身上打上烙印，他还和记忆中的长相一样，丝毫没有变老。相反，他身上兼具强大和俏皮，可爱和稳重，让人移不开目光。
部落的入口隐匿在丛林之中，一扇藤蔓门。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房屋林立，来来往往的人穿着赤没见过的衣服，看到骆寻纷纷和他打招呼。
“我先去把奶送给孩子们，千漠，你陪他走一走吧。不好意思啊赤，我们家比较小，委屈你借宿在别人家了。”
赤摇摇头，骆寻走了。千漠带他在部落里转了转，两个大老爷们实在没什么可聊的，相对沉默。赤觉得看得差不多，提议去他们家看一看，千漠便带着他回家。
“为什么选这里？”赤忍了很久，问。这个部落族人不强悍，雄性都无法变身。
“他喜欢。”千漠微笑，见赤不懂，解释道：“阿寻其实一直不喜欢吃烤肉，在部落里吃饭都是勉强自己。这里的主食不是肉类，烹调方式很多，阿寻只吃过一次眼睛就笑弯了。虽然这个部落不大不强，可他们会利用各种工具，制陶、制衣；这里的山泉水也很好喝，大家的牙齿都很白。”
说到最后一句话千漠低低笑了，明显这句话是骆寻说的，他只是复制一遍。大概回忆起骆寻说这句话时眼睛放光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可爱。
赤心里更闷，问：“你们干嘛去取奶？还让他……做那么危险的事。”
“因为部落里的女人，相当于咱们部落的非兽人，前些天发生了一些意外，几个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死去了，他们孩子没有奶可以喂养。至于阿寻……”千漠忽然转过身，“你觉得他很弱吗？引诱刨地兽这种简单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做得到。”
“你不怕他出危险？”
“怕。可他做事一向有分寸，不会冒险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我每次都在旁边，不会让他出事。”千漠说完，推开前面房子的门：“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家。”
赤还没进去，一阵风穿过房间吹到他身上，阵阵凉意。这间木屋建在两颗大树之间，树荫几乎把房子全部遮盖，只有前后门处的树枝被砍掉，增加采光。
如骆寻所说，房子确实不大，可房间的布置又简单又舒适。墙壁上挂着贝壳、兽骨，桌子上放着陶罐，摆着一束火红的花。房间后侧墙壁开了一扇大大的窗户，外面的藤蔓爬进来，刚好落在窗台上。风从后门吹入，带来一股薄荷香，心旷神怡。急急走到后门，一排小树间，薄荷迎风舞蹈，旁边栽着不知名的野花，煞是好看。小树旁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水，自在惬意。
房间凉快又舒服，坐在里面都不想走了。
千漠倒了一杯水给赤喝，他惊异道：“这里面是什么？好香。”
“阿寻说这是花茶，他做的。坐吧。”
赤坐下，干净的房间给人感觉很舒爽。奇怪的是，一个木制衣柜旁边，竟然摆了两张床。
千漠察觉到他的视线，解释道：“每年都有一段特别热的时期，阿寻怕晚上碰到我，和我分床睡。”
“你可以化成蛇形出去树上睡，更凉快。”
千漠摇头：“不敢离他太远，怕他出事。”
赤噎了一下，闷头喝完花茶，千漠又给他倒了一杯。
“你这房子给人感觉真好，花了不少心思吧？”
千漠摇摇头：“只有房间是我建的，其他都是他弄的。”
他脸上的温柔让赤看得呕血，几乎坐不下去。
忽然想起，同龄的同伴问他，赤，你是我们这里面能力最强的，想找什么样的非兽人啊？赤总回答他们不知道。
可今天他忽然有了答案。骆寻跳跃在羚羊背上，一气呵成的画面在他面前放映，他想，他希望找一个骆寻这样的非兽人，能和他一起出去狩猎，也能和他安静在家里的薄荷地里看星星。
骆寻，幼时差点杀了他，让他一改懒散，努力训练。长大之后，看到骆寻和千漠的相处，让他羡慕的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是……有点遗憾。
如果他能长大一点，早认识骆寻一点就好了。他现在哪怕想插足，也是不可能的。
在部落里呆了几天，赤提出离开。告别了朝他挥手的骆寻，他毫不犹豫的转头，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脚步也轻快起来。
一个非兽人尚能做到如此，何况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兽人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