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欢》妆晓

43、心痒难耐 似有一棵野

　　宋玉璋看着柯欢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坐在那里愁眉不展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他只好边说边示范：“刀叉拿反了。正确用法是这样的……”
　　宋玉璋特意放慢了动作，可柯欢还是没怎么看明白。

　　笨手苯脚的操作了一番，柯欢终于忍不住了，喊起了侍应生：“服务员！”
　　一旁背手挺立的男侍应生赶紧过来，微微弯腰：“您好，女士，有什么吩咐？”
　　“那什么，给我拿双筷子。”
　　侍应生瞪大了眼睛：“这里是西餐厅，筷子没法给您拿来。”
　　、
　　一旁埋头喝罗宋汤的宋玉璋，听到两人的对话，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汤汁都溅到了桌上。
　　敬业的侍应生赶紧拿起餐巾：“先生不要紧吧，我给桌子擦一擦。”
　　宋玉璋忍住笑，挥挥手：“不用，你先下去吧！”
　　接下来宋玉璋又简单给柯欢科普了一下西餐厅的规矩。

　　“啊，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讲究，真麻烦。”柯欢听得皱起了眉。
　　“你从没来过，又嫌麻烦，为什么还选择这里。”宋玉璋问。
　　柯欢托腮，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因为这个餐厅在当地大众点评美食中排第一啊。”

　　宋玉璋还等着柯欢的继续解释，见柯欢说完就闭嘴，只好追问：“完了？”
　　“完了。”
　　“就这么简单？”
　　“嗯，那你以为呢？”
　　柯欢看着宋玉璋，满眼都是理所当然。

　　宋玉璋差点被憋出一口老血：这柯欢行事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也许当初将她介绍进自己的公司，是个错误？

　　“算了，反正我也不饿，就喝点汤吧！”
　　柯欢很快给自己找了台阶，不过心中还是不以为然。

　　这西餐又贵又不好吃，规矩还多。
　　还不如去路边摊大快朵颐。
　　宋玉璋如果知道柯欢的想法，那口憋胸中的老血估计就要真的喷出来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宋玉璋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想好。”柯欢实话实说。
　　宋玉璋又问：“不想当女主角？”
　　柯欢眼睛一亮：“当然想啊，” 又迅速黯然失色，“可是我感觉自己还胜任不了。”
　　“为什么？就因为之前我说了你？”

　　柯欢摇了摇头：“不是的，是因为我感觉自己无法突破了，就像是被瓶盖挡住了玻璃瓶，看得到外面的精彩，却总是隔着那么一道屏障。”
　　柯欢将这几天自己所思所想，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

　　宋玉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的点了点头。
　　等柯欢讲完，宋玉璋不慌不忙的说道：“想不想听我的看法？”

　　不知为何，听到宋玉璋那低沉的声音，柯欢就有说不出来的信任感。
　　她的确想听听宋玉璋有什么建议：“想！”

　　“你的问题，在于底蕴不够。你很努力，半道出家能演到这一步，不简单。”
　　宋玉璋看着柯欢，缓缓道来。
　　“这说明你天赋还是有的。可是你没有经过专业的表演培训，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这就出现了你说的那种情形。”

　　“你分析得很对，那我该怎么办？”
　　柯欢移了移眼前的碟子，放在一边，想专心听宋玉璋的下文。
　　宋玉璋没有立即回答，端起碗喝了口罗宋汤，润了润喉咙，然后才说道：
　　“有两条路。一是拜师，二是学艺。”

　　“拜师怎么说？学艺又怎么说？”柯欢当起了勤快好问的小学生。
　　客串当老师的宋玉璋开始敦敦教诲：
　　“拜师，就是选一位前辈大师，朝夕相处，边拍戏边学习。”
　　“嗯，明白了。那学艺呢？”柯欢又问。
　　“学艺就是你重新回学校进修，重新打好基础。”

　　柯欢想了想，忽然摇了摇头：“拜师好像不太现实，哪位前辈有这个时间陪我？”
　　“即算有时间，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这就得看你的造化了。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成不成，就得看你们之间的缘分。”

　　柯欢还没自信到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只要请求别人就能答应，她从心底否决了这条道路。
　　“那还是算了，选学艺吧。”
　　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了疑问：“我这样能行吗？学院能收我这样的学生吗？”
　　宋玉璋鼓励柯欢：“不要小瞧自己。现在的你，无论是见识还是经验，都远远要超过那些影视学校里的学生。只要你进去了，潜下心来，相信你会有好的结果。”

　　“可是我怎么去报考那些学校呢？难道我还要回原籍，去当名复读生？”柯欢又问。
　　“不用，那样既费时又费力，公司也不会同意。”
　　宋玉璋继续给出建议，“给你指条路，公司每年都有定向委培的名额，开秋就能去。我帮你申请申请，应该没问题。”

　　柯欢却依然下不了决心：“可是我现在事业刚刚起步，这去学习，少说也得三年两载。再出来时，会不会年龄大了，导演都不愿用我了？”
　　“杞人之忧！一来电影学院并不禁止学生接戏，特别是你这样的委培生。你可以边学习边拍戏，两不耽误。二来你应该听过这句老话，磨刀不误砍柴工。你演技提高了，还怕没有当主演的机会？到那时导演都得排队来找你。”

　　柯欢被有些说动了，低下头默默不语。
　　宋玉璋又补了一句：“在这圈子我见多了，沉沉浮浮，来来往往。什么都不可靠，唯一可靠的是你自己。机遇总是留给那些预有准备的人。”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柯欢，她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道：“那好，我就报考燕京电影学院！”

　　燕京电影学院，坐落于燕京东北郊，是全国排名首位的艺术院校，也是宋玉璋的母校。
　　柯欢想好了，要学就要去学最好的，就它了！
　　宋玉璋倒是没想到柯欢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而且选的还是最高难度的。
　　他笑了笑：“行，挺有志气。不过燕京电影学院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需要考试吗？”柯欢问。
　　宋玉璋点头：“嗯，肯定要考，即算你是委培生。”
　　柯欢笑笑：“考就考，给我机会就行。”

　　宋玉璋又建议柯欢暂时不要接片，因为马上艺考就要开始了，抓紧复习复习，公司委培的事他帮着办。
　　柯欢打趣宋玉璋，这刚想还人情，又欠下了新债，看来自己得给宋玉璋当一辈子长工了。
　　说完才发觉话语有些不妥，耳根处烧了起来，好在面皮够厚，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宋玉璋表现得倒是很平静，只是在柯欢偏头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柯欢又说了些拍片的趣事，顺便提到了那位讨厌的王蔷薇：“她不知道得什么失心疯，背地里老是说我。”
　　“一个流量女明星而已，虚荣，势利。之前在跟我拍片时，还刚出道，被我教训过。没想到本性不改。这种人，你犯不着理她。娱乐圈像她这样的很多，惹到头上时当面羞辱，她（他）自然不敢再惹你。”
　　“嗯，可能她也知道我厉害，没有当面跟我发生冲突。”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就已近深夜了。
　　柯欢适时结束了话题，找来了侍应生：“吃完了，结账。”
　　“您好，是现金还是刷卡。”侍应生恭敬的问道。
　　“现金吧！”
　　“那好，一共是两千八百四十元。”

　　柯欢出门时，就带了一千出头，想着怎么也该够了，听了价格，顿时坐不住了：
　　“不会吧，这么贵？”
　　“已经给你打折扣了。”

　　宋玉璋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冲侍应生笑笑：“我来吧，”从钱包掏出一张卡，“给。”
　　顺便给了两百元小费。
　　柯欢有些着急：“啊，本来是要请你的，那怎么好意思？”
　　“下次吧，时间地点我挑，你请。”宋玉璋回道。

　　柯欢坐在宋玉璋车里时，还有些尴尬：这都算怎么回事。
　　幸好宋玉璋带卡了，否则这糗就丢大了。当时柯欢甚至动了吃霸王餐的念头。
　　早知道他家这么贵，说什么也不会来！
　　网上评价坑死人啊。

　　柯欢胡思乱想着，宋玉璋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样一路默默的回到了横店。
　　见到灯火璀璨的楼房时，柯欢才醒悟过来，慌忙说道：“不用送我到家了，别到时被狗仔队看见，又给偷拍了。”
　　宋玉璋笑笑：“用不着这么紧张。再说，我也不在乎。”
　　柯欢暗道：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黑化。
　　只是，刚刚对方帮着结了账，又送了个大人情，这话柯欢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到了地方，下车前，柯欢仔细观察了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的从车里出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柯欢蹦蹦跳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道之中，想想今天吃饭的情形，宋玉璋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还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
　　宋玉璋感觉似有一棵野草，正在心中茁壮成长，让自己心痒难耐。

　　黑夜中，他静静的看着柯欢住的房间灯亮，顺手摸了根烟点着，火星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的脸也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