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欢》妆晓

39、冤家聚头 这辈子都不

　　王甜甜跟着于锋，回到了警察局技侦处。
　　换上衣服，两人进入了解剖室，也就是法医工作的地方。

　　王甜甜记得自己初次到这的时候，看着解剖台的各种人体器官，忍了半天，愣是没忍住，跑到室外“哇哇”直吐。
　　就这还被法医表扬呢，说有的新入职的警察，刚进来就吐，挡都挡不住。
　　折腾了几次，王甜甜已经免疫了，无论多么血腥的场面，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锋哥，你过来了！”有位年轻的法医热情的跟于锋打了招呼。
　　于锋点点头，让他将尸体指示给自己。

　　三位死者，其中一位身上有多处伤口，显然死前与凶手经过了一番搏斗。
　　于锋先是看了看脚，注意到左脚比右脚小了很多，想了想，问法医：“他左脚残疾？”
　　法医点头：“嗯，我特意问了送来的警察，说这老头因为这残疾都不怎么出屋，一般都在床上呆着。”
　　于锋的视线又落到了老者的脸上，只见有道极深的刀伤，从额头直到下巴，划出了长长的一道，显得十分可怖。
　　王甜甜见于锋站立不动，眼神凝视，知道他又陷入沉思之中。

　　忽然，于锋一睁眼，吩咐王甜甜：“立即召集五组所有人员，去三楼会议室开会。”
　　等王甜甜将五组最后一人找来，会议室早就沸沸扬扬了。
　　她的师哥们，正在紧张的进行着案情分析，场面十分热闹。

　　“要我说，这应该属于外来流窜人员作案。村子民风淳朴，互相都认识，应该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是一位瘦瘦的刑警，姓胡。
　　“胡哥，我的判断也和你一致。当天村子里基本没有什么青壮年，在的也没有作案时间。从现场来看，显然是罪犯实施偷盗时被人发觉，临时起意才将人杀害，手段极其凶残。说不定是外省的通缉犯流落至此。”
　　于锋点了根烟，听着众人的讨论，不置可否。

　　他朝王甜甜点点头：“王甜甜，你说说你的看法。”
　　王甜甜没有想到于锋居然点自己发言，在激动过后，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所见所闻，轻轻说道：“我有不同意见。”
　　于锋鼓励的看着宋甜甜，让她有信心继续说了下去。

　　“从现场痕迹来看，凶手先是直接进了卧室，打开柜子，在发现后从厨房取出菜刀将三人杀害，又拖入偏房内的水井。在短时间做出如此反应，显然是对死者家中的房屋结构十分熟悉。”
　　“还有一点，死的是两位老人和一位小孩，其中一位还有残疾。凶手只是实施普通的偷盗，被发现后完全可以逃离，不必要杀人。这说明死者跟凶手认识，这才让凶手起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综合考虑，我们应该将侦察的重点，放在本村人身上。”

　　王甜甜的话遭到众人的反驳：“可是警察已经调查过，本村人并没有嫌疑！”
　　于锋挥了挥手，让在座的都安静下来。
　　他眼睛扫了一圈：“我同意宋甜甜的看法。”
　　“组长，你怎么也这么看，不可能是村里人做的。”有旁人急着说道。

　　“我可以肯定，这事就是本村人干的，而且是位跟死者非常熟悉的少年！”于锋语带坚定。
　　“不可能吧，少年有这么大的胆子？”底下顿时又热闹起来。

　　于锋先不解释，而是拿出之前现场拍摄的照片，贴在了身后黑板上。
　　“从死者伤口分析，既有刀伤，又有刺伤。而现场只有一把菜刀。这说明凶手还随身携带了凶器。这又说明什么？”
　　于锋停顿了一下，启发大家思考。

　　王甜甜抢着回答：“说明凶手并不自信能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杀了老者，所以跑到厨房里去找菜刀！”
　　“很好。这也佐证，凶手力气不大，要杀人必须凭借外物。”于锋又指向了一张照片：
　　“大家看，这是老者面部的伤口，纵贯整个脸部，而且上浅下深。这说明凶手是举起菜刀劈下去的。从这点可以看出，凶手比老人要矮。老人身高不过1米6，凶手估计也就1米5不到。”
　　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可是组长，万一凶手是名侏儒呢？”

　　于锋微微一笑，嘴角上扬：“说得没错，的确不能就此断定凶手就是少年。”
　　他转过身来，将一组照片排列在一起，并用粉笔连了起来：
　　“大家看，从现场血迹分布和打斗痕迹看，显然死者跟凶手搏斗了很长的时间。而据我了解，搏斗的死者，不过是位身带残疾的老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并没有约束死者的能力，也就是说，他其实不过是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于锋接着又说：“水井被东西盖住，上面还堆了很多杂物，偷盗的柜子被移向了墙壁的方向。说明凶手想要遮掩自己犯罪的事实。可是如此拙劣的手法，只能让警察很快发现。这就说明，凶手心智并不成熟，思维还很幼稚。”
　　“所以，我的结论是，凶手就是本村的少年，且与死者十分熟悉。”
　　于锋两眼炯炯有神，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底下的众人早已被于锋丝丝入扣的分析所折服，王甜甜看向于锋的目光，也充满了崇拜。
　　此案不到一天就顺利告破，凶手果然如于锋所料，是领居家的一位小孩，刚上初中。作案动机和手段，与于锋分析得一模一样。
　　因为此案，于锋所在重案五组，受到省厅通报表彰。

　　“很好！停！”导演拍完今天的最后一组镜头，满意的喊了停。
　　这场戏从早上一直拍到晚上9点，中途就吃午餐和晚餐时休息了一会，剧组众人都要累瘫了。
　　柯欢也有些乏力，默默的换了衣服。

　　宋玉璋走了过来，询问：“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还行，就是有点累。”柯欢的回答难掩疲倦。
　　宋玉璋：“正常，演戏就这样，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还有几天几夜拍戏在室外拍摄不休息的。”
　　“你今天的表演，就比以前好得很多，至少分寸感比以前强了。不再是自己演自己，而是有了些对角色的思考。”
　　柯欢眼睛一亮，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宋玉璋对自己演戏的正面评价。
　　不过旋即眼睛又暗淡下来：自己付出多少努力自己知道，到头来也就获得还行的评价，难道自己真不是吃这碗饭的，差距这么大。

　　宋玉璋看出柯欢表情变化，补充了一句：“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能表现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柯欢没好气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

　　这时宋玉璋的那位小助理也凑了过来，帮着宋玉璋说话：
　　“我们宋哥可不轻易表扬人，这评价就算不错了。”
　　柯欢这才有了底，不过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撇了撇嘴。
　　“你说了不算，得看人家心里怎么想！”
　　说罢，瞥了宋玉璋一眼。

　　宋玉璋知道柯欢希望自己再表扬表扬，可他却偏偏装作没听懂，聊起了别的话题。
　　“对了柯欢，下部戏你准备拍什么？”
　　柯欢情绪有些低落：“经纪人还没有谈好，马上要过年了，签约正处于淡季，很有可能一段时间都接不到戏。”
　　宋玉璋安慰柯欢：“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你很快就能接到戏。”

　　这时导演走了过来，看他们还没走，开玩笑道：“怎么，今天拍戏还没拍够？”
　　柯欢扭头笑笑：“导演，你就饶了我们吧，这都拍了一整天了。”
　　导演：“那怎么还留在这，不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戏，也同样紧张！”
　　柯欢：“马上就走！”
　　简单的道别，几人就分开了。

　　回到熟悉的卧室，躺在温暖的床上，柯欢累得都有些起不来了。
　　不过她心中却感觉十分充实。
　　和宋玉璋对戏，她学到了不少。
　　无论是台词还是表情，她都觉得自己大有长进。
　　她觉得自己隐隐开启了表演艺术的大门，看到那繁花似锦的景色。

　　只是也仅止步于此，想要更进一步，却又是那么的艰难。
　　也就是说，自己好像触碰到上限，突破了，就前途一片光明，突破不了，也许这辈子都不能登堂入室。
　　说白了，自己欠缺一个契机。

　　算了，想这么多头疼，管它的，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柯欢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么深，洗洗漱就睡了。

　　同一时间，宋玉璋却还没入睡。
　　因为他想起了白天和柯欢对戏的情景。
　　无论是柯欢投入表演时两眼圆睁的专注，还是念错台词吐舌头的俏皮，都深深吸引着宋玉璋的目光。
　　这是他从影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还没有对哪位女演员这么上过心，甚至会关心的问她拍戏的感受。

　　难道真应验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也不知将来自己和她，还要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

　　宋玉璋眼看睡不着，想起一件事，立即就给自己的经济人打去了电话：
　　“胡哥，问你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我算是服你了，这么晚还来电话，说吧，有什么事？”
　　宋玉璋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最近有什么新拍的电视剧，需要招募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