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阳》赵崎焱

3、三.光后的阴影

　　无数个夜晚，明明不同，却又相同。

　　左琛赤着脚站在半身镜前，细细涂上口红。黑色蕾丝的纱质睡衣盖住紧绷的大腿，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化着艳丽的妆，冷漠的眼神深处似藏着火苗，带着刺。

　　然后她走到床边，将卷成一团的校服踢进床底。直挺挺躺倒在床上，海藻般浓密的头发散开，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撒野般疯长。

　　她在原本是一株芽的时候就应该摘掉，因为没有，所以长大，开花，而且是作恶的花。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左琛偏过头，看着那道一点点被关起的门。门缝间的光逐渐被挤压碎裂，直到最后，满眼只剩无尽的黑暗。像是伺机而动的野兽，等着她某一瞬间的失误，便将她吞噬干净，不留一丁点渣滓。

　　……

　　医务室里安静极了，日光透过通透的玻璃，将整个房间的白色都照亮了几分。

　　苏缪和左琛来的很巧，正赶在教职工大会开的前十分钟，于是校医随便给左琛包扎了一下，就匆匆赶去开会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左琛坐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丑兮兮的白纱布，两只脚悬空摇晃着，苏缪帮她覆着冰袋消肿。

　　“嘶——轻点，疼。”左琛拍下苏缪的手，发小脾气道。经过十几分钟的相处，她已经发现了苏缪十分好欺负，于是肆无忌惮起来。感觉到压在头上的冰袋力道轻柔了许多，左琛用指头戳苏缪的腰，笑道：“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苏缪的腰际蔓开。她微愣半晌，开口道：“苏缪。你呢？”

　　“左琛。”

　　“啊？”苏缪这才想起来大熊对她的嘱托，手无意识地一松，冰袋掉下来，砸在左琛的手指上，又翻了个面，径直掉在地上。

　　“你？！”左琛一边瞪眼看她，一边把手上的水珠擦干。

　　“啊！不好意思。”苏缪捡起掉在地上的冰袋，这才仔细端详起左琛，高高挽起的马尾辫，白皙的皮肤上透出健康的红晕，像是小鹿一般懵懂的眸子闪着灵动的光。

　　那眼睛，含着几分娇嗔、几分懵懂，几分勾人，仿佛可以透过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内心深处。苏缪有些理解大熊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女孩了。

　　“傻了呀？怎么这么看着我？”左琛抬起手在苏缪眼前晃了晃。

　　苏缪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成一片，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小小的纠结要不要把大熊供出来。支支吾吾半天。结果还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左琛已经自顾自地从她的兜里摸出了手机。

　　苏缪一惊，伸手要去抢，却被左琛紧紧抓住。

　　“把我的□□和手机存给你。以后有什么问题找你理赔。”左琛仰起头看着苏缪，笑起来。温柔的声音霸道地讲。

　　苏缪还从未见过这种毫不讲理的人，可是就算如此，看到那一双弯成月牙的笑眼，她就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她吧。苏缪这样安慰自己道。

作者有话说

　　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