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天使同人 close to you》花间冷

2、女儿

　　尽管两人此刻荡在空中，江日红依旧动作利落的撕下自己棉质风衣的一大块下摆，缠住了阿群腹部那个还在冒血的伤口。

　　片刻后两人落到地面，此时正是丰富夜生活的开始时间，龙腾酒店又位于街市中心位置，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她们隐没在人群里，并没有很惹眼。但尽管如此，耳边依然有断续而微弱的警车鸣叫声传来。

　　阿群的情绪似乎有些暴躁，她不停的看手表，牵着身边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放。

　　江日红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这样跟着阿群走是不是对的，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大脑似乎比身体诚实，已经最快的做了决定。

　　十几秒后，一辆银灰色的宝马猛扎到两人面前，剧烈的刹车声和扬起的灰尘振的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老板！”车窗下降，一个打扮新潮的圆脸短发女孩探出头，轻快的冲两人招手。

　　陈爱群板着脸拉着江日红坐到后座，关门后没好气的吼：“让你一直在楼下等的呢？”

　　“谁叫你比预算迟了五分钟，刚好周围有条子盘查，我绕了一圈过来。”

　　说条子两个字的时候，女孩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后座两人紧握的手上，脸上八卦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老板，你这是拐的哪家的良家妇女？”

　　“开你的车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陈爱群偏过头去看着窗玻璃。

　　江日红则有些尴尬的想将手抽出来，但只挪动了一下就迅速被阿群的手再次扣紧，重复了几次后，她无奈的放弃了抵抗，也保持了和阿群一样的望窗姿势。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圆脸女孩加了一脚油门，右手从副驾驶上拿了一个瓶子扔到后座：“先弄一下伤口。”

　　阿群的伤口还在流血，见到女孩扔过来的瓶子后也没多话，只麻利的撕开塑胶封口后倒出瓶子里的东西。

　　那里面是是消毒酒精和缝合针线，还有一些干净的无菌砂块和纱布。

　　直到此时，阿群才松开了江日红的手，打开车顶灯后就着昏暗的光线穿了针，深吸一口气后将酒精棉球擦过伤口。

　　就算她咬紧了牙齿使劲憋住了呼痛声，但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还是出卖了她。

　　“今天没搞到麻药，听首歌缓解一下？”女孩儿扬扬头，似乎对陈爱群这种自我疗伤的方式见怪不怪了。得到对方的首肯后，女孩儿按了中控台上的音乐播放键。

　　轻缓的音乐顺着音响慢慢流进来，慢慢充斥了整个车厢。

　　歌声熟悉悦耳，是江日红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歌。

　　《Close to you》

　　似乎是有了音乐的加持，阿群的神经放松了些，她咬了咬牙，开始缝合伤口。

　　针刚穿过表皮时，后面一辆的士忽然超车，女孩儿猛打了一把方向盘，阿群手里的弯针因为惯性直接勾下去，痛的她惨叫一声，随即狂吼：“阿琪，你这个月薪水全扣了！”

　　“什么？”听闻噩耗的女孩儿一愣，脚下刹车又是一点。

　　原本要刺穿她肚皮的针却在此时被一双手稳住，陈爱群愣了愣，偏头看见江日红沉着脸，双眼通红的开始替她缝针。

　　少了平日里在警局的随性，多了几分慎重和小心，江日红凝眉，手中缝线的动作利落且轻柔。

　　“你继续开车，尽量开稳一点。”

　　“哦，好。”被某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吓到的女孩诺诺的点头，再也不敢大意，眼睛紧盯着路面，只偶尔瞟一下内后视镜。

　　阿群的伤口很长，但好在不是很深，为了不留下丑陋的疤痕，江日红特地将伤口缝的比较密，约莫缝了二十几针后，她才接过阿群递过来的箭头，剪断了多余的线头后又仔细消毒了一遍，才盖上砂块用纱布缠好。

　　“缝的很漂亮，谢谢。”似乎是为了掩饰两人分别多年后初次见面的尴尬，陈爱群低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江日红没接话，只是将那些缝合过的针线重新收拾好了装进瓶子里。

　　良久，她才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去哪儿？”

　　“我家。”

　　话音一落，阿琪脚下的油门又猛踩了下去。

　　江日红偏头看窗外，才发现四周的视野黑的几乎看不见，只除了车灯才能照亮前面一小片地方，看来她们已经行驶了很远，远到已经开出了市区，来到了稀无人烟的郊外山区。

　　直到又开了一段时间，阿琪才降低了速度，慢慢滑行一阵后才轻踩了刹车，回头道：“到了，老板。”

　　“嗯。”陈爱群点头，开门的同时示意江日红也下车。

　　这应该是一座环山路，山路环绕曲折，山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葱郁树林，而她们面前，则伫立着一幢白色的方形别墅。

　　“我走了哈！”

　　已经完成任务的女孩儿准备开车走人，却又被陈爱群叫住。

　　“阿红，你的手机给我。”

　　江日红顺从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阿群取出手机里的电话卡丢给车里的女孩，吩咐道：“装进你的电话里，出去乱开一个钟头，然后连车带手机一起开进海里。”

　　“你认真的？”阿琪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家老板，语气有些颤抖：“这车才刚买不到三个月，而且我的手机。。”

　　“你的手机找财务报销，车更不需要你花钱。”

　　“只要你报销手机就行。”说完，女孩儿将手机卡装进自己电话里，临出发前又冲两人挥手：“祝春宵愉快！”

　　陈爱群只当没听到一般，轻扯了江日红的衣袖往前走。她在门口的树墩型路灯处按了一下，然后在弹出的仪器上按了指纹，扫了虹膜进了家门。
　　-------------------------------------------------------------------------------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不过是夺走了她最在乎的人。

　　姐姐陈爱琳的死，对阿群来说，是一个永远不可能翻篇的噩梦和打击。如同这座伫立在山顶的别墅，这栋所有的摆设的装修全部都是照搬之前自己和姐姐住的那栋房子一样，看着辉煌奢华，实际却死气沉沉。

　　回到这里，就像是回到了从前。是对过去的一种留恋，也是对未来的一种否认。

　　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望着玄关打开的白色照明灯，陈爱群似乎又有了一种姐姐还在的错觉。

　　“你还好吧？”察觉到了阿群的不对劲，江日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低哼了一声，但喉咙里已经涌上了酸楚的哽咽。阿群往前走，穿过玄关来到客厅，坐到那张曾经姐姐因为发火而拍过的桌子旁，默默的发呆。

　　其实她不常来这个家，从修了这里之后就不常来。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姐姐的东西，照片、使用过的家具、碗筷杯碟、床单被套、她最喜欢的沙发和运动器材，她的照片、日记、DV，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房子里储存着。

　　从某方面来说，这个房子更像是一个衣冠冢。陈爱群修建它的初衷是为了悼念，但现在，却是不得不来到这个地方。

　　“说说今天的事情。”江日红坐到阿群对面，目光紧紧盯着阿群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双层的圆形戒指。

　　那枚戒指非金非银，不知是什么材质，厚重的戒指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隐隐的黑色，仔细的看，会发现戒指边缘有一大块红色的痕迹，像一尾灵动的红色锦鲤，沉浸在幽深的黑色海水里。

　　这是结婚戒指吗？

　　就算心中充满了这样的疑问，但她却不敢开口问。

　　她似乎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问这个。

　　已经过去了四年了，连自己都走上了相亲之路，这个人，面前这个四年未见的人，就算结婚了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思及此，一种不知名的酸楚忽然涌上心头，呛得眼泪都几乎要飙出来。

　　“我今天确实是去杀陈光耀的，但是还没出手他的保镖就先被打死了，我怕暴露目标，只好先躲起来。也就是这么巧，躲的那个房间，也正在上演着一场杀人秀。”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陈爱群自嘲的笑了笑：“那么你也可以换个说法，是我杀了人没来得及逃走，在房间里又劫持了你！我就那么神机妙算，算到你一定会去那个房间？”

　　见对方不说话，阿群继续开口：“对啊，在你们警察眼里，一旦选择了做杀手，终身都不可能摆脱的。我姐姐，就是天真的以为能够摆脱这种生活，所以才死了！”

　　她绝口不提，当年其实是因为自己和阿红的一场围追堵截，才间接导致了姐姐的死亡。

　　这是她内心最深沉的痛，也是不可饶恕的过错，更是这么多年，她不敢再面对江日红的原因。

　　“四年前我说过，电脑天使已经死了。”江日红有些无力的靠在桌子上，手上沾染着的阿群的血迹还未干，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况且我现在自身难保。”

　　“阿红，你没想过吗？为什么你那么巧就刚好出现在那个房间，而杀死人的凶器正好是你的枪？”

　　是圈套！

　　从进407房间之前江日红就察觉出了很多不对劲，但那只是身为警察的敏感，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你们警察之间，有内鬼。”

　　有内鬼，谁？

　　江日红猛然抬头，直视着陈爱群的眼睛，看到她眼睛里翻涌的嘲讽，心脏忽然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是小马。”

　　“当然不是他。”很快就同意了她的说法，阿群转身去厨房烧水，声音远远的从厨房飘来：“但是他很有可能笨到做了帮凶。”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马不可能背叛自己，但是这个男人有个缺点，就是笨。

　　笨有些时候却是致命的，这个致命点可以是他自己，也可以是别人。

　　直到阿群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江日红还在发愣，她扎成马尾的长发末端有些炸毛，纷乱的发丝贴在她的额角和脖子上，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和狼狈。

　　“黑咖啡，不加糖。”将其中的一杯咖啡递到她面前，陈爱群坐下来，小嘬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随即苦的皱了一下眉头：“有没有想过，警察为什么会针对你？”

　　杀人讲究证据，更讲究一个动机。如果是警局内部的人要针对自己，那么动机是什么？

　　这些年，她虽然得罪了一些领导，但那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情，有什么事情，会严重的要自己抵命？

　　“你为什么没有把大观世界交出去？”

　　这句话从阿群嘴里说出来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霹得江日红站立不稳。

　　为什么没把大观世界交出去？

　　因为，小马曾说：“红姐，如果我是你，谁送我这么大的聘礼，我绝对就嫁了。”

　　多年里，江日红闭眼后都想极力挥赶，那句玩笑话却像刺青一样烙印在了自己心里。

　　可这些话，恰恰是最不能对外人道的。

　　“你是警察，我爸爸的大观世界对你们来说，是非常重要有用的东西，但是你却没有交上去，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那笑容里的吊儿郎当是江日红见过很多次的。

　　第一次在唱片行时见过，后来在蛋糕店也见过，那时觉得这人轻佻。今日来看，却觉得这人心机深沉，明明是下好了套让你一步一步走，却表现得自己才是最无辜的。

　　“这有什么关系吗？就算我没有把大观世界交出去，又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就算你不交出大观世界，时代发展，聪明的人一样会研制出同样的东西。比如荣恩电子和光耀电子，这两家电子行业的巨头，都拥有能够研制出大观世界的能力和财力。”

　　“所以？”

　　“荣恩电子在两年前已经破产，董事长一家跳楼惨死，唯一能研制出大观世界的，只有光耀电子，但是要买这个东西，必须要花很多钱，可你手上，恰恰有一份不要钱的。”

　　阿群的声音又快又急，说完这一切的时候，似乎是牵动了伤口，她的脸色也一瞬间变苍白，冷汗覆上额头。

　　江日红正准备上去查看一下她的伤势，桌子下却忽然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体，那个小身体顶着的一个圆乎乎的脑袋，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似乎在争吵的两人。

　　半天后才奶声奶气的开口。

　　“妈咪，你们在吵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