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溪》悠叶无芳

5、第 5 章

　　（五）
　　觉山安然居
　　我们一行人通过传输石到达师傅的居所，觉山安然居。
　　我把张员外安放到屋里，便出去找师傅。
　　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的，但在我左拐右拐之后，依然看见张萧也跟着我拐，索性拉着他一起去找师傅。
　　奇怪的是师傅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有去过，像什么溪边，林间，就连师傅藏宝处也去过，人影都没有见到。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于是我振臂一飞，无奈张萧狗爪子一抓，我重力不稳，他准备扶住我，但就是准备而已，结果，我撞在地上，手被利器膈到。
　　我疼极气极，手拿起利器，也不看是什么，就往张萧那边扔，泼妇形象毕露。
　　张萧跳两下就接住我乱扔过去的利器，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的刀鞘。我白了他一眼，他却无视我的存在，走到我后面的墙。

　　仔细一看，这里有个画像，但面目都被划烂了，深深浅浅，坑坑洼洼的痕迹，一看，估计就是这刀鞘的小刀了。这画像从衣服的颜色和头上分不清是簪子还是步摇的装饰物来看，是一名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别人这么恨她，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记恨一个女人。
　　不过，这事，与我也无关，找师傅要紧。这个也许是什么年代遗留下来的产物。
　　我推了推张萧，拔腿就要走。张萧却迟疑了一会儿，我在他眼里看到心痛，他是为这个女人心痛吗，他并不像这么小孩子的人吧。

　　我就笑了笑，走了。

　　我和张萧转了一圈师傅的平日活动范围，也没见到她。等我们转回来时，就看见师傅在张员外的床前盯着看，若不是我上前去叫，她也许能看出一朵花来。

　　“师傅，原来你在这里啊”

　　师傅转过身笑了，只是这笑不是对我，而是对张萧。张萧也朝师傅笑了，只是笑得有点贼。

　　我们这一行人，在师傅的安然居住了下来。第三天，张员外已经醒来，但仍然行走不便，留在安然居观察一段时间。我觉得很奇怪，他就是师傅要找的人，为什么师傅感觉并不是很亲近他，反而对张萧很好，这个不合常理。而且师傅的行为越来越奇怪，有时候直接找不到人，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她也没有跟我认认真真的说话。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张萧也变得很奇怪，我觉得回来之后，一切都感觉很古怪，而这份古怪，在几天后就越现明显。

　　那天夜里，觉得几缕凉风袭来，现在是盛夏，按理来说，觉热不觉冷。但那天夜里，
　　当真冷得我蜷缩着身体，最后受不住，起身找被子。考虑到病人的抵抗能力更差，所以我就送一套被子去给张员外。

　　出了房门，正对的是竹林。但是竹子却很奇怪，竹一夜之间变成黄色，而且枯叶在风中飘零，空气中弥漫着诡异。
　　我收了收双臂，沿着走廊，来到张员外的门前，叩门，无人回。
　　再叩门，无人应。
　　因为今夜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也不顾什么男女之防，反正又不是没看过，所以，我直接推门而入。但，却没人。
　　太诡异了，大晚上的，他们会去那里。
　　我把烛火点上，观察这里的蛛丝马迹，以便发现他们的痕迹，防止对师傅不利。
　　随着烛火的照亮，我发现这里的地上有个很奇怪的图腾，满月型的，四周围绕的是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这个图腾散着血味道，一看就不像是好的。
　　这样的怪异让我很心焦，我不知道师傅是否安然，张萧现在又在干嘛，这个图腾应该就是张员外他们弄的，他们肯定不怀好意来这里，我是不是被骗了。
　　想到这些，我越发的着急，疾步走到师傅的居所，只是我从没觉得如此的讽刺，如果早知道，那天，我就那么的急匆匆去找师傅了，也许就会不知道，就会不一样。但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也许呢。

　　那天我推开师傅的大门，我踏进了另一个世界。这里金碧辉煌，十分发华丽，我仿佛走进了皇宫。师傅远坐在高椅上，他的身边，是张萧。张萧搂着师傅的腰，眼神涣散的样子，而师傅，则是一脸享受。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道不明，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师傅虽然年长，但时间并没有带走她的美貌，而张萧风度翩翩，可我觉得心里堵，那个说看了他就不准看别人的人，那个压着她做书童的人，现在拥着别人，在别人身边，纵然那个人，是师傅，这是怎样的感觉。
　　不远处，还有一个祭天台，而张员外就被绑在台柱上，而天空枯叶横飞。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怎么了”冲到师傅旁边，想把张萧的狗爪子拿掉，无奈却被一股强劲的风弹回去。

　　“浮生，开心吗，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祭天吧浮生”
　　师傅狂笑，特意画的眉也显得弯曲。

　　“什么，师傅，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要祭天”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

　　师傅坐直了身体，信手施了一个法，在祭祀台的中间出现了一簇竹子，这个竹子看其形状，恰好就是我窗外的那一簇竹子，比之前更显枯黄。

　　“如果你自己没有进来，我还移不动着竹子呢，浮生，听为师的话，站到竹子的前面。”

　　“师傅，为”

　　“等一下，你让浮生站到竹子前，是不是若溪就是浮生”张萧抓住师傅的手，扣住命门，质问道。全然没有之前的浑浑噩噩。

　　“你不是应该中我的法术了吗，为什么？，难道你已经”师傅震惊的看这张萧

　　“没错，正如你所想，我不是张萧，我是谷天，若梦，我再问你一遍，若溪是不是就是浮生”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若溪是我，我就是我呀，我是浮生，还有若梦，我第一次知道师傅原来叫这个名字，真好听。张萧为什么不是张萧呢。为什么我都不懂呢。之前那个疼爱自己的师傅呢，之前那个伴我黑夜彻夜谈的师傅呢，之前那个相依为命的舒服呢，师傅为什么要我祭天呢，我在哪里，我是谁，我为谁而活，是这个养育我几十年的师傅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我就应该如师傅愿，让师傅开心就好，毕竟养我教我者是师傅，师傅开心就好。

　　如此想着，我便朝着竹子走去。

　　有双手突然急匆匆的抓住我的手，阻止前进，十分的用力，我的手都疼了。

　　我看向手的主人，张萧。他不是应该在师傅的旁边吗，那么长的距离，那么快的速度，非常人可以做到。
　　“张萧，你要干什么，放手”

　　“你不是若溪，你只是若溪的一个物件，你不能伤害若溪，任何伤害若溪的行为我都不允许”张萧蹙着眉头说道，怒道。十分的紧张的他更加用力攥着我的手。呵呵，我竟然心疼他蹙眉头的样子，只是，我更疼的是，他是为了别人而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竟不知所措，是不是，若他为我多留一点情，或许，我会不会在他和师傅之间犹豫呢，我不知道，这个人还有这样的魔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浮生，是师傅的浮生，放手，你给我放手。”

　　我挣扎着从他手中挣脱，扭转敲打，就差用嘴咬了，摆脱不了他的束缚。

　　突然，天亮了。
　　天一直都是亮的，因为现在是正午十分。
　　原来，我们一行人一直都是活在师傅的障眼法中，我们在这里的每天经历的白天黑夜都是师傅幻化的一块布罢了。而此时，师傅已经把空中布撤出，我看见她停在空中，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而她旁边站着的，竟然是燕南镇捕快江青。
　　然而现在的我，已经无暇顾及江青为什么在这里了，因为我从没觉得太阳是这样的炽热，感觉全身的水分都挣脱了。祭祀台的竹子被太阳烤灼得越发的枯萎，一派死气。我的身体就跟干竹一样，没了水分，呼吸也感觉像是没有。我不再挣扎从张萧那里逃脱，而是越发得依靠着他，逐渐滑落在地，他俯身环抱着我，如果我不是这个模样，如果，他还是那个左眼笑我小厮样，右眼爱我小厮样的张萧，那么，我一定会在心里偷偷的笑，就像那时，我带在他院子里伺候他的那时，我看着他，他看着书，我磨着墨，他嗤笑，岁月就这么停格，就这么静好，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就不会有那么痛苦，就不会明白师傅从未如此恨我入骨，就从不会明白他从来都是透着我看着另一个人言笑晏晏。
　　我感觉有水在滴落在我的脸颊，恍惚中，我以为他是在为我难过。

　　“若溪，不要再离开，你醒醒，恢复你的本尊，好吧，不要离开我，不要就此消失”

　　滴滴答答的眼泪，原来真的从来不会为了我，我是个不被需要的存在，若溪，那是谁。

　　在正午太阳的烤灼下，我失去了意识。在绝望里，没有了生的意识，我这个不被需要的人，没有存在的意义。
　　枯竹在烈日的烤灼下，燃了起来。灼灼火焰，烧着祭祀台，把束缚张员外的绳子烧断，连祭祀台的柱子也一并烧掉。

　　“三味真火，怎么会！”在天空中的若梦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一切。本来想当一个看客的神情全然没有。
　　她身边的江青阴阴一笑，随即道：“我就知道，绝之死地而后生”
　　“你什么意思，你就没想让若溪永远的消失过，是不是”若梦恐惧的吼出来：“为什么，你们都要偏爱她，我和她有什么不一样。”
　　“闭嘴，现在你的价值已经没有了，你最不该的就是有一颗害若溪的心。”
　　随即，江青伸手一挥，用天塔将若梦困于其中。
　　“生不如死，是你最好的结局。”说完，江青纵身飞向了祭祀台处，看着在大火中逐渐成人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