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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江湖 清晨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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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破穹而出,怜溪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的长发,洗了洗脸,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便拿起随身的古琴就向院外走去。
君怜溪虽说是练剑出身,但幻仙岛幻仙弟子们最主要的武器,还应是看似无害实则威力无穷的古琴。一把趁手的好琴,甚至可以让门下弟子打作一团。优秀的琴还要配上优秀的琴师,飘逸潇洒……传说先祖曾在弹指间让山河几度易手。如此威风,让怜溪无比向往。
怜溪刚一走出庭院门口,就看到师傅身着傲雪白衣,站立在不远处的树下,微笑着看着她。
她向着君暮雪的身边缓缓走去,眼眶突然间有些湿润。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将要离开师傅这么久,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呢……想来就已是万分不舍。
君暮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怜溪向他走来,也不焦急,神态悠然,半晌才开口道:“昨夜……为师听闻你想要离开仙岛独自闯荡,特地为你收拾好了行装……虽然不舍得,也害怕你受伤……但是人还是要在逆境中才能更快成长。所以你去吧,为师等你回来……船就停在怜竹岛口,切记……一路小心。”
她听着师傅与往昔相同的声音,难受的像要窒息一样。静默几分钟以后,她才学着他的样子,一句一字的说到:“师傅有寒毒在身,我不在的时候,要记得每天吃怜溪做好的药丸,还有……不要吃阴冷的食物,不要再偷偷喝酒了好吗……师傅每次喝了酒都会哭,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喝了?”说完,她抬起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眨呀眨的。
君暮雪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好,师傅都听你的。”
“那,师傅一定要等怜溪回来啊……”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好,为师等着你。早去早归。”君暮雪听完这句话,宠溺的拍拍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
“徒儿拜别师傅。”她向着君暮雪微微一礼,终于转身准备离去。
“哎,等一下……”君暮雪突然犹豫的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她。
怜溪一脸疑惑的回头,却只见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她一伸手,就稳稳的接住了那把长剑。
待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手中之剑竟是君暮雪的那把随身佩剑。此时的君暮雪早已纵身离去,只有声音还留在半空悠悠荡荡的响着:“带着为师的剑一起离开吧。江湖险恶,这把剑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怜溪抱着尚带着师傅体温的长剑,紧紧的咬着唇,眼泪却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她还依稀记得,四师兄小的时候曾经偷偷拿了师傅的剑去玩,被师傅打了一顿,关进明月湖底思过一月。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师傅为何如此爱惜这把剑,但心中也都明白,这把剑不但锋利无双,还对师傅应该有别的意义。所以他们自那以后再也没有碰过师傅的剑。她从来没有想过君暮雪听闻她要一人远行后,会立刻决定将佩剑给她带着,只为让她能更安全一点。
穿过两三个庭院,转了四五个回廊,再走过一座石桥,她在一片晨雾蒙蒙中终于看到了君暮雪为她备下的那只小船。
水边芳草茵茵,有几只水鸟飞过,美不胜收。她坐在小船上对这片熟悉的地方挥手,心中默默想每一个人告别,再见了。
小船顺水而行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君怜溪略略的分辨了一下方向,便走进船舱中。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师傅为她准备好的行装。她的人衣物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角,上面有个小包裹,放上了几锭金子。她素来喜欢吃的糕点,君暮雪都做了几份,就放在小小的案板上,给她拿着路上吃。
从她决定离开到现在,最多最多也就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君怜溪根本没有想到师傅能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大概,他又是整夜未睡吧。
君怜溪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师傅一个人忙到夜里的画面,不自觉的又哭了出来。
从仙岛乘舟漂到外界大概要八九天的时间,人力丝毫不能控制。怜溪以前读幻仙典籍的时候曾经看过这一段,据说只要是本门弟子,顺着水流就能够出去,要回来的时候也是一样。普通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的。她丝毫没有着急,只是坐在舱里弹一会古琴,吃一点点心,困了睡那么一小会,等着去到她想去的地方。
在岛中的这十年,她素来是早出晚归,每日习武练琴,一天这样的悠闲日子也没有过。君怜溪对这样的生活很是满意,甚至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漂下去。
在水上漂了八天之后,食物终于被怜溪吃光了,水也已经没剩多少了,就在着急之时,她震惊的发现目的地已然快要到达。
君怜溪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包裹,打了个结,绑在腰上,然后拿起琴背在背后,怀中抱着长剑,从小船的船舱内走出。她望着船外旖旎的春光,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人,也从未想过变得复杂。她在仙岛修行的十载时光,一直远离凡尘琐事,一心只顾习书练剑,吟诗抚琴,心思纯净一尘不染。
船终于靠近了岸边,她运起轻功,凌波而过,稳稳的落在了岸上。周围几个路人纷纷赞叹,这小姑娘的身手也真是了不得。
怜溪想了想,这船注定是无法带走的,于是将船卖给了岸边的一位老渔民,换了些盘缠只身上路。
永城的街道热闹非凡,她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欣喜非常——这是她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见俗世风光。
永城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如今已近傍晚,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铺洒在亭台楼阁之上,给繁盛的永城晚景增添了几分迷离的色彩。
怜溪在这闹市中行走着,不远处传来商贩接连不断的吆喝。
她看到路边一个破衣褴褛的江湖人立着手掌表演着劈砖碎石,不禁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周围已经二三十个观众,他每成功一次都会赢得一阵呐喊喝彩。
过了一会,几个人将手中的铜钱投给了他的罐子里,她学着旁人的样子,拆下十几枚铜钱也扔了进去。
那江湖人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有点奇怪,他原以为,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不会有什么钱,没想到竟然……
他收回偏离思想,咳了两声,像四周一礼,朗声到:“多谢各位捧场,今天就到这里吧,多谢多谢。”
周围人渐渐散去,只有怜溪还留在原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他随意的坐在地上,拎起一壶水灌到嘴里,然后冲她一笑,问到:“怎么还不回家?”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惊一乍的喊到:“大叔,原来你是沉剑阁的弟子啊!我就说怎么看你这气质这么熟悉!”
被叫成大叔的陆诚很是无语,他不过就是不小心没了盘缠,怎么就变成了大叔呢!不过……
这丫头居然能看出他那掌法来自沉剑阁!
他微微眯起眼睛,这丫头,不简单。不过估计是涉世未深,怎的连点警惕性都没有!这么喊来喊去,就不怕出事的吗……
若是,遇见的不是他……哼哼。
像他这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毕竟不多了啊。
“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沉剑阁弟子?”他微微压低了声音,问到。
怜溪白嫩的手指一点,娇憨的哼了一声:“大叔,你背着的剑是沉剑阁的普通重剑啊。师傅说这种剑很傻的。”
陆诚无语的揉了揉鼻尖,暗道:“人小鬼大。”
怜溪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笑道:“大叔笨死了。”
“天很快就要黑了……丫头也该回去了……这里入夜可不太平。”陆诚起身,拿起一边的包裹和重剑,“我先走了。”
……
“哎哎哎?你怎么还跟着我?”
街道一边传来陆诚惊诧的声音。
“丫头,别跟了,你早点回去吧……”
“你你你……你这丫头还跟在我后面难不成是想劫色吗!”他恶形恶状的喊着,怜溪听到他这堪称不要脸的话语,竟然眉毛一弯笑出了声。
就这样,初入江湖的她跟在男子的身后,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尾巴,甩也甩不掉。
师傅说过,沉剑阁的弟子大多痴迷剑道,都是心思纯善之人,一般不会升起害人之心。而且这人似乎有一种独特的吸引人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去探索……
哎呀呀羞死了,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怜溪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只是一直低着头跟着那人向前走,一不小心就撞在了他宽阔的背上……
“你干什么呢?”陆诚被撞了一下,皱着眉回头看了看她。
“没……没什么。”君怜溪的目光闪躲着,老老实实的保持不远不近距离跟在后面。
天边原本巨大的太阳终于缓缓落下,天终于完全的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