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面瘫的情史》山川带月

2、不是冤家不聚头

　　今天是高一开学第一天，温君楠很烦。
　　报名之后他就坐在教室里看教科书，温君逸离开家去上大学以后，家里就没人说话了，他好不容易盼到了开学这一天，终于能有充足的理由从家里解脱出来，他这一学期办理了寄宿手续，这意味着他最多可以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温君楠觉得高中真好。他这份愉悦的心情保持了很久，一直到周维在他身边坐下来。
　　开始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男生叫段凯，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算是认识了。温君楠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矮矮胖胖，很和善的样子。温君楠打了招呼之后继续低头看书，直到下午六点钟晚自习开始。班主任看还少了一个人，开始查勤，念了几个人的名字之后，忽然有个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声音洪亮，温君楠吓得书都掉了，趴下去捡书，之前好像有人洒了饮料在过道上，书刚好压在那上面，温君楠罕见的皱了眉头，心里甚至骂了一句脏话。等他犹犹豫豫地把书捡起来之后，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人。
　　小胖子委委屈屈地拿起书包，走到教室里剩下的那个座位坐好了。
　　旁边那个人喘着粗气，似乎还没有平静下来，温君楠把书翻过来，看到鲁迅先生脸上甚至还粘着一粒橙子，心里的愤怒已经达到极值了，扭头去看是谁报告能喊得那么大声，准备在心里拿个本子给他记上。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周维。
　　说起他们俩之间的血海深仇，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可以出版一本二十万字的小说。
　　周维，周，维，周——维，在他心里与烦人精划上等号，跟这个人扯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偏偏是这么一个人，跟他做了九年同学。他本以为周维进不了一中，就算托关系进来了也不可能在实验班。
　　哼，后台倒是挺硬的。温君楠心里已经吐槽了他八百字，面上倒是没有一点波澜都没有。
　　周维看他看过来，脸忽然涨红了，低着头装作整理东西，实则压低了声音和他说话，“看什么，来这么早不给我占座，真是。”
　　温君楠已经麻木了，脑海里疯狂吐槽。
　　？？？我跟你很熟吗？
　　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周维自顾自地收拾桌子，还问他借纸，温君楠的心中有龙卷风刮过。
　　“没有。”
　　“什么没有，我都看见了。”说着就直接把他抽屉里的纸拿走了。
　　……
　　温君楠知道这块狗皮膏药又黏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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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下课，温君楠是和周维一块儿回的寝，因为周维说他们两个是一间宿舍，温君楠波澜不惊，甚至还有“我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感觉。
　　实验班宿舍的标配是四张上下铺，四副桌椅，普通班就没那么好了，八个人一个宿舍，没有桌椅。他们宿舍还有一个男生，叫许浩，还有一张床是空的。温君楠看见自己旁边就是周维的床，恨不得能私自改装寝室，把柜子挪他俩中间算了。
　　但是另外一个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晚自习下课到熄灯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在宿舍没有什么时间磨工夫，三个人忙着洗漱，周维好像下午来的时候没洗澡，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卫生间。
　　熄灯之后，温君楠穿着睡衣，躺在自己床上，觉得人生灰暗。温君楠记忆力很好，记仇的功夫尤其不错，如果周维现在与世长辞，让他给写个烦人精回忆录，他能以年为单位，一年写一本八百页的吐槽。
　　小学一年级，两个人第一天见面，那时候两个人还差不多高，被老师安排成同桌。周维那时候好像刚从美国回来，中国话都说的结结巴巴，十句里有九句带英文，就这样还坚持跟温君楠讲了一天的小话，被老师点名批评。而且温君楠一句也听不懂，感受就如同，一只苍蝇在身边嗡嗡绕了一天，自带360环绕音效。第二天上学，周维居然蹦出一句中国话，虽然语音奇怪，但非常流畅，“你嫁给我吗？”表情诚恳，目光动人。全班男生群起哄闹，从那以后，温君楠拥有了一个伴随他两年的外号——“小媳妇儿”。
　　想到这里，温君楠把被子拉上，盖过了脸，恨不得能立刻窒息而死。
　　厕所门“吱呀”一声开了，周维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一个澡洗了40分钟，突破个人最高纪录。温君楠默默地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周维走到温君楠床前，然后停住了。
　　“哎，”周维一把把温君楠被子掀开，温君楠没法再装睡了，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什么，我……我还没买床单，先跟你睡一晚呗。”
　　温君楠心火旺盛，刚张口打算拒绝，周维已经爬上来了，温君楠拦不住他，自己眼明手快地跳了下去，表示不想跟他睡一张床。许浩把耳机摘了，从上铺趴下来，觉得这俩人有点奇怪。
　　“怎么了，你俩够睡吗，要不然谁来跟我睡也行，我睡觉老实。”
　　温君楠虽然不想和周维睡，但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慢慢吞吞地说：“不用了，谢谢你啊许浩。”
　　“客气。有事跟我说啊。”
　　周维靠着墙坐着，曲起一条腿，流里流气地看着他。温君楠瞪了他一眼，慢慢地爬上床，周维问，“你睡外面我睡外面？”不等他回答，“还是我睡外面吧，待会儿把你踢下去了。”温君楠没说什么。面朝着墙躺下，假装没有这个人。
　　周维也朝着他躺下了，浑身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给自己今晚的表现打120分。他看着温君楠的脖子，真白，在隐隐的月光下简直反光似的，想嘬一口。
　　今天晚上温君楠是不是有点脸红来着，那个靠墙曲腿的动作他对着镜子练过好多次，自认为荷尔蒙都要井喷了，他还看到温君楠看了他一眼呢，肯定是害羞了。
　　周维美滋滋地贴着温君楠，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