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诀别 是的，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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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燃了两个火盆，暖融融的，雪斯羽忍不住舒展了一下冻僵的筋骨，抬手帮夜白解下斗篷，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厚袄。
白盏不但带着宫女太监，还带了一队兵士，屋子里肯定是装不下的，她点了一个宫女跟着，剩下的人只能在廊下候命。
芸娘见状，连忙将厢房和耳房的门全部打开，每间房里都有现成的火盆和银炭，人多房小，虽然站着都嫌挤，但也好过在风雪中遭罪。
挂好夜白的斗篷，雪斯羽才发现屋子里原本的圆桌和圆凳被收了起来，面对面放上了六把椅子，一边两把，另一边四把，青梅夫人正笔直的坐在那两把椅子中的一把上。
见到白氏族长白晟，青梅夫人愣了一下，并没有起身，她神色如常的点点头：“晟叔也来了，过来坐。”
白晟似乎没有料到夜梅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愣了愣，才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要变天了，老夫过来坐坐。”
毫无理由的，雪斯羽就是觉得白晟这句话并不止字面的意思，不禁提高了警惕，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腋下包的位置。
侍书扶着白晟到青梅夫人身边的椅子上坐好，恭敬的立在爷爷身后。
跟着，夜白和白盏也相继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雪斯羽走到夜白身后站着，她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两把椅子，心里猜测着即将到来的客人会是谁？
会是花太后和花满堂吗？会不会有陈书海？
门口传来声响，几人闻声看去，只见芸娘打开门，带着地宫左护法韦古拉走了进来，两个中老年有情人仍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韦古拉深深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芸娘，对着青梅夫人的方向拱手道：“夫人，属下来迟。”
接着，他魁梧的身躯让到一边，露出跟在身后的两个人。
正是青国大王子秦之尧、花喇国王储依鲁尔。
秦之尧和依鲁尔跺了跺脚上的雪，走进屋里，对着青梅夫人一揖到底，恭敬之至。
“姨母安好！”依鲁尔说。
“姑母安好！”秦之尧说。
“TNND夜白，这帮人竟然都是你家亲戚！”雪斯羽在心里小声说。
“都坐吧。”青梅夫人平静的说。
如果忽视其他人脸上惊愕的表情，这似乎真的只是一场亲戚之间的小聚，可是从白晟、白盏和夜白的眼中，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阿娘……”夜白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坐下。”青梅夫人冲他摆摆手。
“夜梅，这是……”白晟瞪圆了眼睛。
“晟叔，我们三姐妹不姓夜，夜是我们母亲的姓氏，我们姓秦，跟青国国主秦竹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青梅夫人始终很从容。
她的这份从容更加重了雪斯羽心里的不安。
莫名的，雪斯羽想到一个词，从容赴死！
是的，这就是雪斯羽的感觉，她在青梅夫人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机，甚至看不到一丝情绪。
仿若走到道路尽头的人，回首来时的路，也无风雨也无晴。
“去请出来吧。”青梅夫人对芸娘说。
“是。”芸娘躬身应诺，往内室去了。
雪斯羽跟众人一样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猜想着内室里还有什么人。
难道是花月的母亲，青梅夫人的姐姐？
可是，芸娘去内室请出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卷卷轴，一卷黑色的暗纹凌锦。
“展开。”青梅夫人一动不动的坐着，看上去有些僵硬。
侍书忙走上前帮忙，与芸娘两个人一同将那卷凌锦展开，凌锦很长，从青梅夫人这边一直扯到了白晟那边。
白晟看到凌锦上书写的内容，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看向夜白的目光有怀疑，更有期待。
见到白氏族长的反应，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白盏傻愣愣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明白，分明是她和母亲、舅父计划好了，由她今日来找青梅夫人开刀，可是从进门到现在，她别说动手，连人家的节奏都跟不上。
白晟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锦上的内容。
青梅夫人静静的坐着，一脸庄严：“白国前国主遗命，你们都跪下。”
话落，不但是夜白和白盏，就连依鲁尔和秦之尧都乖乖下跪。
雪斯羽傻眼，只得借着椅背的遮掩蹲了下去。
门口的韦古拉将手中的长柄大刀，用力往地上一杵，冷哼一声。
雪斯羽抖了抖，没有回头，不情不愿的挪动双腿，在地上跪好。
青梅夫人怜爱的看着夜白，开始背诵凌锦上写的内容，是的，背诵，十几年来她日日夜夜诵读、字字句句描摹，前国主的遗命已经深深的刻进她的心里。
雪斯羽听着听着，终于明白了老夫子陈书海为什么执意要力挺夜白，原来他是早知内情的人。
前国主的遗命用词生涩、平仄押韵、对仗工整，不是饱读诗书的人不可能写出来，雪斯羽连蒙带猜也只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好在，前面四分之三的内容都是前国主的自传，主要是突显政治环境的险恶和他自己的深谋远虑，后面四分之一是称赞青梅夫人的深明大义，只有最后一句话最有用。
神功大成之日，即吾儿白夜承位之时。
雪斯羽长出一口气，当她那夜从青梅夫人口中得知夜白的身世，她最担心的就是这货以后要改名叫“白白”了，还好还好，只是倒过来而已。
此时，雪斯羽最想见到的人是青国国主，那个传说中只晓得诗词歌舞的懦弱国王，竟然不声不响的将自己的三个妹妹分别嫁给了花喇国国主、白国权相、以及……白国前国主。
是的，就是这么狗血，夜白是白国前国主的儿子。
青梅夫人背完，白晟颤抖着手捋了捋胡须，点头说：“好，一字不差。”
之后，屋子里一片沉静，所有人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最懵圈的当属白盏，她吃苦受累的带着一帮老家伙爬了一天山，好不容易准备下令杀人了，突然要被杀的人开始背书，背完书，白氏族长还表扬说背的好，然后，她就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同时丢了王位。
白盏歪歪斜斜的在地上跪着，六神无主的攥着自己的衣袖，她先是眼巴巴的看向白氏族长白晟，对方却没有看她，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凌锦上的字欣赏。
她又转头看向跪在她身边的夜白，对方看上去已经完全失了神志，直愣愣的看着青梅夫人，似乎完全无法接受所听到的一切。
她看向另一边，依鲁尔和秦之尧还算镇定，脸上除了些许意外，更多的是算计和筹谋。
青梅夫人冷冰冰的看着东张西望的白盏：“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你让我说什么？”白盏看着青梅夫人眼中对自己的厌恶，惊慌的心里涌起不忿。
“前国主去世，白国所有的王子或死或残，你的母亲和舅父难逃干系！”青梅夫人的眼中闪过狠厉：“不然，你以为你的王位是怎么来的？而我的夜儿，却要月月受那万蚁噬心之苦……”
“夜白受苦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舍不得死！”白盏的反抗来得很无力，甚至慌张的忘了自称“孤”：“你若将自己的心喂给蚁后，再让……”
“哼……”青梅夫人不屑的冷笑：“我知道你们一直是怎么说我的，舍不得？这世上除了夜白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神功大成之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青梅夫人心疼不已，她起身走到夜白身前，弯腰轻轻抚摸他的脸：“夜儿，母亲不肯死，不过是想让你心里有个牵绊，不要真的成了绝情绝义的神仙，也不要失了控制堕落成魔，你懂吗？”
“阿娘……”夜白茫然的双眸有了些神采，眼泪潸然而下，他颤抖的抬起手抓住青梅夫人苍老的手，紧紧握住不肯松开。
“阿娘知道，如今你已有了牵绊，可以放心了，阿娘很累，想去找你阿爹。”青梅夫人低声说：“夜儿，不要忘了，你要用这双手结束百年战乱，你的心里要时刻记挂着天下苍生。”
说完，青梅夫人把手从夜白手中挣脱出来，微笑着摸了摸夜白的头，转身往后堂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等夜白回过神来的时候，青梅夫人已经不见了，芸娘紧绷着身体挡在后堂门外，她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痛哭出声，但早已泪流满面。
夜白的眼中溢满惊恐的神色，他起身大步向后堂跑去。
“阿娘，你不要丢下孩儿……”
芸娘痛哭着，死死抱住夜白的腰，不让他进入后堂。
可是夜白疯狂的挣扎着，芸娘很快被他推到了后堂门边，她求助的看向房门口的韦古拉，大叫一声：“韦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诀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