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神功 他的眸光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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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斯羽清楚的记得，她将那只羊放血开膛后，见花月已经离开，才从腋下包里掏出精盐抹在羊肉上，所以，水槽里的羊血和丢在一旁的羊内脏里并没有精盐。
而她制作羊血球的时候，为了防止羊血过早的变质腐坏，青花粗瓷大碗中的羊血她是加了精盐进去的。
现在，牲畜棚里什么都没有少，唯独缺了花月给她的那只青花粗瓷大碗。
那只她加了精盐熬煮羊血的大碗。
那只夜白曾用手指蘸了尝过，以为她真的制出了盐的大碗。
那只碗，跟木棍和羊骨一样，消失的连渣都不剩！
可是，这个秘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告诉夜白。
她已经拿回了声音，只要找到出口，随时可以离开，去过梦寐以求的自由日子。
而精盐，在这个陌生的鬼地方，就算她清楚知道提炼精盐的方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个、呃……羊的那个……”夜白有些别扭又焦急的望着雪斯羽。
“羊尿泡？”
“对！那个……还有么？”
“在那里。”雪斯羽指了指地上的羊内脏：“也还在。”
“唔……”夜白飞快的向那堆腌臜物扫了一眼，失望之色更浓：“为什么？你能猜到原因吗？”
能，只是不能告诉你！
雪斯羽摇摇头，避开夜白的目光，试着转移话题：“那些蚂蚁平时吃什么？”
夜白绝望的眸光深处似乎掩藏着巨大的痛苦，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人血！我母亲的血！”
“你……你母亲？”
其实，在夜白不断的将羊血球掷向蚁群的时候，雪斯羽也曾猜测过，这些蚂蚁或许都是这个大怪物饲养的。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么多的蚂蚁，一直都是靠分食夜白母亲的血存活。
夜白身上生人勿近的冰寒一点点消融，化成无边无际的痛楚。
“雪斯羽，你说的对！我根本不是什么诸神之子，我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亲爹的私生子，一个被白国国主操控的傀儡！”
夜白的双眸渐渐变得血红，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他悲怆的笑着：“所谓神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是我母亲用她自己身上的血，饲养兰蚁的红色幼蚁，待它们长成，就用来助我练功，若有一个月不用兰蚁练功，我的功力就会大减。”
“呵呵……我，夜白，被高高捧起的护国神尊，其实就是一个被人圈养的戏子！一个连母亲也救不了的废物！”
这是夜白第一次对雪斯羽称呼名字，也是他第一次对雪斯羽自称“我”。
不知道为什么，雪斯羽望着这样的夜白，那么静静的站着、慢慢的说着，他没有任何强烈的情绪，却狠狠的戳痛了她早已炼就的钢铁般坚硬的心。
或许因为她也曾是别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那时她的生命里，只有寒冷的孤单、黑暗的奔袭和无尽的杀戮，陪伴她的，只有一把匕首而已。
“是精盐。”雪斯羽轻声说，轻的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并没有出声。
可是，夜白还是听到了，他一闪身来到雪斯羽面前，用力钳住她的手臂，满脸的惊讶和不可思议：“你知道？你、你知道？”
雪斯羽闭上眼睛，在心底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不该管的，她应该立刻离开，远远的离开，她的眼前是一个阴谋，一个事关江山权谋的大阴谋，一个必然充满血腥肮脏和成千上万冤死鬼的惊天大阴谋。
可是，在这个阴谋的中心，困着一个人，他和自己有着同样孤单倔强的灵魂，他们都高昂着头，却卑微的活着，他们拼尽自己的所有，不肯向恶魔沉沦，只为自己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作为人的尊严。
即使遭受了无法想象的恶意和伤害，这个人，还是毫不犹豫的救了她的性命。
她睁开双眼，坚定的回视着夜白：“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应该有七成把握，可以一试。”
“七成？”夜白凤眸中深邃的黑暗，仿佛一下子被点亮：“怎么试？”
“噌……吰……”
钟声浑厚悠长，在四通八达的地宫甬道中撞击回响，提醒每个人，宵禁解除，新的一天开始了。
晨钟暮鼓，雪斯羽觉得这一声钟响比昨晚那三声若有似无的鼓声，更加充满振奋人心的力量，仿若人类面对时间无情流逝时发出的悲叹。
夜白的凤眸潋滟生辉，他看着雪斯羽，又没有在看着她，他的眸光似乎是柔和热情的，又似乎是冷硬狠厉的。
雪斯羽一动不动的与夜白对视，她知道，他的内心此刻一定无比挣扎，就像前一刻的自己。
到底是该拿出诚意跟她合作，还是用他毫无根基的权力禁锢她为他所用？这一切对于夜白来说，都是风险巨大的。
而雪斯羽只想知道，夜白最终会如何选择。
手臂上被钳制的感觉慢慢减弱，雪斯羽看到夜白的眸光又恢复了冰冷深邃，他慢慢站直身体，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平静无波的说：“你先跟着本尊。”
雪斯羽心里不是不失望的。
然而，她也很明白，毕竟事关重大，夜白的选择可能直接决定了他们母子的生死。
雪斯羽慢慢跟在夜白身后，紧紧盯着他的双手，还好，红光没有再次出现，虽然他还不肯信任自己，至少他也没有妄想奴役她。
甬道中脚步匆匆的小厮越来越多，他们见到夜白一大早带着雪斯羽出现在这里，都很意外，着急忙慌的行礼问安。
“神尊到，静！”
“神尊到，避！”
“神尊永寿！”
卧房门口，侍暖也是一夜未眠，正不安的走来走去，看到夜白和雪斯羽一道回来，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变得通红，快步迎上来给夜白行了个礼，然后就直接扑向雪斯羽。
“侍浴师弟，”侍暖不敢在夜白面前造次，只是小声哽咽着：“师弟，对不起，我不是要告你的状，对不起，对不起！”
雪斯羽看了一眼重又化身冰山的夜白，微微笑着弯腰和侍暖平视，抬手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蛋，不在意的摇摇头，示意他不用难过。
侍暖红唇微张，直愣愣的盯着雪斯羽的嘴巴，可是只等到了雪斯羽的微笑和摇头，他眼中的内疚更胜，眼泪止不住的淌下来。
看来，侍浴师弟真的因为我而受罚，已经不能说话了。
雪斯羽不忍的看着侍暖自责的模样，她不是故意要欺骗小孩子，而是以她和夜白目前的处境，一个哑儿突然开口说话，花月首先就会起疑。
“侍暖，带侍浴去你房里休息，午饭时叫醒她。”夜白立即领会到了雪斯羽的用意，出声帮她解围。
“是，主尊。”侍暖飞快的抹掉眼泪，转身向夜白鞠躬应诺。
此时的夜白，已经完全恢复了世人敬仰的护国神尊模样，用眼角扫了雪斯羽一眼，慢慢的踱进房里去了。
侍暖的小手紧紧牵着雪斯羽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的歉意减轻几分。
“侍浴师弟，我们这边走。”说着，侍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侍暖！”
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高声叫道。
侍暖轻轻皱了皱眉，显然来人并不让他欢喜。
“韦一师兄，早安！”侍暖侧身挡住雪斯羽，对来人拱了拱手。
“哼！早安？你们要我怎么安？”韦一愤怒的目光越过小巧的侍暖，直刺雪斯羽：“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哑巴？”
雪斯羽淡淡的看着他，不置可否。
“韦一师兄，这是主尊新来的小厮，侍浴师弟！”侍暖把一只手伸到背后，偷偷拽了拽雪斯羽：“侍浴师弟，这是韦一师兄，左护法身边的人。”
见雪斯羽不为所动，侍暖焦急的压低声音回头催促：“点点头，点个头就好。”
然而侍暖好心的提醒，并没有奏效。
已经对峙着的两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此次的事情，可不是点头示好那么简单。
果然，韦一从身后拿出一张染血的羊皮，用力抖开：“小哑巴，这是你干的好事吧？走，跟我去见左护法。”
侍暖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了个干净，他惊恐的盯着那张羊皮，由于紧张和害怕，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见状，雪斯羽上前一步，抬手搭上侍暖单薄的肩膀，轻拍着安抚他，对于韦一恶狠狠的兴师问罪，她完全视而不见。
“嘁，怂包！”韦一鄙夷的对着侍暖和雪斯羽啐了一口：“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呢？这几只羊可是护法大人专门让人从北方蛮族运回来的，两百只羊啊，就活了这几只，可比你们精贵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神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