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夏》顾七生

5、靠近

　　“南哥南哥”南久一身后的一个男生喊了他几声，可他只是趴在桌上，把头埋入自己的臂弯里，没有任何回应。

　　顾九一看着自己被撞破的手臂，过了很久，他用刚刚那卷纱布将自己的手臂包扎起来。

　　“九一。”身后的一个女生喊他，他回头看向她，笑着问:“怎么了”

　　女生指了指他受伤的手臂，问:“这里，没事吧？”

　　“没事。”九一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有纱布嘛？哈哈。”

　　女生偷偷地看了南久一一眼，压低了音量，说道:“你以后不要和南久一靠得太近，他是个恶魔。”

　　“恶魔”顾九一的视线移向南久一。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女生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他是出了名的冷血，薄情，我还听说他的妈妈...”

　　“于恩慧，说够了吗”一个男声倏地响起。

　　于恩慧的面容抽搐了一下，立马住了口。

　　九一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昨天放学的那个男生，他不由得拧了拧眉。

　　那个男生不怀好意地一笑，接着，一个篮球朝于恩慧砸去，九一蹙眉，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挡住了那个篮球。

　　“九一，你...出血了...”于恩慧吃惊地看着顾九一，他居然用自己受伤的手为她挡住了那个篮球。

　　男生的眉头皱起，他站起身朝顾九一走了过来，随后，他的手撑在顾九一身后的那面墙上，双眼紧紧地盯着顾九一的眼睛，嚣张地问:“看来你的手伤得不重嘛？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嘶！”顾九一的手臂被男生猛地抓住，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捷，住手。”南久一清冷的声音响起。

　　玉捷的身子僵了僵，他咬起牙，缓缓松开了顾九一的手臂。

　　“老大，捷哥也是因为于恩慧说你坏话才...”另外一个男生出口道。

　　南久一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倚着自己身后的课桌，启唇道:“我倒不觉得她说的是坏话，因为事实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

　　“老大...”玉捷有些咽不下气，依旧瞪着顾九一。

　　“回来上课。”南久一淡淡地回应道。

　　玉捷呵了口气，转身走回座位坐下，他坐下时的力道有些大，使桌子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顾九一被安排留在教室里打扫卫生，然而留在教室里的人却不是只有他一个，还有一个...南久一。

　　过了十分钟，班上的垃圾几乎都被他清完了，除了...南久一桌子下的垃圾。

　　他伫立在原地，看了趴在桌上睡觉的南久一好一会儿，内心的小鼓已经快敲烂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朝南久一走去。

　　因为用扫把去扫那些垃圾有可能会吵醒南久一，所以九一选择蹲下，伸出手去捡那些垃圾。

　　“你在干什么”南久一的声音忽然响起，顾九一被吓了一跳，猛然将头抬起，却不料撞到了桌角...

　　“哎呀！”九一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连忙起身，向南久一连连鞠躬，弱弱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吵醒你了。”

　　南久一慵懒地撑着自己的头，半眯着眼看着手足无措的顾九一，他不禁哑然失笑，问道:“你在扫地”

　　“是...是的，真的很抱歉，吵醒你了。”九一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没有吵醒我，我并没有睡着。”南久一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逼近九一，九一能够感觉到他在一步一步逼近自己，可是他的双腿恍若钉在地上了一般，怎么也提不起来。

　　九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结巴地问道:“你...你，想干...干什么”

　　南久一在九一的面前站定，他凝视着只及自己肩头的顾九一，缓慢弯下腰，似笑非笑地扬起唇。

　　九一看清了南久一的脸:狭长的眼、高挺的鼻梁、粉而薄情的双唇、尤其是他笑时勾起的嘴角，带着七八分的邪气，他眸光里渗出的寒气足以在一瞬间将任何人秒杀。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十厘米，九一敛了敛眉，别扭地别开目光，“你...别靠我太近...”

　　他的鼻息萦绕在九一的脸颊旁，两人保持了这个姿势大约有一分钟的时候，他伸出手拿过九一手里的扫把，在九一的耳边留下一句:“我也是，今天扫地的。”

　　随后，他云淡风轻地转身，朝别处走去。

　　“那是我的扫把，还有，我已经扫完了。”顾九一跟上去，无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九一，九一这时发现自己抓住了他的右手，便马上放开，他拧了拧眉，低下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今天早上对不起，害你受伤了。”南久一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顾九一的手臂上，那里虽然已经被纱布缠住，但是从里面渗出来的血还是清晰可见，他看着，蹙眉。

　　“没关系，就当我们俩打和了，我咬了你，现在你又弄伤了我。”顾九一笑着回答。

　　“跟我去医务室。”他放下手里的扫把，不由分说地拉起九一就往外走。

　　“我去医务室干什么我不去。”九一秀眉一敛，想要挣开。

　　南久一闻言停了下来，而后，他回头，眼底迸射出的迫人的寒光让顾九一的身体为之一颤。

　　“不去你试试看。”

　　顾九一不敢与他那慑人的眸光对视，连忙摇头，答道:“不试...不试...”

　　南久一听后，满意地斜起唇，而后拉着顾九一继续往一楼医务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