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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此刻京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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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京城的一处密室里,凤霄脱了湿淋淋的衣服,拿掉藏在胸口处的一块肉皮,虽然准备了这块厚厚的肉皮,可依然被赵璟的剑刺透受了伤,赵璟的武功果然高深,要是再深一些他恐怕真的就没命了。
“主人,您的伤怎么样?”
凤霄换了件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没有大碍。”
“这一次都是那个苏月颜坏事,要不是她发现了十一出入的痕迹,我们也不会把十一送去给赵璟,现在生死不明了,而且她还找到了那两具女尸,我们本是想留待之后找机会把事情闹大,打击太子的,却因为被她先一步找到,让太子有机会把事情压了下来。”
“出了这种事,只能怪你们自己疏忽,况且赵璟跟顾亭扬也不是好对付的,我们早应该有这个准备,这件事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了,我交代你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我装扮成您的样子秘密出入七王府,已经故意让六王爷看见了,可六王爷倒现在也没有任何行动。”
“无妨,赵珽此人向来谨慎,但只要我们后续跟进,他会按照我们想要那样行动的,其实本来最好是让他以为我是受赵璟指派的,可九王府有左氏兄弟守卫,不好进入,所以才让你进七王府,不过他们两人关系亲近,倒也影响不大。”
“属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主人。”
“说吧。”
“主人为何要在公主府刺杀太子?就算赵璟要查您,您也可以隐匿起来等待时机,为何要冒险行动呢?”
“时机?什么是时机?隐匿起来,虽是安全了,但永远也没有最好的时机,既然凤霄的身份早晚要暴露,那就要暴露的有价值,齐国已经平静的太久了,再平静下去,我们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已有计划,你让其他人暂时待命,不要妄动,不要让赵璟抓到痕迹。”
“那今天……”
“我让十一被抓,假意招供,今日故意中了他们的诱敌之计,送给他们一具‘凤霄’的尸体,我虽已尽力,但也未必就能瞒得过赵璟和顾亭扬,但十五日之期已到,他们也需要给皇帝一个交代,所以即便他们有所怀疑也不会大张旗鼓,而‘凤霄’只需真的消失,便无碍了。”
“主人,那苏月颜几番坏我们的事,不除掉她吗?”
凤霄看向自己的亲信,“凤一,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其他的不要多管。”
苏月颜她们回到苏家又是一阵折腾,游船出事之后,岸上的人早就回苏府报告了,所以现在虽然已经晚了,但苏家也是灯火通明的,苏家人几乎都到了大厅,她们一回来,就被各自的父母拉过去问长问短的,性格开朗的苏月芙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出游船惊魂,颇有说书的潜质。
苏广义夫妇听了便去围住了苏月颜,一时又是道谢又是夸赞,又是关切她的伤势的,苏月颜自是一番客气,结果就是苏家又派人找来了常奇还去请了京城有名的骨科大夫,结论也跟顾亭扬是一样的,一个月能好,而且都说这骨接的很好,这之后他们开了药方,当即煎了一副药让苏月颜服下。
等到苏月颜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虽然肩头隐隐作痛,但一夜疲累,她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苏月颜没睡了一会儿就被叫醒了,叫醒她的正是她的母亲俞凤娇,她亲自端着药碗喂苏月颜喝药,又给她的肩上敷了药膏。
见苏月颜一副迷糊的任人摆布的样子,很是心疼,“好了好了,你赶紧再睡会儿吧,时辰到了,娘再叫你起来喝药。”
苏月颜点点头趴了回去,之后苏月白和苏月秀一起来探望她,好在是自家姐妹,见苏月颜睡着也就没让叫醒她,留下药材就回去了,其中还包括陆昊一大早派人送来的治疗骨伤的良药。
可不过是又过了一会儿的时间,又有人来探望她,却是李惠欣,兰絮无奈只得叫醒了她,替她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才把客人请了进来。
“哎呀,真是可怜,看这肩膀肿的。”李惠欣一进来就说个不停。
“不过是肩骨有些错位。”
“伤到骨头不是小事,养不好会烙下病根儿的,我带了些虎骨来给你补补。”
“不用了,只是小伤。”
“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么。”经过昨天,她便把她们的关系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对了,我听说他们昨晚是抓那个凤霄,我们算是被连累了,不过那个凤霄也死了,九王爷也真是厉害,真的十五日便结案了。”
苏月颜听了这话,才清醒些,“你的消息真是灵通。”
“京城就这么大,何况这么大的事儿,当然传得沸沸扬扬了。不过我听我父亲说,皇上还是不太满意,斥责了一番,还罚了九王爷三个月的俸禄。”
“为什么?”苏月颜向前坐了坐问道,她是想打听出是不是那个凤霄有什么问题,可李惠欣想当然地误会了,她以为苏月颜那是关心赵璟。
李惠欣揶揄地笑了笑,“知道你关心他,不过也只是罚俸而已,并没有别的处罚,皇上还是很重视九王爷的。”
知道又被误会,也懒得解释,也是她有些急了,就算是她想的那样,李惠欣也不可能知道,恐怕皇上也不会知道。
李惠欣没有多呆,又聊了几句就告辞了,下午的时候又派人送了不少补骨的补品。
让苏月颜想不到的是下午还陆续有人给她送礼,虽然都只是派人来的,却足以令苏月颜收的不安心,看看送礼的这些人,顾亭芸,谢灵舒,刘静闲,唐邑辰,赵琰,赵璟。
这顾亭芸,苏月颜倒是不太在意;谢灵舒估计是因着李惠欣的关系;刘静闲苏月颜是有些想不明白的;至于唐邑辰,他们关系不错,慰问下倒是应当,不过他那日说的话怪怪的,让她有些弄不明白;可赵琰和赵璟让苏月颜不仅不明白,还觉得很吓人。
她苏月颜一下子从狗不理变成香饽饽了?赵璟一个小小的举动,吓得苏月颜坐立不安的,一直在想他这么做的原因,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她觉得是正确还很能安慰自己的原因,那就是说到底苏月颜受伤也是因为他们围捕不利造成的,送点才东西以示慰问,尤其是赵琰也送了礼,更让她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于是自我安慰地放了心,放心之后不免嘲笑自己一番,涉及到赵璟她就草木皆兵的,确实有些可笑了。
这一天她就是喝药换药,再不然就靠着垫子休息,一步也没被允许下床,精神头养足了,肩膀的痛也就明显了。
兰絮看出了苏月颜的不适,便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大夫说若是娘子痛了就吃一粒。”
药刚刚吃下去,苏月秀又一次来访,这次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她坐在苏月颜的床边,又说了一阵感谢的话。
“大姐,我们是姐妹,我那么做也是应该的,你这样一谢再谢不是太见外了吗。”苏月颜看到苏月秀的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当她看到那人要刺杀苏月秀的时候,就知道被大家羡慕的苏月秀也并不是一切顺心的。
“大姐若是不嫌弃,有什么心事不妨就跟我说说吧。”这话一出,苏月秀的眼泪就下来了。
苏月颜用她健康的左手拍了拍苏月秀的肩膀,然后让秋棠和兰絮都出去,屋里边只剩下两姐妹,苏月颜并不着急,等着苏月秀自己平复心情。
“三妹,都是因为我,是我累的你受伤,还连累大家跟着受惊,她,她烧了船是想跟我同归于尽的啊,如果不是两位王爷和顾公子相救,我可如何对得起苏家,就是死了也没脸见苏家列祖列宗啊。”她的眼泪刚刚止住片刻,又流了下来。
“她?那个抚琴的婢女?”
苏月秀点头,“她本是陆家的家生子,我今天去问她为何要杀我,她却说她跟昊郎才是情投意合,他们两个在我嫁到陆家前就好了,她还怀了昊郎的孩子,她说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是我害得昊郎跟她分开,我以前也是见过她的,可,可没想过是这样的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她捂住自己的脸,到后来有些喃喃自语了。
苏月颜拿下她的手,帮她擦了擦眼泪,“那姐夫可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今天来了,他说是他喝多了酒才做下的错事,却没想到竟怀了孕,他觉得我还没进门他就有了孩子对不起我,于是就跟她说让她喝了打胎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到底,她也没恨错人。”
“大姐相信姐夫说的?”
“我……”
苏月秀低下了头,没有回答。苏月颜也就明白了,她更愿意相信陆昊的说辞,这样的话,她虽然会因为引起这次的风波而内疚,但她和陆昊的感情才能仍然保持美好,毕竟酒后误事和两情相悦是截然不同的,而这一点对她来讲更为重要。
在苏月颜看来,陆昊的话后半段也许是真的,但前半段却未必了,醉酒误事不过是借口,如果只是一次误事,那个婢女又怎么会陷的如此深呢,何况在这个年代,结婚前就有几个通房丫头并不奇怪,只是后来怀了孕事情才变得复杂,苏家并不是普通人家,苏陆两家又是世交,恐怕陆家也觉得不好对苏家交代,才打掉孩子的吧。
作为旁观者,苏月颜只能感叹情之一字真是伤人不浅。“那大姐打算如何?”
“我,我不知道。当然也是得给他些教训,这几日就住在这儿,先不回去了,就算他来接,我也不回去。”她有些赌气的说到。
“对,不能轻易地原谅他。”苏月颜顺着她的话茬说道,她也只能这么说,她知道这时候的苏月秀其实早都已经想好了,夫妻间的事向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又怎么会需要她这个外人说什么,而且只要陆昊来接人,苏家也是不会追究的。
只是这个时候,苏月颜倒是想见见那个婢女,这个人的偏执让她想起了以前书中的苏月颜,“那个婢女呢,你打算如何处置。”
“她?不能把她送交官府,毕竟是家丑,可我也不知以后还能如何面对她,到底要怎么办,我也没有主意。”
“她现在在哪儿,我去见见她吧。”
“锁在柴房里。”
虽然秋棠和兰絮都不愿意让苏月颜到处走动,但也拗不过她,于是只能一路跟着监视,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苏月秀不愿再见那个婢女,就没跟着来。
柴房里的人被绑着手脚,头发散乱着,脸上也一块儿一块儿的污渍,眼睛里毫无神采,看着一处发呆。
苏月颜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你?”婢女终于注意到了来人,看了一眼,就又发呆去了。
“是我,我是苏月秀的妹妹,你叫什么?”
“哼哼,我既已失败,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何必假惺惺的。”
苏月颜笑了笑,“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陆昊的通房丫头?想要杀人的蠢货?被抛弃的可怜人?你喜欢哪个称呼?”
“你!”她被说的激动起来,奈何被绑着,只能挣扎着叫喊着。
苏月颜等着她喊得累了,安静下来之后坐到了她的身边,却急坏了秋棠和兰絮,秋棠马上跑出去,寻了一个座垫来,给苏月颜垫着,兰絮则一直警惕着怕那人突然又发疯。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
“海茹。”她又恢复了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
“海茹,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
听了这话海茹有了反应,抬起头看着苏月颜,她没想到这个人会跟她说这个。
“你错的是想要害人。”
“哼。”她只哼了一声,又靠回柴堆,但却不像刚才一丝反应也无了。
“你恨苏月秀?”
“对,我恨她,我恨不得她死。”海茹又激动了起来。
“你恨她什么呢?恨她占有了你的身体?恨她让你怀了孩子?还是恨她让你喝了落胎药?你说,你恨她什么?”苏月颜的声调一点点太高,逼视着海茹。
“别说了!你别说了!”
“你隐忍聪慧,你当然知道你不该恨苏月秀,但你必须恨她,因为只有把这一切都赖在苏月秀身上,你才能幻想陆昊是喜欢你的,他最想的是跟你双宿双栖,他做的所有伤害你的事儿都是被逼无奈的,他娶苏月秀也只是因为父母之命,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对吗?”
海茹看着苏月颜直视她的眼神,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直射她的内心,她的话太残忍,一下打破她建立起的所有美好的想象,“你好狠。”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你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有些声嘶力竭。
哭就证明她醒了,这是个好现象,“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并未铸成大错,还能回头。”
“你以为你是谁?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呵呵,你们都是国公府的千金,你们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你才能在这里跟我大讲道理,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我也曾喜欢一个对我不屑一顾的人,整个京城都知道,你不知道吗?”苏月颜笑着说道。
“你,你是苏月颜。”海茹这才知道她是谁,她一直以为能拼命救苏月秀的应该是她的亲妹妹,而且眼前的人跟别人口中的苏月颜相差太多。
她当然也听过苏月颜的传说,陆家的娘子们们私下里也曾谈论过她,当然都是嘲笑,甚至婢女们聊到苏月颜的时候也都嘲讽地语气,但她从未参与过,一群下人嘲笑国公府的千金本身就很可笑,而且她认为她们不过是为了跟风或者是因为羡慕苏月颜做了她们不敢做的事儿而已。
“所以在这件事情是上我们是一样的,并无分别。”
“所以你放弃了?为什么?”她记得她用了“曾经”这个词,想必是放弃了,她本以为她们是同一种人的。
“听说你是陆家的家生子,父母可还在?”
海茹不知她为何突然改变话题,但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父母对你可好?”
她又是点头,眼里已经蓄了眼泪。
“那还有没有兄弟姐妹?聊得来的朋友,喜欢的首饰,爱吃的东西,想要欣赏的风景,想做的事情?”
海茹低着头,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掉了。
“这些我也都有,海茹,错误的手段,是得不到正确的结果的,世上并不只有爱情,还有别的值得想的人,值得念的事儿。”
“我,我对不起我娘还有爹,他们被我连累了。”
“你烧了一条船,但所幸并未伤人性命,所以我会劝大姐不追究你,但你也不能回陆家了,至于以后要如何生活,你就好自为之吧。”苏月颜在秋棠的搀扶下站起来,准备离开。
“娘子,我害你受伤,你为何还要救我?”
“同是天涯沦落人,算是你我有缘吧。”这话她是站在以前那个苏月颜的立场上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