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序幕Ⅰ——FP苍银⑷ 空气里漂浮 ...
-
空气里漂浮着他温柔的声音。
和蔼得令人惊讶的口吻，仔细辨认能够听出其中掺杂着的些许劝诫的气息。这么说来倒是符合眼下的情景。
“你似乎还没有理解你对你的父亲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沉默着听着，再度反省自己的不成熟。
对于魔术师的家系而言，失去继承者与世俗有着相当大的区别。
失去历经年月累积下来的所有，代代血脉相承的家系独有的魔术刻印断绝，凝聚着数代先祖心血的钻研与无可奈何而托付给后人的大愿付之一炬。
独自闯入夹缝的陷阱，倘若不是为那一名高洁的骑士所救，为这莽撞行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家族的沉重打击。
能够明白Caster的意思，但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安全回到宅子里的时候，甚至在听到这句话之前，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方面。
——果然，我还是……
如此想着。
然而——
“取得圣杯的这个战争，确实有着相当大的意义。到达‘根源之祸’是对所有魔术师来说绝对的悲愿。但那同时，失去你也是绝对的悲剧。因为美沙夜，你对我的御主来说，是光。”
接下来听到的内容，却和预料的不同。
以至于不由得仰起头看向对方，完全不加以掩饰地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和过去世界中闪耀的星光同等尊贵，独一无二的光辉。
即使在圣杯战争中也不该侵犯。为了成就悲愿而放弃孩子们的未来是绝对不能有的。那已经跟你们是否是魔术师无关——”
触碰到脸颊的手掌一如既往地冰冷，却如那编织的言语一般，感受到了传递过来的温暖。
“请千万别忘了。
满溢大地的所有爱子，都是尊贵群星的光辉。
玲珑馆美沙夜对你的父亲而言，是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事物。”
这样温和而坚定的话语，这样认真的犹如宣告的神色。
那个时候的美沙夜，确确实实地相信了，那传递给自己的心情和意志。
就连现在，也深刻地记得。
可是。
可是。
——为什么？
好像时间和空间都停滞了，温度也消失了。美沙夜静静地站在“雕像”前，分明是与往常一样的清晨，临近春初的季节空气也不再如正直严冬时冷冽，可她只觉得似乎被寒冷包围，一点点地从肌肤渗入骨髓。
昨晚的事情，她还记得很清楚。
发狂一般的吼叫，分不清意思的只言片语，还有高高举起的，刺入了胸口的利刃。
那一刻的疼痛，不可能忘记的。
醒来的时候还特意做了检查。但无论是刀刃还是伤口都不见踪影，只有被划破的睡衣在证实着那不是自己的梦。
本应是死去的自己，还活着。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在庭院里，发现了于此对应的——
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带着狰狞的表情，全身浮现粗壮血管，血液却是流干了的父亲。
准确地说，是父亲的尸体。
父亲大人，已经死了。
“不是梦。”
轻微的，几乎飘散的低喃。
没有颤抖。没有哭泣。没有崩溃。没有绝望。
也许这就是身为统领古代王(Rider)所承认的王者气度吧。面对着现实，仿佛连悲伤也感觉不到，保持着冷静到近乎是令人胆颤的冷酷地步。
那么，父亲大人所说的，身体里的诅咒……也是真的。
美沙夜意识到了，并试图确认着。
——为什么？
而疑问在心底浮现，如同小小的气泡，渐渐浮上水面，最终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实在是遗憾。”
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身后，有着魔术师(Caster)修长的身形。
艳丽的长发，与沉稳的表情。
美沙夜回过头去看着他，一时间竟无法将话语说出口。
从者的现界需要御主作为依凭，可现在，在父亲大人死亡后，中断了魔力供给的Caster依旧还维持着存在。
也就是说，除非有什么特殊技能，不然就肯定是从其他途径获取了魔力。比如，摄食人的灵魂。又或者，就像之前和父亲大人那样，现在与其他的御主缔结了契约。
如果是这样……
“该不会……”
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来不及仔细思考就获知了答案。
“是的。就如你所想，现在的我得到了新的御主。那结果就是令尊丧命，而悲哀的你，留下了致死的诅咒。”
“骗人。”
不假思索地反驳，语气里却包含着不可置信与茫然。
“因为，冯·霍恩海姆，你……”
是朋友，对吧。
明明说过的，是朋友。
所以……
“请听好了，幼小的小姑娘。年幼的魔术师，稚幼的王啊。”
就像是冰。美沙夜想到。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不，要比比那时候冷上许多。
可怕的，面无表情的，没有丝毫情感的冰魔。
连火焰也化不去。
即使可以操控火焰乃至其他元素，要将身为Servant Caster的他摧毁，现在的魔术师也根本做不到吧。
更不论，连父亲大人都远不能及的自己。
没有被影响，也没有混乱，思维清晰地做出了推断。如此前一样伸过来触碰脸颊的手也没有避开，美沙夜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如恩师指出学徒小小的疏忽般，轻声说出的话语。
“过去也是这样，
在现代，也没有改变。”
她会一直都铭记。
以后也绝对，不会再犯下这样的错误。
——魔术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序幕Ⅰ——FP苍银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