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信息量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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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到两分钟前。
景行看着抿唇微笑，站在自己面前的辛夷，带着惊艳的目光说：“这条裙子很衬你。”
对于这样的赞美，辛夷当然也用得体又不是惊喜的表情回应了：“谢谢，你今天的手表也很特别。”
在看起来是礼节性的对话，其实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暧昧眼神后，理所应当的就本应该是辛夷挽着景行的手臂，上车，看演出，回程的路上相互致谢，然后心照不宣的定下再一次的约会。
但是，都说了是本应该了。
时间又拨回到两分钟后的此刻。
张子安打开房门，“蹬蹬蹬”的冲下楼梯，叫住了正准备把手放到景行微屈的手臂肘弯里的辛夷。
“小新，出事了。”
辛夷看着张子安脸上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怎么了？”
“李琪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了？”
“她前天出车祸，走了。”
身侧女孩一瞬间瞪大了的双眼，让景行读懂了她未出口的惊呼，伸手扶住了她下一瞬就要跌坐在地的身子。
定了第二天早上去B市的机票，跟张子安一起联系了要一起前去的同学，收拾着行李，辛夷才回过神向景行道歉。
“啊…真的对不起啊，得爽约了，明明这个演出是因为我想看，才让你陪我去的。”
景行摸了摸辛夷的背，动作轻柔缓慢，让这个举动带上了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别想那么多，这不是你要道歉的事情。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八点一刻。”
景行点头：“好，我送你们。”
“没事，我们叫个车就好了。”
“让我送你吧。”
辛夷看着景行写在眼底的柔软，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
之前所有的难以置信都在亲眼见到那一张黑白照片的瞬间，化成了铺天盖地的难过。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给爱带来的伤害。
意外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当意外来临之前，还留下了希望。
那些汹涌在眼眶里的泪水，在和张子安一起看到李琪的父母时，夺眶而出。
这不是辛夷第一次见到这两位老人，当初刚刚开学的时候，那对中年人把他们的宝贝女儿送到了那座陌生的南方城市，怕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女儿不适应，还很不好意思的悄悄把辛夷和张子安叫到旁边，请她们多多体谅，多多照料。
此时的再见，却是她们握着他们的手，请他们多多保重。
李琪的未婚夫是一个很高大的北方人，彼时李琪用了一年把他追到的时候，还曾很是得意地同辛夷讲，自己以后要给他生一双儿女。
凡此种种，都成了曾经。
当辛夷再回到家里，把一身黑衣脱下，站在花洒下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落到地上的，是不是自己的泪水。
那些心底的钝痛，会在时间里慢慢变成怀念。
生活还是在继续，明天，张子安依然得背着她的长枪短炮飞往大江南北，程稚和周嘉睿也依然会像以前的每一天一样吵架又和好，辛夷也依然得回到往日的轨道，景行没有再提那个已经结束本市的巡演，又去了其他城市的舞团。
什么都会又变得一样。
只是在辛夷在凌晨醒来的时候，心里莫名觉得空洞又迫切。
景行在结束了一个跨国会议以后，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下楼给自己倒一杯牛奶，却在转身准备上楼前，看到了墙角透出的光亮。
是辛夷。
确切的说，是裹着薄毯，抱着腿看纪录片的辛夷。
面前的幕布上是不同肤色的人，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在说着自己的人生。
身侧突然多了一道影子。
没等辛夷抬头，景行就坐了下来，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她。
“这是第几次了？”
“嗯…第三次吧。”
“你半夜都不睡觉吗？”
“你这么喜欢半夜出来抓不睡觉的人吗？”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怎么了？”景行把垂落下来毯子往上提了些。
辛夷看到他的动作，接过他手里的毯子，又挪了挪身子，把另一半搭到了他的腿上，“没事啊。”
景行看着她没说话。
对视了几秒，辛夷还是先转开了目光，“好吧。”
“我做梦了。梦到了李琪。”
辛夷的语调很平静，景行却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其实我没有那么难过——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很冷血——但是，这是真的。对我来说，关于她，有很多情绪。震惊，想念，无法相信，还有遗憾。这些情绪，都比难过来得强烈。
应该遗憾是占最多的吧。为我们，为她，为她的父母和爱人。
其实多多少少是想过的，我们的同龄人终有一天会或早或晚地离开。但是在我一直以来的认知里，那都应该是二十年以后，可能我们中的某些人，会因为疾病而跟我们永别，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分离的那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最让我难受的是，幸福明明就在她面前了，你知道吗？下个月就是她的婚礼了。她那么爱他，做了那么多努力才追到他，现在都没了。”
辛夷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景行喜欢喝甜的东西，总是会自己在牛奶里加一些糖，此刻，手里的这杯，那比平日里喝到的牛奶多的一丝甜味，像是无言的宽慰。
“我妈妈刚走的那段时间，我也觉得难以相信。虽然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也还是觉得突然。”景行的声音很温柔，却有力量，“直到后来有一天突然收到她给我订的手办，才觉得，接受了这一切。”
“接受了没办法再相见这个事实吗？”
“接受了她已经尽力了这个事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幕布上一个白人女孩正诉说着自己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而被家人扫地出门。
不知多久的沉默以后，辛夷突然开口：“你说阿姨已经尽力了，所以你才不觉得遗憾了吗？”
“嗯。我们已经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想做的了。她那段时间跟我说过很多次，她很开心。李琪应该也是吧，她在的时候，做了所有她想做的。”
昏暗的光线下，景行的轮廓比平日里更加温暖。
“嘿，说到遗憾，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一种想要一直沿着道路走到尽头的冲动突然冲上了心头，像是渴望，又更像害怕。
渴望看到道路尽头是什么样子，又害怕随时会撞上过往的车，再也迈不了下一步。
景行的眼神很专注，和他的声音一样，像一只温柔又有力的手，把辛夷的心脏抓住。
“可能你会觉得有点唐突，但是…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突然出口的话，让景行的表情没有变化，辛夷却突然慌乱的清醒过来。
“啊…不是，我本来想…如果你也是…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
幕布上的情节已经变成了之前那个女人幸福的说着自己遇到了深爱的人。
辛夷却没有余地去在意，只感受得到自己的处境。
那是口不择言的解释。
更是被突然截断的话。
被突然拉近的距离截断，被相抵的鼻尖，被柔软的嘴唇，被清晰可闻的鼻息，被随着捻磨的动作而不小心接触到的牙齿，被勾住自己失去神志的舌尖，被捧住下颌的宽大手掌。
被一个深切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